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当谢星野意识到该挣扎的时候,温彦平的手指已经挤进了他的口腔,谢星野当即用力咬了下去,顿时尝到了血液弥散在口腔中的锈味。
温彦平显然没预料到谢星野竟会咬他,但他没想过收手。
那天在车厢里,当谢星野靠过来时,他就想这样做了。
谢星野试图挣扎,却被更用力地禁锢在墙壁与温彦平的躯体之间,皮肤的每一寸都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与触感。
谢星野的肌肉恰到好处地包裹着挺拔修长的骨架,他身上有着独属于少年的瘦削却因宽阔的肩膀而并没有显得过分单薄。
正如林都所说,他身上没有一处不长在温彦平的审美上,就算这样看来也是。
温彦平很满意。
“你不是喜欢我吗?”温彦平几乎在自言自语。
谢星野想开口辩解,却被牢牢钳制着舌根,只能发出断续含糊的呜咽。
谢星野只得紧阖牙关,牙齿深陷入温彦平手掌脆嫩的皮肉当中。涌出的血珠串成一条线,混合着唾液从谢星野嘴角溢出来,温彦平却像丧失了痛觉一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谢星野殊不知正是痛苦让已头痛欲裂的温彦平仍旧保持着行动能力。
温彦平垂下头,湿热的呼吸吹拂着谢星野的耳垂,恍惚间与谢星野梦境中的画面完美叠合,谢星野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汹涌的热流顺着脊柱攀升。
温彦平说得不全是错的,他的确对他有过不该有的想法,如果不是为了验证自己对温彦平的感觉,他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谢星野心理上的防线迅速分崩离析,他双眼迷离,挣扎的力度愈发无法表明他的态度,在充盈水汽的蒸腾下人不免有些晕眩。
谢星野绝望地意识到他压根就不想反抗,但他仍在祈祷着温彦平会停下来,因为如果不是温彦平主动停下来,他绝对不会阻止他更进一步。
谢星野闭上眼,甚至开始期望这只是他的另一场梦而已。
温彦平敏锐地觉察到谢星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咬合的力道也随之减轻。随着伤口传来的疼痛骤减,温彦平被折耗到极致的身体已到了强弩之末,迸溅的水花洗去了他脸上的血色,他嘴唇苍白如纸,在水雾的熏蒸之下那双漆黑的眸子显得愈发幽深,宛如鬼魅。
禁锢着谢星野的力道骤减,紧接着发出一声皮肉与地面相撞的闷响。
谢星野惊骇万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温彦平,他的皮肤苍白到透明,皮下青紫的血管纤毫毕现,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
谢星野深呼吸了两口气,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他的鼻息。
谢星野感受到呼在他指上的微弱气息,大松一口气。
还好,还活着。
谢星野站在那,竟不知该拿昏倒的温彦平如何是好。
要是放任不管似乎太没人情味,谢星野始终觉得他与温彦平关系不赖,除却师生关系之外,他们也算得上朋友。
甚至……至少对于谢星野来说,他不仅仅是朋友。
但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们以后怕是做不成朋友了。
谢星野叹了口气,扒了温彦平湿透的衣服,摘了他那湿哒哒的假发,连拖带拽地把他搬到了床上。
温彦平皮肤滚烫,显然烧的不轻。
谢星野解了围在腰上的浴巾随手拿了温彦平叠放在床尾的衣服套上身,又在床头柜里翻找了半天,找到了测温枪和扑热息痛泡腾颗粒。
温彦平的体温没有高到需要进医院的地步,谢星野从没照顾过病人,算是为温彦平破了例,手臂勾着温彦平的脖颈,把退烧药溶在水里一点点给他灌了进去。
吃了药,温彦平的身体仍在因高烧而颤抖,谢星野想把温彦平的手臂放进被窝里时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有被自己咬得伤。
谢星野咬的时候用了十足的力气,导致创口看上去相当狰狞,皮肉翻绽的裂口此时仍在缓慢地渗出血珠,这么深的伤口就算愈合也难免要留下些痕迹。
谢星野虽愧疚,但一想到温彦平的流氓行径他又不是很愧疚,但终归不能放着不管,谢星野拿着碘伏,动作笨拙地擦拭创口。
温彦平突然说了一句什么,谢星野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温彦平紧阖的双眼才发现他是在说梦话。
温彦平突然伸手攥紧了谢星野的手腕。
这一次谢星野听了个真切。
温彦平竟是在用英语说不要离开我。
谢星野浑身僵硬,不知该如何是好。
温彦平抓住谢星野之后便不再梦呓,谢星野仍未摆脱被温彦平袭击的阴影,用力掰开温彦平攥着他的手指抽出自己的手腕。
在他终于摆脱了温彦平的钳制时,一道水痕猝不及防地顺着温彦平的面颊滑下,谢星野怔怔地看着那一道不可思议的晶亮痕迹,顿感呼吸困难,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迸跳起来,“咚咚、咚咚”的声音在大脑中回响不止。
温彦平的身体下意识地蜷缩成团,眼泪在枕头上晕开一小滩湿渍,无声地啜泣着。
谢星野喉结上下滚动,着魔了一样伸出手拭去温彦平脸颊上的泪痕,轻声说:“别哭了,我不走。”
谢星野一直待到第二天一大早温彦平高烧将退才离开。
出了那道门,谢星野心里一团乱麻。
一想起来温彦平穿女装,谢星野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温彦平自己说自己变态可他却没觉得这有什么变态的,现在网络上女装大佬不算个新鲜玩意了,再说了,其他人穿女装也不一定有温彦平那么漂亮。
谢星野生气的是温彦平瞒着他。
明明一开始就可以直接告诉他的,温彦平根本就不信任他才瞒着他。
温彦平被闹钟吵醒,突然想起今天还要去监考,强撑着仍在发昏的脑袋坐起身,掀开被子,皱了皱眉,又掩上了。
那小王八蛋怎么给他脱得这么干净?
