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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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年轻的时候，”朱怡贞扶着林楠笙叙述道，“有一次，遭对手暗算伤了腿。”
商圈政场并不比打仗简单，他们要面对的不是枪淋弹雨，也不是刀锋火炮。而是勾心斗角和无时无刻都存在，不知什么危机时候会推一把的黑手。
当时她的父亲为了在宴会上不显露异常，震慑对手，硬是没带拐杖。她的母亲就一晚上扶着他，帮她撑过一晚上。
这段回忆，是她为数不多对母亲的印象。她的母亲虽然是温柔的家庭主妇，却仍能在父亲需要帮助时，帮扶住那伟岸的身躯。
可能是林楠笙为了工作而放弃拐杖，让她记起这件往事，也可能是，一种美好的映想。他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
“今天下课以后，”朱怡贞错开话题，“我陪你回公寓吧？”
“不用了，”到办公楼下，林楠笙步伐明显加快，“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
“你怎么没问题？”有些嗔怪道，“你现在腿还没好。”
“徐老师。”
“刘老师。”抬手回应那人的招呼，朱怡贞也顺势放手，林楠笙转身交待，“就送到这吧，我自己回办公室了，你去上课吧。”
“那下课之后，”朱怡贞点点头，“我在这等你。”
知道拗不过她，便答应下来：“好。”
目送那蓝色背影离开，林楠笙依照约定到卫生间和胡道义碰面。
虽然卫生间没有别人，他依旧谨慎地打开水龙头，以水声掩盖交谈。为了能让他更好的接触朱怡贞，陈默群临时给他安排了教职宿舍楼207号房间。胡道义一来给他送钥匙，二来代表站长表示慰问，让他有需要尽管向他提出。
学校的工作，也以受伤需要休养为他请假，每周固定接头地点定在校外公寓。
下课后，朱怡贞陪着林楠笙去宿舍，路过图书馆看到黑板报上的联络信号，以帮胡秀芬借书为由，会见了纪中原。林楠笙因她的异常举动，怀疑黑板上的内容，走上前去仔细研究。
都是很普通的公告，有贴的纸张，有粉笔书写，他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
中午和朱怡贞一起去喝老鸭汤，她在纪中原的安排下，亲自将一封信交给林楠笙，委托他送到指定地点。
林楠笙想回宿舍把信拆开，刀锋还未碰到封口，他突然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共／党用来测试的局。抬腕看表，他又拿起信出门，原封不动地放在指定地点。
“给你订的旗袍是不是好了？”
临近下班时间，陈默群突然把纪知余叫去，她以为又有什么任务，他却问了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早起上班前有接到电话，”如实回答，“一会下班我去取。”
“正好，今天没事情。”放下手中的文件，陈默群抬头说，“我陪你去。”
不是商议，更像是命令。
“好。”
做旗袍是他提的，店铺是他选的，除去样式是她自己抉择，好像这个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陈默群一手安排。
不动声色，故作愚钝，纪知余下班候着陈默群，他没让老黄送，自己开车带她去了张记裁缝店。
诚如林楠笙所言，张记是个专向女装店，一个大男人贸然进去跟不合适，但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女人进去，就瞬间合理。
他让纪知余去试试新衣服，自己坐在前厅等着。
一件圆领三分袖米白印浅色紫藤萝花样，一件倒大袖双襟雾蓝色蝴蝶暗纹。她身材略微有肉，却不显丰腴，脖颈细长肩薄腰细，穿旗袍比穿洋装更好看，衬得整个人玲珑有致。
“就穿这件蓝色的吧。”陈默群仔细端一详遍，起身从兜里掏出个发卡，递给纪知余，“见你头上没带过什么东西，偶尔碰见，刚好配新衣服。”
珍珠贝攒珠配烧蓝小花发卡，十分精致。昨天还，嗯，异常凶的陈站长今天怎么回事？还带着取衣服还送头饰，不会被人冒名顶替，这个其实是假的吧？
将信将疑地接过，戴在头上问道：“好看吗？”
“好看。”陈默群笑着说，“你戴什么都好看。”
这绝对是个假的！
不明所以的纪知余跟着一反常态的陈默群从裁缝店出来，又辗转到一个公寓，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地，见到等待许久都林楠笙。
“我担心有人监视。”习惯性地摘下眼镜，林楠笙把白天情况如实告知，“没敢打电话，更没敢给您送去，然后根据他们规定的时间，把信送出去了。”
“信封拆了没？”陈默群双手撑着椅背，站在他对面。
“没有，”摇下头，林楠笙回答，“原封不动地送去的。”
“做得好，非常好。”肯定点点头，“他们一定是在信封里边做了手脚，那就是一个陷阱。”
对于这种试探性的行为，陈默群分析道，“不论你多小心，只要你打开信封，他们就会发现痕迹。”
从他接到信封开始，他们就对他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严密监控，去过哪儿，见过谁，有没有打过电话，甚至是在整个过程当中有没有什么异样，全都在监控之下。
“我一直很小心，”仔细思考自己今天的行为，林楠笙回答，“应该没有破绽。”
“小林办事绝对让你放心。”纪知余屈臂压着林楠笙肩膀，推销般夸赞，“是位认真且谨慎的好下属。”
林楠笙怎么样，作为他的直系领导，陈默群当然知道。有缺点也有优点，是块培养的好料，可惜实战经验缺少，心肠还有些软。不过不着急，时间和经历会把他打磨成最好的样子。
他不看好纪知余多一些。
指向在旁边偷摸往嘴里塞糖果的她道：“你也学着点，总不能在电报科浑一辈子。”
如果可以，他想找个理由把她打发了，安排到医院去，干些小姑娘该干的工作。
“我只想跟着你混。”硬糖被舌头挑到单侧，脸颊鼓起来，纪知余漫不经心地回答，“能赖多久是多久呗。”
以后他会成家立业吧？虽然家里不催，也没见他身边有小姑娘，但总归不会便宜她的。
陈默群失言片刻，才又拉回正题，他推测共／党接下来，会尽快地安排专人与林楠笙见面，让他最近行事注意一些，不要让对方起疑心。
再三叮嘱，带着纪知余离开。
“表哥，你知道我在德国为什么学医吗？”
靠在车窗上，看外头街灯划过玻璃，映射下流光溢彩的幻影。
“我都想好了，”纪知余突然笑起来，“你要不让我跟着你，我就去前线当战地医生，跑远远的让你后悔。”
手指点着方向盘，陈默群面色如常，看不出情绪波动地问她：“我为什么后悔？”
“是啊，”她弯腿抱臂整个人缩在副驾上，“当时想得太天真了。”
为什么会后悔？如果陈默群没有受她父亲所托，去南京接她来上海，他可能早就忘掉她这个人。如果真赌气去做战地医生，或名有所成，或身死异乡，总之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各自留在两个世界里，所以——
“我后来想通啦，”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你要不让，我就死皮赖脸也要缠着你来上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