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道士的往事》馒帝

34、第 34 章

　　这时闪电映得半个殿堂都明暗了几次，头上滚过几声炸雷，我震了一震。那男子柔声道：“主上勿惊，自从……这里常常都是这样的。”

　　他手劲轻柔，轻轻替我揉捏肩膀，直叫我色授魂予，我抬眼看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手上略停了停，道：“属下青衍。”

　　我自水中站起来，走到岸上更衣。青衍用毛巾替我擦过身，又凌空捧出一套墨黑的衣袍。我嫌弃地打量了一下，随便接过穿上。

　　青衍道：“主上连日辛苦，可要先回寢宫歇息？”

　　我点点头，道：“也好。”

　　青衍带着我穿过许多回廊，走到一处蔽静的楼宇，上书四个字“长乐未央”。推开殿门，只见满室华彩，中间是一个式样古朴的屏风。我转到屏风后面，一颗夜明珠静静辉映着一张大床，果然是一个休息的所在。

　　青衍捧过一件睡袍，道：“属下服侍主上更衣。”

　　我任他替我除掉衣物，披上睡袍，忽然泪水奔涌而出。

　　青衍手上一停，惊慌道：“怎么了？”

　　我道：“我想见师父。”

　　青衍默了一默，淡淡道：“属下明日就带主上去见凌霄上使。”

　　这么容易？我大是惊讶，心里也放松许多，任他替我拭干泪痕，往床上一滚，回身看着他道：“青衍，你别走，陪我说说话吧。”

　　青衍敛身道：“是。”又道：“主上也累了，不若我吹奏一首曲子替您安神吧？”

　　我点点头。他转身出门，抬身跃上门口一棵大树，从怀里掏出一根笛子。

　　我见他调了几个音，坐在树枝上开始吹奏，仔细听了听，是一曲“鹧鸪飞”。这曲子低徊缠绵，果然安枕。

　　我睡得黑甜，竟一夜好睡。不觉日已中天，我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握拳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外面有人嘁嘁喳喳地说：“主上醒了。”

　　只听一声推门声，一些穿得花团锦族的美少年鱼贯而入，有的捧着铜盆，有的捧着巾帕，有的捧着漱盂，齐齐躬身道：“主上安好！”吓了我一跳。

　　亏得我是见过世面的人，我压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虚咳了一声，学着那戏文中的样子说道：“呃，大家免礼平身。”

　　众人嘻嘻一笑，直起身子来笑道：“谢主上。”纷纷凑到我跟前来，有的替我挽袖子，有的替我束头发，还有的跪在我面前请我盥沐，啊哟一下子过来这么多人，我直接把一口漱口水吞进肚里。我叫道：“一个一个来。”

　　众人吓了一跳，忙从我身上跳下来，脸现惊惶跪倒道：“请主上恕罪！”

　　这这这。我一时激动，居然一脚踢翻了脸盆。

　　这时一朵绿云飘进了我的房间，我刚要眨眼，只听一个声音柔和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个本来替我捧水的小童颤抖道：“青……青主恕罪！”

　　来的是青衍。只见他衣袖微动，地面“呲”地一声响，一阵白烟冒出，那小僮霎时烟消云散。我惊得脸上一僵。

　　他袍袖轻舒，上前冲我行礼道：“属下来迟，请主上降罪。”

　　我两股战战，颤声道：“不，不罪。”

　　他上前接过小僮手中的巾帕，亲自替我净了面，替我将头发挽好，又捧了衣袍服侍我更衣。我动都不敢动，任他在我身上施为，一个小僮低头捧过铜镜替我照了照，这衣服宽袍大袖，玄色镶暗纹，穿上显得我老气了许多，但是我没敢废话。青衍挥挥手叫众仆出去，跪在我身前替我系好腰带，低声禀道：“大家许久没有见到主上，一时高兴，难免忘形，请主上念往昔情份，不要见罪，容属下带他们下去慢慢调教。”

　　我克制住不断上下打架的牙齿，强笑道：“好，好。”

　　青衍叩头道：“多谢主上。”

　　我不敢提及方才那盆水原是我打翻的，顾左右而言其他，言道：“今日天气很好，我们一会可是要去看我师父？”

　　青衍低声禀道：“主上许久没有回宫，现有许多老臣聚集在殿上，主上可要见一见？”

　　我想了想道：“那便见一见罢。”

　　青衍温柔笑道：“是。”他从地上站起来，如一朵绿云冉冉上升，此时一笑，却如月破乌云，晓花初绽。我一时忘了害怕，伸手握住他手，好奇道：“你今天怎么不穿白衫子了？”

　　他盈盈一笑，良久不语。待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时，方听得他轻声解释道：“以为主逝，是以服白。非我爱着白衣。”

　　我生来浑身雪白，自以为白色乃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好颜色，昨日在路上见到许多小僮都身着白衣，我只道此间主人附庸风雅。。却未想到是因为我的缘故

　　我一震，转头看向他，却无言以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