温彦平视线落到自己结了一圈血痂的手掌上,一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就头疼,真是喝酒误事。
谢星野一回宿舍,龙斌正在水台那洗漱,扭头见到他,吐了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
“看你这样是一宿没睡啊,去哪玩这么嗨?”龙斌上下扫视了一眼谢星野的打扮,随口说道:“你今儿换风格了啊。”
“嗨个屁,老子哪也没去。”谢星野爬上铺。
龙斌对谢星野的夜猫子作息见怪不怪,对他说:“下礼拜大学生篮球联赛,我们跟S大打,我这送了张内部票,他们的都送女朋友了,我这也没有个女朋友,寻思问问你想去看不?”
“没女朋友你就不知道找一个吗?又不是找不着,你问我干嘛?我对篮球又不感兴趣。”
“我就问你去不去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子就是不想找,你要是不去,那我就把票给卖了。”龙斌说。
“哎,你先等等,我哥喜欢看球赛,你等我问问他。”
龙斌挑了下眉,“是上次送你回宿舍的那个么?你哥球打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叫他出来一起玩啊。”
谢星野摸出手机,“他平时挺忙的,我有点困,要不然你自己跟他说吧,我把他□□发你了。”
龙斌收到消息立马加了。
谢明辉秒同意好友申请,消息立马发了过来。
乌鹊男:你谁
21条咸鱼王:谢星野舍友,龙斌。
乌鹊男:找我什么事
21条咸鱼王:有张联赛入场券,问你要不要
乌鹊王:A大跟S大那场么?
21条咸鱼王:对
乌鹊男:我叫谢明辉,手机198*********,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拿
乌鹊男:你可别给别人了
21条咸鱼王:我下训练要九点多了
乌鹊男:我晚上也有事,你们现在几点封寝
21条咸鱼王:十一点吧
龙斌盯着手机过了能有两分钟谢明辉才回了他一条消息。
乌鹊男:那就明天晚上十点半,你宿舍楼下见。
21条咸鱼王:你名起的挺好听的
谢明辉没再搭理龙斌。
谢星野困却睡不着,躺在床上刷着手机转移注意力,与他同专业舍友李翰林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李翰林——你怎么还没来,今天高数期中考
谢星野一个猛子跳下床。
你大爷的温彦平,害他差点把期中考给忘了。
“哥们,快快快帮个忙送我去考场,我今天有期中考,我给忘了。”
龙斌皱眉看着他,“考试都能忘,你哪个楼考?”
谢星野从桌上拿了只笔塞进裤兜,“力行楼,来不及了,你骑车送我去。”
“钥匙给你自己去,还让我送你?”
“我不会骑电动车,你丫快点,不赶趟儿了都。”
龙斌烦不胜烦地撇嘴,“别催了,催有个屁用,再催你自己跑着去。”
温彦平数好卷子均分成六份,靠在窗户边上看风景,瞧见一电动车上载了两个人驶过来。
前面那个人体型高大,挺有识别度的,温彦平一眼就认出来是龙斌。
后面那个一头棕色的卷毛——除了谢星野还能是谁。
温彦平扭头回到讲台上,预备铃响了,温彦平把卷子挨个递给最前排的学生。
门口进来一个人,温彦平跟谢星野对视了一下,动作皆一顿。
“迟到了。”温彦平看了一眼表,指了指第一排的空位。
谢星野动作僵硬地坐下,天气已经入冬,他额头却渗出密密的一层汗。
温彦平把卷子递给他,搬了个凳子到讲桌后面坐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温彦平手里也拿着一张纸,在上面不知道写着些什么。
题目对谢星野来说并不难,他极力提高速度,想快点做完交卷。
做完最后一题,谢星野长舒了一口气。
他拿着考卷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放到了讲桌上,之后径直走了出去。
有学生抬头看谢星野交了,随即站了起来。
温彦平头都没抬,说:“没到可以交卷的时间,坐下再等等。”
“那他怎么交了?”那学生搞不懂。
“他弃考的。”
温彦平拿起讲桌上那张卷子,正反面看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一道都没错。
谢星野走到门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回头看那么一眼。
他不看倒好,一转头径直对上了温彦平的视线。
温彦平眉心掠过一丝褶皱,随即扯起嘴角对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谢星野眼中极度刺眼,他怀疑是自己眼花,竟在温彦平罕见的笑容中看出了一股子令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昨天晚上温彦平绝对没喝到断片的程度,他自己干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温彦平有他的直觉,如果谢星野不回头看他那一眼,他也不敢确信。
谢星野扭头就走,还没走出几步,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一看到那个备注他就头皮发麻。
女神——你身上穿的衣服记得还我。
谢星野低头看了一眼,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顺手穿的温彦平的衣服,今天早上匆忙赶考都忘记换了。
难怪他笑成那样,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