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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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坐在窗台前沉思，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是帮衬朱怡贞照顾他的佣人，说有位医生找他。
他虽然已经可以行走，但依旧隔段时间要例行检查，确认踝骨愈合状况，防止落下病根。
今天来的医生没穿白大褂，一身灰色西装身后还跟了位背药箱的女士。
“您是徐立文先生吧？”他走进来，摘下帽子笑着解释道，“我是你之前主治医师的同事，因为他今天有事来不了，让我代他来给你做检查。”
林楠笙忙起身，微微点头说：“那今天就麻烦您了。”
佣人做了个请的姿势，医生道谢，她带上门出去。林楠笙着急上前，却被陈默群示意少安毋躁。他慢步贴近门口，确认外边没人监听，才走到桌边。
“站长，知余。”
“看样子，”陈默群把林楠笙打量一遍，“恢复的还不错。”
“我，”林楠笙摘下眼镜，“我身上的伤基本上都好了，就是左腿还不太能用力。”
点点头，陈默群放下帽子对纪知余道：“给他检查一下。”
“不，”有些微愣，“不用麻烦了。”
“放心，没回国之前，纪知余在法国最好的医科大学读书。”坐在椅子上，“检查检查，以免留下后遗症。”
感情，她真的是来当助手的。纪知余让从善如流的林楠笙坐在床上，左腿裤脚撩起，修长白净的手掌搓热压在林楠笙脚踝附近，用前三指一点一点摸索骨头。
“其实就是演一场戏。”陈默群见她认真对待，继续关怀，“但是，还是让你受了一些伤，辛苦了。”
不敢乱动，只能遥遥向陈默群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长势不错，没有错位。”纪知余适时插话，“头还疼吗？”
“不、不疼了。”
她一收手，林楠笙就赶紧放下腿站起来，局促模样皆被陈默群收在眼底。
“有什么情况向我汇报？”
“我发现，”向前走几步，压低声音道，“朱怡贞通过一枚发卡，和共／党进行联系。”
虽然没有人监听，但总归在别人家里。林楠笙认真把他发现的异象汇报。这几天他发现朱怡贞头上别了一个花朵型的发卡，她特别在意这个发卡，第二天就缺席读书会。
包括今天她说要去学校考试，也带着发卡。林楠笙早就留意过她的课表，今天明明没有她的课程安排。
“我相信，”陈默群很笃定，“她应该会把你的情况，很快地汇报给她的上级。”
“我们，”林楠笙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我们会抓她吗？”
正在桌边翻找伤药的纪知余听到这话一顿，不免为他捏把汗。
“看她的表现吧。”难得好脾气，陈默群耐着性子回答。“如果她积极配合的话，我们不会为难。”
完全不知情的朱怡贞放学回家，第一时间就去厨房，看特地给林楠笙准备的膳食，卸下发卡才笑着向这边走来。
在陈默群眼里，这是一个疗伤的好地方，也是让朱怡贞爱上林楠笙的最佳时机。只有他好好利用和朱怡贞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让她爱上他，完全放松警惕，才能尽快地接近她的上线，抓出邮差。
“站长，”林楠笙试图为她解释，“朱怡贞是一个很单纯，很善良的女孩。”
“她很善良单纯，”靠坐在书桌上，陈默群并不否认他的话，“对你是有利条件啊。”
他看向纪知余，张张嘴又低下头，一眼不发。
“让他说。”
这话是说给林楠笙听，也是说给纪知余听。
“我们为什么要打那些学生？”林楠笙抬头，直视陈默群，“他们犯了什么罪？”
在他眼里，那些进步学生不过是在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他们在号召大家，去抵制日货，保卫国家而已。
到警卫这，就成了给政府捣乱，保卫国家是政府的事。当局却没有保住国家，东北丢了，华北也危在旦夕。
强行打断，陈默群脸色越来越低沉：“这些话是她给你说的？”
“这不是谁跟我说——”
林楠笙还欲解释，陈默群却直接拔枪上膛。
“我给你的任务，”语气冷漠而愤怒道，“是让朱怡贞尽快爱上你而不是让你爱上朱怡贞！”
想出声规劝，却接到陈默群眼神警告，纪知余只得立于原地。
“你现在是在用共／党的论调，指责你的上峰吗？”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叩叩叩。
突然而来的敲门声让纪知余如临天籁，示意陈默群收起枪，她应答去开门。
“你是？”见到陌生女人，朱怡贞疑惑地打量她。
“这位是陈医生的助理。”林楠笙拄着拐杖过来，适时解释，“来帮我检查身体的。”
“哦，您好。”朱怡贞不失礼貌地微笑询问，“徐老师的伤怎么样了？”
“病人恢复挺好的。”往后退一步，跟林楠笙错开，“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避免高强度运动。”
寒暄几句，林楠笙以检查没做完为由，支走朱怡贞，陈默群一直背对着门口，摆弄纪知余带来的瓶瓶罐罐。
待脚步声走远，林楠笙又站回他身侧，陈默群提告诫道：“记住了，你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如果让我发现你对党国的事业有所动摇，甚至是背叛。”
“我，”语气不容置疑，“会亲手处决你。”
“明白吗？”
骤然站正，林楠笙朗声回答：“明白！”
“你呢纪知余。”
莫名被点到，纪知余手里还拿着药瓶，亦不敢含糊地回答：“明白！”
陈默群戴上帽子开门，纪知余把药和便签塞给林楠笙，又急匆匆对他交待，哪个是外敷，哪个是内服，各自用法给他写清楚了。然后合上药箱，背着小跑跟上陈默群，关门时担忧看他一眼，对上视线，又安慰似地对他笑笑。
恍如初来上海那天在审讯室。
就这样看起来，纪知余，好像比他更会处事。
虽说她是靠和陈默群的关系，才能进到处里工作，但是她平日里并不摆大小姐架子，跟谁都相处得来，像顾主任似的和和气气。不过她更活泼也更真实些，会有小脾气，会犯小错误，也会试图提醒他，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她是一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女孩子，相似于每一个普通人，又不同于每一个普通普通人。
她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又好像天生就适合这里。
她身上有温柔而不张扬的光芒，可以为别人照亮一点点，不多，却能给予力量。
他还记得，刚来那会儿，有人向他打听纪知余。当时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纪小姐，是很明媚的存在。”
林楠笙被朱怡贞的爱国精神所触动，但他不能忘记自己的使命，晚饭间便以身体恢复为由，向她辞行回到学校。
尽管朱怡贞有些不舍，可还是尊重他的决定，隔天早上送他回学校，甚至不顾周围眼光，主动搀扶他走了一段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