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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师父身上的衣袍都染了血,脸色倒很平静。我心中痛极,用嘴角轻轻触碰他伤口,又想寻些布条为他止血。

      可是他身上伤口太多,哪里止得过来。

      我用嘴从土地身上撕下一块长布条,用前爪把师父左臂上一个甚长的伤口粗粗裹住,可是我前爪本不如人手灵巧,这个包扎也简陋得很,血还是从布条中间渗出来,师父身体各处的血也一层一层浸透了衣衫。

      我双目含泪,朝天“呜”地一声长叫。天上砸下几个闪电,旋即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师父安慰我道:“我不要紧的,傻徒弟。”

      我眼眶温润,在大雨中,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我的泪水。师父叹了一口气,从包袱中取出油纸伞,撑开。我接过来拄着,遮住师父的上身。

      土地叹了一口气,敲击了几下他的拐杖,遁了。

      我没空管他,只专心守在师父身边,替他遮风挡雨。师父撑起身子站起来,把我抱在怀里,不一会儿,他的血就随着雨水一起染到了我的毛皮上。我用前爪紧紧地抱住伞,一刻也不敢放松。

      不一会儿,云放雨收。天边霞光万道,鼓声震天,紧张的空气却越发黏稠了。

      我把嘴在师父面颊边蹭了蹭,师父也微微勾了嘴角,收了伞。

      四周狂风大作,身边的竹子和一些杂树都左摇右晃,弯低了身子。在这样的夏天,少有这样舒爽的时候。

      半空中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凌霄,泥鳅,你们可知罪么?”

      他发音并不标准,特别是那个鳅字,说得好像休字一样。可是人家明明就叫小白的,我不想理他。师父的眼里全是我,自然更不放在心上。

      那声音见我们并不理他,越发恼怒,又如炸雷般地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我香了香师父的面颊,微微撇了撇嘴。师父低声笑道:“别闹。”转而面朝前方,沉声道:“不知是哪一位上使,有何见教?”

      天上的声音见自己不再被视为空气,显然大大的有面子,便不再动怒,只装模作样威严道:“你二人屡犯天条,我今奉玉帝法旨,命你二人即刻上天庭请罪,还不速速随我回去”

      师父轻轻一笑,道:“敢问上使,我们犯了哪项天条?又违了哪条天规?”

      天上的声音道:“你擅自将泥鳅化形,本已为天地所不容,又擅自传他法术,教他修习道法,干犯天和,今又打伤公使,桩桩件件,早已记录在案,快随我去天庭复命。”

      师父笑道:“当日的事情早已在当日了结,他和我也倶备封印,他更连前尘旧事都忘了,为何你们还要追究?何况我收他为徒时并不知情,更不曾逾越为人师的本分,又有何触犯天条之处?”

      天上的声音道:“你二人见面,本已违了天地间的定数。若有什么言语,便去玉帝面前分辨吧。”

      我听得模摸糊糊,不甚明白,只是隐约觉得他们在讨论跟我有关的事。这时只见天上破开一个口子,一道银练从天上飞来,极速往我身上套来,我奋力一挣,师父将拂尘搭在银练上奋力一击,那银练被我挣脱开去,却往师父身上缠去。

      师父运起拂尘与它争持,却左支右绌,眼见得银练的包围圈越缩越紧。天上的声音森然道:“你且退开。”

      师父咬牙不语。那银练从师父琵琶骨处穿入,一没入体。师父脸上豆大的汗珠掉落下来,面容极度扭曲,咬牙道:“你我也曾同殿为臣,又何必相迫至此?”

      天上的声音道:“你退开。”

      师父显然痛苦至极,却依然站在我身前,半步不退。

      天上又是一道炸雷滚过,一个铜铃从天上当空飞来。师父奋力挡在我身前。我从他身后窜起,用爪子拨那铜铃,却觉得那铜铃锋利的边缘在我身上一擦,一股大力击中我胸膛,我飘飘荡荡,飞过了几重树梢,最后掉落在一块岩石上,感觉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不知师父怎样?我昏昏沉沉,感觉到身边有水流的声音,原来今天刚下了雨,瀑布的水流又大起来。我挂在瀑布上面的一块石头上,听着如雷的水声,不知怎地竟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我本来痛极,这时候胸膛居然不觉得什么疼痛,反而如一根绳索砰地挣断了,一股极猛的热流从下面的石头透上来,流进我心里,涌向我全身。

      我本来就痛,这股热流极炎热,激得我如在火上被炙烤一般。我在岩石上面上下翻动,忽然身子一挺,似乎变粗变长了很多,我向天空猛地一窜,居然窜过了云层。

      我全身如要炸开来一般,在云中上下翻滚,尾巴一扫之处,只听得一阵惊叫。但我痛苦已极,什么也感觉不到,只在云层中穿上穿下,想要减轻自己的痛苦。但我的痛苦并未减轻,反而难受至极。

      这时下面传来很痛苦的惨叫声,是师父!

      我极速从半空冲下来,尾巴一摆,化成了人形。身上却着一件墨色的衣衫,隐隐还透出龙纹。

      师父满眼震惊地看着我,我将手一晃,手中就多了一柄长枪,直挺挺地护在师父身前,明晃晃的耀人眼睛。

      却听得半空中的声音叹道:“果然如此。”说着鼓声渐俨,慢慢远去了。

      我收起长枪,转身抱起师父,却见师父周身又多了很多伤口。师父擦着我的眼泪道:“别哭,我高兴得紧。”

      我将师父抱在胸前,御风而行,不一时就把大山抛在身后,又不知走了多久,看到有一个小城建在大江边上,就按下云头降落下来。

      低头看看师父,只见他脸色惨白,已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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