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恶妻还恩》叶落寒山

4、第 4 章

　　“二妈？”我努力地撑起头看向今天难得穿了一身红的继母，打小奶奶就不许我叫继母妈妈。

　　叫人的同时也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一遍继母，现在这个时候父亲刚死没多久继母还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寡妇。虽然皮肤黑但五官端端正正，这一点也极讨奶奶的喜欢，奶奶总说我亲妈就是因为长得像个妖精才跟野男人跑了。没想到和上辈子相比这辈子的继母竟然显得要和蔼些，盯着我的眼睛里倒是还能看到几分真情。

　　“哎——你醒了？”刚才还木愣愣的人眼瞅着恢复了生气，宋慧莲和陈家大娘对视一眼两人皆松了口气。

　　“枫哥儿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刚才差点吓死我和你妈了……”

　　我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看，只看得继母和上辈子的媒婆受不住神色奇怪地避开了我的眼睛，然后心里叹了口气，想道：都被这么绑着了还能好到哪里去？眼下还是先让她们放了我。

　　我有气无力地说：“头很晕全身也很疼，我不寻死了二妈你先放开我……”一句话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倒不是装的上辈子总想着逃跑和自杀继母她们哪敢让我吃饱，现在我感觉下一秒就要饿晕了。

　　“这……”

　　宋慧莲闻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一时间不知道是放还是不放。不放的话花轿马上就到了她总不能让人把枫一霖抗上去吧，放的话……这孩子性子烈出了事婆婆绝不会饶过自己的。

　　“咳咳咳……呕……”看她们在犹豫我立马开始拼命地咳嗽还伴随着呕吐声，乍一看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

　　“哎呀妈呀！惠莲你还犹豫什么？你看枫哥儿都快喘不过气了赶快去解绳子！成天到晚这么绑着枫哥儿再好的人也要生病了。依我看枫哥儿也是个懂事得能理解你们的苦心，再说到了这个关头你还怕他反悔吗？”陈大娘胆战心惊地看着床上咳得快要死的人。

　　别说陈大娘就是宋惠莲这么眼睁睁瞅着枫一霖咳得脸红脖子粗，心里也是后怕，连忙上去解开绳子同时给陈大娘使了个颜色，程大娘瞬间明白了宋惠莲的意思也站到了床边旁戒备地看着：“霖霖我这就给你解开，你也别为难我，在家这么多年你是知道的这个家里从来没有我说话的地方，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宋惠莲暗暗敲打。

　　“我知道了，二妈。”终于要被放开了我配合着继母的动作，听她这么说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

　　“张家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陈大娘顺口接道，话出口才反应过来心里一惊，轿子都快来了新娘子还没办好妆她连忙推了一把立哥他娘：“这啥时候了快给他穿婚服。”

　　宋惠莲也反应过来，连忙出门去婆婆那取婚服。

　　陈大娘心想这都什么事啊也忙了起来，看着枫一霖满头满脸的汗急忙端着盆去外面打水,出门前也没忘对人嘱咐：“枫哥儿你先自己拾掇拾掇，我去给你打盆水来。”

　　我点点头，躺在床上有气无力了一会才慢慢地坐起来靠在床头。屋子外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即使我房间的门紧紧关着还是能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谈笑声。我静静地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真的认命了，上辈子除了结婚前被娘家安排婚后我也算是随心所欲，以我这个身份地位该走的路、能走的路也算是试了个遍，不管是自己顶上去工作还是靠有钱男人养着最后都没得到个好结果，也算是罪有应得。

　　只是、只是没想到我还能重来一次……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我最后的话是想要我这辈子好好报答婆婆和张军，让他们能有个好结局。忙忙碌碌上一世，凄凄惨惨死破屋。我这辈子就两个追求，第一个是让张家不要再家破人亡，婆婆能有个善终；第二个是做个干净人，死也不让那些混蛋随意欺辱我。

　　想清楚了我开始收拾自己，上辈子和家里赌气梗着脖子也不穿张家送过来的婚服最后倒是便宜了枫小立，这套张家专门请人做的衣服后来在枫小立婚礼上用了，那天新娘子一出来惹得满堂喝彩。既然这辈子我就认定了张军，婚礼也只会有这一次，我想要美美地嫁过去。

　　在屋里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翻到了破了半块的镜子，我拿起来走到光亮处照了照，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面色苍白，下巴尖尖的人，那泼墨似的长发散落在颈边显得脸小又冷冷的白，鬓角额前的碎发因为汗水粘在脸上看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经过上辈子的遭遇我算看明白了，这种可怜的美只会让我不幸，虽说相貌是天生的但怎么打扮可就是自己的事了，我要剪了这头发。

　　“霖霖衣服来了，你快试试。”宋惠莲挨了婆婆一顿骂才把衣服拿过来，一边感慨婚服的华丽一边委屈，老人嫌她太耽误事了。

　　“水来了水来了！”

