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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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怡贞旁边的屋子，就是被捕的裁缝铺伙计，他背后没什么硬背景，就直接上刑。惨叫声从只有层粗布隔断的铁窗，源源不断地向这边渗透过来，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
惨烈和安静形成明显对比，朱怡贞那间审讯室的人都撤出去，她只能听着隔壁审讯，焦急却又无计可施。她紧抠着椅把，精神防线濒临崩溃，已经不似之前平静。
笔不曾停下，林楠笙边写边回忆，他们探讨过的那些话题，他们经历的点点滴滴，他顿住，抬手覆面揉揉眼睛，看着纸张不知如何继续下笔。
“朱小姐，你好。”煞有其事地打量着她自我介绍道，“我是特务处上海区的站长，陈默群。”
他没有询问也没有逼迫，反而是让下属把那个伙计带过来。他伤的很重，被两个人拖着扔到地上，满脸鲜血，头发透湿。
她不交待，就会有人替她受罚。
“你们怎么——”
“如果你真的心疼自己的同志，”打断质问，他笑着看向朱怡贞，“那就如实交代。”
陈默群很会抓弱点，既然没法对朱怡贞下手，那便从她的同伙开始。让没怎么见过死亡的她，亲眼看着，因为自己的隐瞒，而让一条生命逐步逼近死亡，负罪感和恐惧会一点一点蚕食她的理智。
“朱小姐，”地上的伙计艰难侧些身，每一句话都很吃力，“他们说你是共产党，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朱怡贞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对陈默群吼道，“他就是一个伙计，他犯什么罪了？！”
“你们都是共／党！”陈默群耐心并不多地解释，“是共／党，顽抗到底就是死罪。”
她不开口，陈默群又示意下属把那个伙计带下去，另想它法，实在不行就上刑。然而还没等他二次审讯，南京特务处总部突然打来电话，通知他准备接待周耀庭周副处长，前往上海处理公务。
很明显，就是冲朱怡贞来的。
知道朱孝先会动用社会关系找人帮忙，不过没想到他竟然有能力，以如此迅速的时间联系到南京，而且还是周耀庭，这个和他有私人恩怨的上司。
三三年的时候，周耀庭的妻弟贩卖军火被陈默群查办，当时他希望他放他们一把，但陈默群没有答应，因此而积怨颇深。
而能知道这个情况的，一定是特务处的老人，邮差既然已经行动起来，那他也要再搏一把。
两辆卡车一辆轿车，在微微亮的凌晨驶向郊外。
先前安排的人已经把埋尸坑挖好，撑铁锹站在一边，卡车上的囚犯被押过去，一人一个坑地跪着排开，等待最后审判。
车刚停稳，林楠笙就要开门，却被陈默群拦住。
“你留在车上。”看眼睡着的纪知余，随即自己下车。
接到示令，胡道义从下属怀里拿过抢，上前把左手边头上的人打死。
整个过程很利落，除去枪响和朱怡贞惊慌叫喊，只留下死的宁静。
坐在后排的纪知余猛然惊醒，下意识俯身却发现自己还在车上，林楠笙也在副驾驶坐着，所幸他在留意外面情况，并没有看到她的动作。
砰！
第二个。
朱怡贞已经吓得抱头佝偻起背，再低些就是趴趴到地上了。
砰！
毫不留情的第三个。
手指紧紧抠住泥土，不愿意去看那些流逝的生命。
“朱小姐，”胡道义暂停住，“我劝你还是都说了吧。”
举起抢指着最后一个，也就是裁缝店的伙计孙福安劝解道，“不然你的同志，可能会因你而死去。”
“朱小姐，”
像相比较朱怡贞，孙福安镇定得多，他好像并不怕那个黑洞洞枪口，也不怕子弹打穿头骨而失去生命，如果非要找点怕的，那就是怕她坚持不住，怕更多的同志牺牲。
“我真的，”他看向朱怡贞，用坚定而决绝的语调跟她说，“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提醒她，提醒她咬死不知情，不能给敌方泄露任何信息。
见孙福安闭眼仰头，一副安然赴死的模样，陈默群勾唇冷笑，示意下属递上枪。
踱步走到他身后，在朱怡贞注视下，在她颤抖的求情声中，上膛。
砰！
“啊！”
嘶吼并不能表达愤怒，朱怡贞却只有这种宣泄方式。
陈默群上前蹲下，握住她的后脖颈，强制她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尸体。
“看到了吗？这些人的下场，你如果再不说，”他突然贴近低声威胁，“这就是你的下场。”
但是落入陷阱的猎物，活着就还会挣扎，朱怡贞单身使劲推开陈默群，他踉跄两步才站好。那一瞬间有两只手同时握住车门，只是一个打开冲下去，一个又收回。
“站长，你没事吧？”
人多，纪知余冲下来才觉得有些尴尬。
能有什么事呢？手被铐住的小姑娘对上七八个拿枪特务，掀不起什么风浪。她，朱怡贞，没有舍弃生命反杀的想法，毕竟她没有走到绝路。
不过想起自己作为关系户，她，纪知余，作为陈默群的表妹，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索性停到他身边关怀。
“没事。”陈默群抿嘴冷笑，他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转头对汽车方向怒吼，“林楠笙！”
林楠笙是跑着过来，被两个人控制住的朱怡贞趴在地上啜泣，头发凌乱衣物站尘，哪还有幅大小姐的样子？
“朱小姐的枪决，”看着林楠笙，无情命令道，“你来执行。”
胡道义把枪递给他，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一旁的纪知余拉住。
她对他摇摇头：“执行命令。”
“站、站长，”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听她的劝告，“朱怡贞要是死了的话，我们什么线索都没了。”
枪口调转直接指向林楠笙，陈默群不不像开玩笑：“你敢抗命我就先毙了你！”
“站长。”抬手握住枪口，纪知余挡在林楠笙身身前，“要不然我来吧。”
“让开！”不知道纪知余又什么戏精上身，陈默群极度不悦，“子弹可不会认人。”
跟他对峙，纪知余是从来不敢的，这次却勇敢起来，就是不动。陈默群收枪掠过纪知余抓住林楠笙后颈，把他摁在朱怡贞身边，复用枪低住他的太阳穴。
“你再什么都不说，”怒火难压道，“我先毙了他再毙了你！”
“说话。”
“说话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
像是爆发一般，朱怡贞的声音甚至压过陈默群，他怒极起身开枪，朱怡贞和林楠笙都倒在地上。忍得额角青筋鼓起眼尾通红，他却不敢抬头看。
手小臂抖动几下，朱怡贞并没有中弹，只是过于紧张而动作短暂性静止。
陈默群的确不能贸然杀她，起码需要她亲口承认签字画押。抬手松松领口，负气直接上车，被胡道义拦住的纪知余这会儿也连忙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