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溺死》祁生木景

5、第 5 章

　　“啪嗒”一声，莫问重新开了一瓶，喝完第一口擦擦嘴，才漠然回到。
　　“李今朝，你别喜欢我了。我受不起。”
　　“受不受得起是我们俩说了才算。”
　　李今朝歪着脑袋眨眨眼，这个时候的她跟昨晚在酒吧潇洒的模样又大相径庭。
　　温度渐渐地降下来，风吹得矮树丛沙沙响，偶尔掉下一两片枯黄的叶，落到莫问手边，被她用指尖轻轻碾碎。
　　“该回去了。”
　　“还有酒没喝完。”
　　李今朝嘴里叼着一只女士香烟，点完火含糊着说道。
　　她朝莫问吹了一口气，是烟味夹杂猛烈的甜薄荷。
　　莫问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嗓子，咳得眼角微红，泛出些热泪挂在那儿，看上去可怜极了。
　　李今朝俯身朝莫问爬去，距离缩短快要到莫问的怀里，她甚至都能闻见莫问身上淡淡的薰衣草洗衣粉气味。
　　“少抽点。”
　　“你身上的烟味儿可不比我轻。”
　　李今朝故作轻巧地说着，将薄荷绿的细烟盒递到莫问嘴边。
　　莫问不可置否，淡淡瞥了她一眼抽出一根。
　　“借个火，我没带。”
　　“好。”
　　她欺身上来，烟头相触的瞬间产生两张软唇相互厮磨的错觉。
　　莫问迟缓地眨眨眼，李今朝的眼神似乎在示意她动作快些。
　　强作镇定地将烟取下，点点烟火忽闪，彰显着刚才强烈的存在感。
　　“火机呢？”
　　“不知道。”
　　李今朝胡乱抓了把头发至脑后。
　　缥缈的烟雾散落在空中，一缕一缕，与低沉暮色融为一体，虚幻又迷离。
　　那晚她们终究没有喝完一打酒，说话声时断时续，便过了整个充斥着烟酒气味的夏夜。
　　两人临了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分别，各自沉默，手中都拎了瓶喝掉大半的酒，晃呀晃，气泡在红灯的倒计时中急速膨胀又下沉。
　　“回去了，路上小心。”
　　“不送送我吗？”
　　李今朝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辆亮着灯的小车与她擦身而过，风声带起几丝几缕的头发。
　　她正歪着脑袋朝莫问笑着，温顺可爱。
　　“不顺路。”
　　莫问永远都不会跟李今朝顺路。
　　居民楼的灯光永远昏暗，莫问熟络地走进这片城中村，左拐右拐。
　　跟往常一样，只要自己有事没跟钱程一起回去，钱程就会在单元口门口那盏可有可无的路灯下等着自己。
　　她走过去随便将酒瓶子塞到钱程手里。
　　“你跟她喝酒了？”
　　“嗯。”
　　钱程跟在莫问身后，看着瓶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顺手将瓶子扔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
　　是塑料与玻璃的沉闷声响。
　　“李今朝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楼道里不透风，住房门口堆着的垃圾因热意的熬煮升腾起令人心慌的异味，在这密闭的空间上下起伏。
　　小广告糊了一层又一层，泛黄的纸张脆弱不堪，覆盖层层灰烬，已是看不出原来什么颜色。
　　灯光忽明忽暗，是只看得清点点路的亮度。
　　钱程双手插在裤兜里，踢了一脚挡在路中间的垃圾。
　　他叫住了莫问，影子随着停下，直到完全重叠。
　　“你们是不是……”
　　“没有，你想多了。”
　　莫问有些疲倦，应付一个李今朝已经够让她难过了。
　　可是钱程对莫问而言，又不值得那么难过。
　　她转过身，嘴角有些僵硬地翘起，微微垫着脚，摸了一把钱程手感极好的头。
　　“钱程，我答应过你不会再伤害自己的。况且现在最重要的不就是把阿姨的病治好吗？离高考没多久了，到时候咱俩就出去找工作挣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