　　刚好这时候陈大娘风风火火地端着水进来，看见衣服惊讶道：“嚯，这衣服气派！配上咱哥儿的脸那可不得了。”

　　“行了陈大娘快给他收拾。”宋惠莲看看时间也觉得急，两人一起帮着着枫一霖换衣服。

　　我半垂着眼睛看着身上的衣服满心复杂，又是开心又是伤心，又是期待又是惊慌，幸好张军因为部队里的事今天来不了，我还能有时间调整一下心态免得到时候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衣服一换上，枫哥儿一站起来，宋惠莲和陈大娘就被眼前的红衣美人惊了一下。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般鲜艳难得的红色，裁剪成那般不凡的样式，她们都没见过牡丹和石榴花能从衣领开满到下摆。正中是刺绣精湛的龙凤传祥，华丽得刺目。幸好柳溪村的这颗倾城柳一点也不埋没这身衣服，那头垂到腰间的顺滑墨发和上天赐的好相貌被衣服衬的人美得不可方物。

　　“我的乖乖呀……”程大娘忍不住感慨就这种地方也能长出这么个天仙。

　　“……”宋惠莲突然觉得就这么把人卖到土家沟去是不是太轻易了。

　　我低着头摸着袖口精致的刺绣冷不丁地说：“前面的碎发太长了，二妈你帮我修修。”

　　“好，我去拿剪子。”宋惠莲没想那么多转身就去拿了一把剪刀进来，直到陈大娘看了她一眼她才心里一突寻思这孩子不会想自死吧。

　　我坐回床上等着她们帮我修头发却发现那两人迟迟不动作，正奇怪着又想明白了点。

　　“二妈，就像陈大娘说的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也认命了——牧骏哥要是真喜欢我不会一次都不来见我的。”即使现在想到宋牧骏我也难免心里一震。

　　“你……”宋惠莲叹了口气，两家挨得近，枫一霖和宋家小子的事她也是知道一点的，最开始婆婆和她是去的宋家，只不过宋家知道自己儿子考上了大学后就看不上枫一霖了，还话中带刺地把她们赶了回来，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宋惠莲把剪刀递给了枫一霖。

　　“立哥他娘……”陈大娘有点担心，宋惠莲却摇摇头。

　　我接过剪子，握着自己的头发犹豫了几秒突然一剪子剪断抓住的部分，顷刻间长发散落到地上。

　　“枫哥儿你这是！……”陈大娘惊呼，宋惠莲也瞪大了眼睛。

　　我看了他们一眼，表情镇定：“头发太长，人就显得妖媚，二妈你帮我修修。”

　　宋惠莲惊得说不出话，看着枫一霖那头半长不短的头发直叹气，接过剪刀比划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她看向陈大娘：“这太短了我不行，你试试？”

　　“啧啧，也太短了点。”陈大娘心疼地瞟了一眼地上的长发。

　　两人开始围绕着枫一霖忙活。

　　远远的，村头就响起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又是敲锣又是打鼓，一顶大红花轿跟随着人群抬进柳溪村，轿子前担了好几担的礼品。

　　“花轿来了！花轿来了！……”

　　柳溪村的小孩子拍着手涌到花轿旁。

　　腰间扎着一个大大的喜结的男人边走边撒糖。

　　等到花轿抬到枫家院子里，屋里的宋惠莲她们刚好给枫一霖修好头发。

　　“人好看果然剪什么头发都好看。”陈大娘满意地看着枫哥儿，经过她的妙手回春枫哥儿自己剪的那一头乱发现在根根巧妙又自然地垂了下来，墨发下露出白嫩嫩的脸蛋。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从柔柔弱弱的哥儿一下子变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大男孩，清秀帅气。

　　“可这冠怎么带？”宋惠莲头疼地拿着手上金丝编成的凤冠。

　　“卡子别起来，轿子都来了别磨蹭了。”

　　另一个屋里的枫婆婆早早让孙子扶到了院子门口，眼见着花轿出现在街边马上示意孙子去放鞭炮。

　　林小立连忙拿着鞭炮跑到马路边点燃。

　　瞬时间鞭炮开始“噼噼啪啪”，路上黑烟四冒，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街道。

　　所有人紧紧盯向枫家大门，万众瞩目下，枫小立背着凤冠霞帔的新娘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霎时间院子里开始欢呼尖叫，绚丽的婚服把柳溪村最漂亮的花哥儿包的严严实实，只唯一双削葱根般白腻细嫩的手轻轻搭在枫小立的肩膀上。

　　婚事一切从简，新娘就这么被送到了花轿上。

　　唢呐吹了起来，锣鼓响了起来。

　　花轿走了，枫小立呆呆站在原地眼眶红了起来，自小就是哥哥带他长大的。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群追了出去。

　　“看那双手……”有人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