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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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小伤，一折腾成了大病，纪知余在医院呆有半月。
在她闲得都要长蘑菇情况下，总算是痊愈解放了。陈默群抽不开身，便让老黄来接她，她却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半道儿去了申江大学。
“你，”约莫二十五六岁，穿浅灰色西装背头的男人，紧攥着手里的报纸，有些不敢确信地问，“这几年过的好吗？”
“还不错。”
纪知余换了法式套装，浅色宽领衬衫配杏色背带裙，头发半扎戴个肉粉色大蝴蝶结，在众多蓝色套裙中分在显眼。
“陆老师。”
另一道声音闯入，打断并未说完话的两人。
他着深绿色格子西装，边整理手里的教案边敲敲门。抬头欲进，看到屋里两人，突然顿住。
“是徐老师啊。”陆少庭适时起身，抹下眼睛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那人把手里教案递上，“这是陶教授让我带给你的。”
双手接过，陆少庭笑着客套：“麻烦你了。”
“徐老师好。”礼貌伸手，“我叫纪知余，是陆老师的朋友。”
“纪小姐好。”拘谨地握住对方指尖，轻触即离，“我是中文系助教，徐立文。”
他戴了透明塑胶框的眼镜，神色虽有一瞬惊讶但被很好隐藏下去，纪知余没有说破，改名徐立文的林楠笙也顺着应下。
故人相见，却无从叙旧。
陆少庭让纪知余坐下，略有些坐立不安，相反后者十分坦然。
“我听父亲说你来上海教书，”从提包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陆少庭道，“就托人把这个从南京带了过来，现在还给你。”
他并不是很想接，但又不想让她一直举着，局促起身抬手，握住那沉甸甸的红盒子。纪知余随即松开，动作干脆利落，好像交接的只是无关紧要的物件。
“真的没有可能了吗？”目光淡下去，陆少庭垂首看着她，“哪怕一丁点回旋余地？”
不用打开看，他就知道里面是曾经送她的玉镯，那是历代婆母传给陆家儿媳的。虽然样式朴素，却是上好白玻璃种翡翠，这镯子一退，他们大概是再无关系了吧？
“我以后要走的路，跟你不一样。”抬头看向他，纪知余目光诚挚平静，却看不到一丝不舍或喜欢，她如两人初见时那般微笑着，“所以，与君同舟渡，达岸各自归。”
两家是世交，他们也算是指腹为婚，一起青梅竹马长到大的。所以陆少庭也知道纪知余喜欢陈默群，只是他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两家大人又看好他们，自幼陆家就是把纪知余当儿媳妇看，陆少庭也认为和他走到最后的是纪知余。
后来她到法国留学，他去德国留学，因此分开十多年。也有过书信联系，只是这期间纪知余从未回国过，陆少庭还去法国找过她，也就是那时送的镯子。
没有再等陆少庭的回答，纪知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身：
“从前祝我们，现在祝你我，前程似锦。”
无事一身轻，纪知余边逛边从申江大学出来，跟老黄回家，当然这个小插曲也被老黄报给陈默群。
他先照常见了林楠笙，询问朱怡贞近日动向，林楠笙如实交代和朱怡贞的进展，以及她经常去张记裁缝店做衣服。不过张记是老店，很多阔太太大小姐都喜欢光顾，不能咬定有问题。
“张记裁缝店……”陈默群手指点着膝盖，“适合让纪知余去做些旗袍。”
听他提起，林楠笙自觉陈默群已经知道纪知余去申江大学的事，便没再隐瞒：“我今天见到知——见到纪小姐了。”
“说说？”抬头示意他接着讲。
“她是去找一个叫陆少庭的外文系老师，具体谈话内容我并不在场。”林楠笙见陈默群脸色不喜，急着补充，“纪小姐没有戳破我的身份，她处理得很好，随机应变的能力比我要出色。”
陆少庭，南京陆家。陈默群似乎有一丝印象，他借住纪家时，的确有个白净的小子三天两头找纪知余，他们俩好像还是同校。
“嗯。”不置可否点点头，陈默群起身，“你的任务继续执行，至于纪知余，具体回去我会问。”
“是。”
一辆黑色轿车行驶至光明大戏院门口，穿黄绿色连衣裙的朱怡贞提着皮包下车，她看左右看下，走近剧院。马路对面穿长衫的男人没发现可疑人员，紧跟其后。
男人在朱怡贞身后落坐，见她回头，低声提醒道：“不要转身，继续看电影。”
“昨天听收音机了吗？”
因为顾慎言的提醒，纪中原停止了图书馆的活动，联络由张记裁缝店作为中转站，通过取衣服进行联系，再通知确切地点。
形势紧张，特务处频繁动作不得不防，所以他们静默电台，以朱怡贞的身份买了高功效的收音机进行改装，由她来接收上级指使。
“听了。”朱怡贞尽量保持声音低而清晰，“也都记下来了。”
把包放在身前，微微前靠又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最近游行的事情，”朱怡贞抬手抵着下巴，身体自然侧倾，“正在紧张的筹备当中。”
先进思想的影响力，在青年学子当中最为明显，游行的号召一出，几所学校的学生热情都很高涨，甚至还有几位老师参与其中。
“特别是中文系的助教，徐立文。”说到这时，朱怡贞声音都轻快起来，“他最近积极参与进步学生的组织活动，在准备游行期间，也帮了我们。”
“徐立文，”纪中原确认道，“中文系的。”
点点头，朱怡贞接着提议：“建议组织对他进行考察。”
出于警惕性，纪中原还是先过问他们如何认识，再答应对徐立文进行摸底调查。
虽然有很多同志都是半道加入，但不可否认他们的革命信念坚定，工作态度认真，具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所以组织对于积极靠拢人员，一向采取考察接纳政策。但对于可收录人员的考察也分外谨慎，如果一时疏忽收录的是敌特，会对组织造成什么样的损失，不可估量。
事情汇报完，将手里攥着的纸条压在椅子把手上，朱怡贞用食指推过去，纪中原起身顺带取了纸条，离开剧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