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不道归来是殊途》冬起落桑

14、第十三章

　　游行那天，要不是林楠笙拦住警察，躺在病床上的可能就是朱怡贞了。为报答救命之恩，她一直留在医院照顾。还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能醒过来，就基本脱离危险了。
　　他头部的瘀血正在缓慢被吸收，安心休养加上药物治疗，很快便能痊愈。只是他左腿脚踝骨骨裂，腰部扭伤，还是需要卧床休息，伤筋动骨一百天，现下返回学校任教是不太可能了。
　　医院条件有限，朱怡贞决定将他接回朱府休养，也便于亲自照顾。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胡道义及其手下监视者，林楠笙前脚搬进朱家，后脚照片就交到陈默群手上。
　　“林楠笙，”双手交叠置于桌上，“果然没让我失望。”
　　在朱家住下之后，林楠笙感受到朱怡贞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有些不自在，总觉他一个大男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女子的心要更细些，朱怡贞看出他有心理负担，便叮嘱家里佣人不必太过热情，很多事都由她亲力亲为。
　　换做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个千金大小姐，此时已沉浸在朦胧的悸动之中，满眼皆是溢出的情愫。
　　朱孝先下班归来，见到徐立文在自己家中，内心十分不满。
　　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他救了他的女儿，他给他请全上海最好的医生，这是很合理的事情，但他一个陌生男子住到他家里来，还要由女儿亲自照顾，那就不太方便了。
　　他想将林楠笙送走，可以给他请人护理，送到更安静的地方养伤，报答恩情方式有很多种，而不是非要朱怡贞亲自照顾。
　　朱怡贞闻言很是气恼，于是回房间，又拿出对林楠笙那一套，跟父亲发脾气。她对朱孝先很是了解，他盼着她长大，又不希望她长大，与其让自家女儿和这个人搬出去住，他还能容忍他留在家里。
　　在朱怡贞的悉心照料，林楠笙恢复很快，从双拐换成单拐，石膏换成皮鞋。他很快便拄着拐棍下床缓慢走动。
　　风谲云诡，表面一派祥和，之下却暗流涌动。
　　纪中原多日未见朱怡贞，向常与她一起的胡秀芬打听，才知是徐立文受伤的情况。虽然之前她向他举荐过，但纪中原仍觉得又此人过于可疑，派人核实对方真正身份。
　　中文系助教徐立文资料当然都是查有可证，陈默群早就一手安排，让林楠笙坐实这个身份，任何暴露的可能性都要排除掉。
　　阳光掠过树叶，留下一片明暗斑驳的影，铁质镂空刷白漆圆桌上摆有甜点咖啡，浓香醇厚在空气中弥漫，坐着看书的两人偶尔会对视，轻笑低头，又把目光转移到书页上。
　　闲适而祥和。
　　即使在养伤阶段，林楠笙也没把训练落下，晚上在房间里做俯卧撑，左脚伤势未好，就搭在右腿上。
　　完成额定目标，擦擦汗视线落在白天看的书本上。
　　“二二九六、七四三八，一一○六。”
　　夜色浓重，朱怡贞坐在收音机旁认真抄录着上级指令，播报堪堪结束，就传来敲门声。她换了频道，把笔记合上才让人进来。
　　“打扰了，”林楠笙笑着举起手里书本，“我是来还书的。”
　　“你这么快就看完了？”朱怡贞惊讶之余，礼貌邀约，“进来喝杯茶吧？”
　　“好。”
　　如果是往常，林楠笙不会挑这个时间点还书，也不会留在一个女孩子房里，但他现在是徐立文，为了接近而接近的徐老师。
　　“你在听音乐？”他随手关上门，目光自然落在播放舒缓萨克斯的收音机上。朱怡贞点头应答，扶他坐下，“谢谢。”
　　她笑着坐到对面，给这位客气的徐老师倒杯茶，才拿起他带来的书问：“这本书你还喜欢吗？”
　　“我太喜欢了。”林楠笙眼里充满真挚地回答，“里面有很多游击队员，都是农民和矿工，这本书写得非常的深刻、感人。”
　　他从来没想过，还有那样的生活和战斗方式，他所接触的共／党，都是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在关键时刻，给人致命一击的存在。
　　看着朱怡贞，他如实说道：“我迫不及待的就看完了，看完之后内心很激动。”
　　“你要喜欢这一类的书，”朱怡贞亦真诚回望，“我还可以去帮你再找一些。”
　　优秀的文字可以让人共情，但并不会直接改变人的想法。林楠笙上学期间涉猎书籍非常多，他知道怎样解读、剖析，把作者的思想转述，讲起来游刃有余。
　　他说正是这样的书，让他有了更深刻的思考。
　　他说如果他们能够唤醒更多的人，让大家团结在一起，一定能够驱除外敌。
　　“其实我们上次的游行，”如果说初次借笔记她对徐立文有所防备，现在完全把他看做向组织靠拢的积极人员，朱怡贞如实告知，“得到社会各界积极的响应，特别是那些市民，还有工人，他们都在抵制日货。”
　　“我相信，”朱怡贞说话时，眼里充满着希望，“只要我们身边每一个人，都积极行动起来，抗战，就一定能胜利。”
　　“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林楠笙微笑着肯定，“到时候，我们一起在上海，一起看着那一天的到来。”
　　一起为信仰奔赴，一起迎接光明，大概是这个动荡时代最美好的情话。只是徐立文可以陪朱怡贞并肩，现在的林楠笙不会，他是她的对立面，劲敌，蛰伏的猎手。
　　他用温柔织了一张网，用契合观点做诱饵，极致耐心等待他的猎物，但是猎人也不会万无一失。盘桓太久，他也会被绚烂盛大的表象迷惑，或许，在猎物深陷时，他亦会失足。
　　“顾主任好！”
　　“胡队长，我正找你呢。”
　　“找我？”匆匆赶来胡道义放慢脚步，不明所以问道，“你这什么事啊？站长找我有急事。”
　　本来只是例行打招呼，没想到还被拦了。
　　“哎，你先把这表填了吧。”顾慎言似乎也很着急，“去一趟我办公室。”
　　“别别别。”冲他摆摆手，胡道义示意，“您这事不着急，我晚点跟您填，站长等着我呢。”
　　“那那，”顾慎言生怕他跑了似地多交待句，“你一会可得来啊！”
　　出于任务的保密性，林楠笙又不在，从监视拍照到冲洗整理，权权有胡道义负责。还要时刻向陈默群汇报，他两天忙的脚不沾地。站里很多需要他的事情都被推掉，转交给别人，他就针对性负责注意林楠笙和朱怡贞。
　　所以这次着急忙慌的赶来，也是找陈默群述职。
　　“据我观察来看，”将最新的照片递上，“林楠笙进展很顺利。”
　　那是昨天两人在花园里看书的场景，一帧一幕都想是甜蜜恋人。
　　“从现在开始，把林楠笙周围的，所有监视哨都给我撤了。”翻看照片，陈默群命令道，“我要让林楠笙的身上没有一丝可疑。”
　　林楠笙的气质和性格，符合徐立文这个身份，又刚和朱怡贞经历生死考验，不出大的纰漏，共／党那边，迟早会吸收他加入。他要的不只是他接近朱怡贞，更重要的是渗进更深层，共／党能安排内奸，他们也能。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失是个好方法。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女鹅，主要带剧情啦。
周六日看情况多更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