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许生不易

10、第十章 小朋友

　　订婚宴。
　　我穿着设计过于繁复的抹胸白纱裙，长约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与乔冉、乔父乔母、宋父宋母一同在外迎接着宾客。宴请的宾客大多是具有合作关系的商业伙伴，有几个背了公文包，看样子这边一结束就得去赶飞机。
　　半小时后，宾客终于来齐。我跟在人群最后进了会场，腿部肌肉隐隐泛着痛。乔冉走在我旁边，挽住了我的胳膊。我笑着侧头看他，把两人的距离更缩小了些，看起来，真像热恋中的情侣。
　　乔父和宋父依次发了言，大致内容是感谢各位的来临，希望与大家继续合作。乔冉在他们之后上了场，目光在我的方向流连：“感谢各位前辈的到来，希望大家玩得尽兴。”他说完，宾客中响起了一片掌声，不少人沿着他的目光看向我，上下打量着。我笑着向他们微微点头，于是他们又满意地回过头。
　　乔冉领着我走到他父母面前。乔父拍拍我的肩，笑着说：“一一啊，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点点头，与他碰了碰杯，目光转移到乔母身上。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上下开合着嘴唇：“是啊，一家人了。”
　　她轻轻与我碰了杯，视线落在我裸露的肩上，皱了皱眉开口：“不冷吗？”我愣了愣，恭敬地回她：“不冷。”她瞟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乔父，假笑着说：“下次多穿点。”说完转身离开。
　　乔冉捏捏我的手掌，转头冲我笑。但他很快被另一道声音叫住，我冲他点点头，从他的臂弯中抽出自己的手。

　　晚上12：00，我回到公寓。
　　我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走到卫生间。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散掉的头发，通红的眼眶，却还挂着得体的笑，又是一阵恶心。
　　裸露的肩膀早已冷得麻木，我打开淋浴头，调到最热的温度。冲掉最初的冷气，水的温度开始逐步上升，蒸腾的雾气贴在我的脸上。我把手伸到水帘中，紧接着整个肩膀。过高的温度在我身上烙下一团团红印，我用指甲抠着肩膀，越来越用力。水顺着我的手肘流到地上，渗着血丝。
　　卧室里没开灯，我拖着满是血污的白纱裙走向开关，一步，两步，“啪嗒”身后传来东西掉落的声响。
　　我定在原地，浑身颤抖着不敢回头。“嗒，嗒，嗒”皮鞋走动的声响越来越近。我抓着裙边，紧咬着下唇，在黑暗中跑进一间屋子关上了门。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我屏着呼吸，不住地掉着泪，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惊得我全身一颤。我反锁了门，在黑暗中摸到了一台座机。
　　我指间发凉地拨出一串数字，拿起听筒。“嘟…嘟…”响了两声后，电话被接起。
　　“你好”带着凉气的男声。我喊他的名字，带着哭腔：“江林生。”他沉默了几秒，接着问：“小姐，有事吗”豆大的汗混合着泪水滴在键盘上，我开口：“江林生，有人…有人在我家，一个男人。”
　　“小姐，你应该找警察。”他说着，带着不耐烦的尾音。
　　“我把门锁了，但他肯定…肯定会想办法，我…我怕…”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住地吸着鼻子。
　　他提高音量：“小姐，我没有助人为乐的习惯。”脚步声突然又响起，伴随着剧烈的敲门声。我蹲在角落，不住地颤抖着：“他来了…他来了…”
　　“小姐，我只听到了你一个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平静，与电流声几乎融为一体。
　　敲门声愈来愈剧烈，演变为了撞门声。我捂住嘴，摇摇头。“他要进来了…怎么办？他要进来了…我不想…我不想…”我压低喘息声，但鼻腔的堵塞又让我不得不张开嘴辅助呼吸。
　　“小朋友，你把灯打开。”他开口，带着命令的语气。
　　我哆嗦着站起身，一点一点挪到门口。“啪！”又是一声剧烈的撞击声，我的声音发着抖：“我不敢…他要进来了…”他沉默着，又说了一遍：“开灯。”
　　我闭上眼，强撑着伸出手，摁开了开关。灯亮的瞬间，万籁俱寂。他的呼吸声浅浅地打在我的耳边，伴随着电流声刺激着我的耳膜。
　　“他走了。”我开口。
　　满脸的泪顺势滑进我的嘴里，咸咸涩涩的，充斥着口腔，又平白带上了一股腥味。
　　“恭喜你，小朋友。”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