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道士的往事》馒帝

22、第 22 章

　　天边的云慢慢地向一个方向聚拢来，黑沉沉地有些压顶。要下雨了么？

　　我赶紧跳开来，找个蔽静的地方放水。等我尿尿完回来时，师父还是保持那样紧绷的姿势朝上望，我觉得他好辛苦。

　　我把头在师父腿边磨蹭了几下，刚想安慰他，就算他想去嗯嗯，那也是人之常情时，上面有个人从那棵槐树底下走下来。

　　只见那人身高不过一尺半，拄着一根比他头还高的拐杖，脸上纵横沟壑，颌下一蓬白花花的胡子。

　　这个人居然是……白胡子老头！！

　　我在他俩脚边晃来晃去，简直不敢置信。

　　只见他向师父行礼道：“小神见过上仙。”

　　师父淡淡道：“土地不必多礼。我早已不是什么上仙，你叫我凌霄便是。”

　　老头躬身道：“是，那小神就僭越了。小神诚意留道长在此地作客，还望道长应允。”

　　师父抿嘴道：“若我不允呢？”

　　老头死死拦在师父面前，抬头道：“道长早知天地之间的约定，何必为难小神？”

　　我看他几次三番为难师父，心中甚怒，冲上前去一口咬住他胡子。他疼得“哎哟，哎哟”，用手把胡子往回拔，还泪眼汪汪地看着师父，道：“道长，你看这？”

　　师父忍住笑，一把把我抱回来，笑道：“今儿我是不打算留在这了，你还是请吧。”

　　老头摸着被我拔掉胡子的地方，咝咝地吸着凉气，道：“还请道长不要为难小神。”

　　师父抱着我笑道：“我便是为难了，你待怎地？”

　　老头脸上显出坚毅的神色。

　　师父本欲待绕开他，见他三番五次挡在身前，不免有些不耐烦地道：“土地，你真要与我为难么？”

　　他抹着汗道：“小神岂敢为难道长。只是这上峰的命令，小神实在不敢不从。”说着仍是跳来跳去，连我都被他跳得有些眼晕了。

　　师父站在当地，冷冷道：“你觉得凭你就能拦得住我？”说着一把抽出拂尘。

　　老头叫道：“道长且慢。”

　　师父停住不动，冷冷地看着他。

　　却见他擦着汗道：“且听小老儿一言。道长一路行来，必已知此地乃是困龙之局，在此地，便是寻常小仙的功力也只能使出三成，更何况道长又……道长不信，随便使用一道法术试试便可知道，哦，不要对着小老儿使，对着那边的松树使好了……道长别怒，然则虽然如是，小神仍然不敢阻挡道长的脚步！只是当日太白上人曾给小神留下了一道公文，且又留下了这个。”说着，他取出一把宝剑来，师父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又继续说道：“上峰有命，小神不敢不遵，说不得只好拼死阻挡道长了，还请道长恕过小神无礼之罪。”说着躬身一礼，却再也不肯退开半步。

　　师父面色铁青，道：“那你就来试试。”

　　我见局势紧急，就主动从师父身上跳下来，悄悄退到一边。师父把拂尘执在胸前，凝神戒备。老头念动口诀把宝剑祭起来。

　　那剑果然是神物，隐隐发出一圈青光，我和师父都在它光圈范围之内。

　　师父脸色郑重，身上衣袍无风自动。林中的鸟雀都没有声音，显得十分寂静。

　　老头尚不放弃，苦苦劝说道：“道长跟我回去吧。”

　　我被光圈弄得十分焦燥，加上老头又在耳边罗嗦不停，心中一急，不由自主地窜了出去。只听得两声惊呼，我被一股大力弹中，一道剑光向我袭来。师父挡在我身前，手中拂尘一长，直直去缠剑的把手。那剑却如有人指使一般，十分灵活，转了好几个圈，刷刷刷将绕来的拂尘齐齐斩断，又直取师父。师父手中的拂尘光晕颤了几颤，身上便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我被那股大力弹到旁边高高的树枝上，急叫道：“师父退开。”

　　土地叫道：“道长小心。”

　　那剑更不停留，刷刷连刺，师父挥动拂尘，把地上的竹叶旋起来滚成一个大球，挡住青剑，另一道光攻向土地。那把剑很快就破了师父的竹叶阵，又刷刷几下，给师父身上又添了几道血口子。

　　我心中着急，从竹枝上一跃而下，直扑土地。此时师父与青剑离土地略略远了些，我忍着那股把我往外弹的力量，借着竹枝的弹力狠狠往前扑，一口咬住土地的手臂。

　　土地惨叫一声，那剑也晃了两晃，师父趁机运起功力，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直喷到那把剑上。那剑颤微微地抖动了几下，嗡嗡地峰鸣了一阵，掉到了地上。我赶紧跑到师父的身边。

　　土地苦笑道：“你们，这又是何苦？”

　　我恨恨地看向他，打算再过去咬他几口。

　　土地苦笑道：“你们就算打赢了我，又有什么用？不信你们看看天上。”

　　我抬头看看天上，果然黑云密布，还隐隐有兵将和擂鼓的声音。

　　师父颓然一笑，软软倒在地上，我心中痛极，大呼道：“师父！”

　　土地长叹一声，自行包裹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