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不道归来是殊途》冬起落桑

13、第十二章

　　临街玻璃窗，白纱帘将本不明艳的阳光又遮挡一半，红绒椅子配上咖色桌布，在橘黄灯光下别有一番风味。
　　咖啡厅在繁华的大上海不足为奇，但是大忙人陈站长会来喝咖啡就稀罕了。
　　镂花银勺搅着咖啡，小抿一口，温度甜度正适宜。
　　“表哥，”纪知余放下小巧瓷杯，“你大老远带着我来这，不只是为了喝咖啡吧？”
　　陈默群并未解释，而是买了个关子道：“等一会就知道了。”
　　工作叫站长，私下叫表哥，这几天下来纪知余已经切换自如。特别是买东西要陈默群破费时，她一句“表哥”叫的更是甜上加甜。
　　“陈老板。”行动队的胡道义匆匆跑来，“警察局的人已经动手了。”
　　因着有纪知余在，他顿了顿，得到陈默群授意才继续说：“我们的人准备好了，林楠笙一直和朱怡贞在一起。”
　　“只要学生队形一乱，”看着纪知余命令道，“你就行动。”
　　“是。”
　　站里基本都知道纪知余和陈默群的关系，胡道义没有多留，领命离开。
　　“不会又是什么危险行动吧？”挖蛋糕的手顿住，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纪知余也不吃了，放下叉子先撇清，“我不去，打死都不去。”
　　申江大学遇见林楠笙的事，她当晚就告诉陈默群，只是没说她前去的目的，他也没追问。对于林楠笙的任务，是极秘密存在，除去他和胡道义，其他人只知道他请假回老家了。为防她说漏嘴，陈默群还给她订做两身旗袍，算做封口费。
　　当然，就算没这两身旗袍，纪知余也是不会说的，她还没那个胆量去破坏顶头上司的计划。
　　万一陈默群不高兴，给她扔回特训班，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认栽回家服从安排了。
　　可是，对这个任务知之甚少的她，为什么再一次被陈默群盯上了呢？
　　见她这般害怕，陈默群侧头轻笑：“只是叫你来看热闹的。”
　　话音刚落，街上就隐隐传来打斗声音。
　　遍地文稿被乱踩踩在脚下，警卫与学生混作一团，棍棒和着鲜血挥舞，不断有人倒下，易不断有人伸手扶持。手持横幅的学生打不过凶神恶煞的警察，但仍不缺反抗者。
　　“叫你跑！”
　　一个警察把学生踹到在地，正要挥警棍击打，被人从侧面推倒。林楠笙俯身把他拉起来，又转头去救下一个。
　　场面过于混乱，逆着逃蹿的人群，他极力搜索那个身影。太多了，大部分都是申江大学的学生，统一的墨蓝套装，统一的麻花辫，目光略过一位又一位，才定格住。
　　边顺路扶持同学，边拉着他们往巷子里跑，有两个警察追上来，抓住最末尾的男生将其拖倒。朱怡贞见状退倒靠墙的竹竿，砸向他们，另外的男生及时拉起他。
　　“别打了！别打了！”
　　她被推倒在地，林楠笙及时撞开警察，到处都是混乱，他拉起朱怡贞追上前几位同学。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他们的老师。”林楠笙隔开警察和学生，“我马上带他们离开。”
　　“赶紧离开这！”
　　其中一位警察恶狠狠地挥下警棍，带着另外几个去驱逐其他人，林楠笙招呼着这几个学生正要往前走，突然又窜出一帮。
　　二话不说，照着他们就打。他们比之前的警察下手更狠，带头的那位，刚好和林楠笙视线对上。他退一步，又成为温润老师，边躲避棍棒边寻找朱怡贞的身影。
　　有位警察挥着警棍往她身上打，林楠笙正要帮忙过去，却被人打中腿部，直扑过去，那一棍正好落在他后脑勺上。
　　“别打了！别打了！”朱怡贞被林楠笙带倒，严严实实护在身下，棍棒尽数落在他背部。
　　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沙哑地祈求呼喊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一棍又一棍，林楠笙咬牙硬抗，额头青筋鼓起。
　　到最后，他是被个男学生背着，朱怡贞用手帕摁压他后颈止血，其余人在旁边扶护才能离开。
　　“林楠笙他受伤了？”纪知余往前上半步，和其他的围观不同，她是真的有担忧，“胡道义怎么下手这么狠啊！”
　　“纪知余。”抬手拉住她的手腕，陈默群声音低沉地问道，“你干什么去？”
　　跨出的脚，又退回来。
　　纪知余乖乖站回陈默群身边，只能看着那群人离开视线。
　　医院。
　　手术室的提示灯明亮晃眼，跟随而来的学生或坐或站，情绪低落。
　　染血的纤细手掌握着透明框眼镜，朱怡贞心情复杂却还是深呼吸挂起微笑：“大家都别太担心了，徐老师肯定会没事的。”
　　虽然这种安慰毫无依据，但也能给他们心中燃起不小希望。朱怡贞提议让同学先回去，防止家里着急，她在医院守着，却没人愿意离开。就在这时医生出来，五六人都围上去询问。
　　“患者身上有多处钝器击打伤，”职责使然医生如实告知，“如果持续昏迷的话，说明颅脑出血受损，后果回很严重。”
　　他们着急的追问会怎样，医生却只摇摇头，期望他能挺过来。
　　这真不算个好消息，可以说把刚燃起来的希望火星，全部浇灭了。朱怡贞怎么也想不到，前些天还在舞会上和她讨论的徐老师，那个协助筹备活动临检时带她逃跑的徐立文，就这样，突然之间生命垂危了。
　　“他这次，要是真挺不过来，怎么办？”
　　在走廊碰见顾主任，和他聊了一会的胡道义已经换回正装，被刚回来的陈默群叫进屋。
　　他询问医院状况，他也照实回答。
　　“生死有命。”捏着档案的手指微微使力，抬眼看向纪知余，“干我们这行的，迟早会有这一天。”
　　动动嘴唇，纪知余没能接上一句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鼻头微酸，垂眸眼眶便跌出颗水珠。
　　“纪知余，”挥手示意胡道义离开，见某人委屈巴巴，开口问道，“你喜欢林楠笙吗？”
　　显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纪知余只盯着裙摆没说话。
　　“那你喜欢左秋明吗？”陈默群继续问，“或者喜欢陆少庭？”
　　怎么回答呢？都喜欢或者都不喜欢？他们每个人都是她遇到过独一无二的存在，林楠笙的纯粹，左秋明的阳光，陆少庭的柔情。他们在她生命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却都要比陈默群的影响小。
　　作为朋友，她的确喜欢他们，那些美好品质也会感染她。但作为男女，她很清楚的明白，对他们并没有那种喜欢。
　　她低着头扯衣服花边，声音闷闷道：“为什么不问问你？”
　　“我？”将她的小动作收在眼底，陈默群好笑道，“你喜欢谁我怎么会——”
　　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他好像解读出纪知余话中的另一层含义，他从新审视她，好像跟十几年前那个倔脾气丫头丝毫没变。
　　“你喜欢我？”他侧头轻笑着问。
　　“不喜欢。”她眼含泪水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问了，就得老实回答吗？别问，问就是不喜欢。哈哈哈。小孩子才做选择，都要。
中秋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