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夕瑶（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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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的往事萦绕在心间，我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雪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要跟景天好好的过日子。”
雪见重重点头，目光又转向神树：“夕瑶，我记得小时候听爷爷说过，你心中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别人，就告诉大树，你的烦恼就会通通消失的。”
她指着神树，问我要不要来试试。
我摇了摇头：“不，还是不用了。那是骗人的，不要相信它。我们走吧。”
如果烦恼真的能消失，那该有多好。
我所有的烦恼，都只与一人有关。
在没有他的岁月里，我日日都在对神树倾诉。
我好不容易沉睡，好不容易，才习惯没有飞蓬。
我怕我再靠近神树，又会忍不住想到我们曾经的日子，想到我曾经是多么想念飞蓬，想到飞蓬已经转世了…
雪见却十分坚持：“不！我要听！”
她说完便跑去神树旁，她与我有特殊的心灵感应，知道树洞在哪里。
我转身唤她，她却已俯耳贴在树洞。
“他走了，可是我却不能陪伴着他一起离开。我希望这颗圣果能够代替我，陪伴在他的身边。”
“我把我的样貌给了这个孩子，是不是不应该还奢望着，让他能够想起我。”
“但如果有这么一刻，他能记起我，付出任何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我一直记得一对玉佩的故事，我把我的玉佩送给这个孩子。这样，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不再受离别之苦。”
“……”
往昔又浮现在眼前，我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更多的，是未曾言之于表的爱恋。
我知道雪见听到了一切，她走向我，拿出那枚玉佩问我：“爷爷说的是真的吗？这玉佩真的是一对的？”
我没否认：“是的，我把我的那枚给了你。而飞蓬的那一枚，我请求星宿之神把他送给景天。”
她将一切串起来，很快便想通：“就是那晚流星雨的时候，原来，原来是你在为我们牵线。”
我领她慢慢在仙岛上走着：“就算你们俩没有相见，那玉佩也会指引着你们，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雪见看着手中晶莹的玉佩，有些担心：“可是菜牙的玉佩已经被抢了，为何我的有缘人不是抢他玉佩的那个人呢？”
“不，早在我把玉佩给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那个‘他‘就是景天。”
我送下玉佩之前，请月老帮我为他们结下姻缘，将他们的红绳挂在月老殿中的大树前。
不论怎样，他们都会找到彼此。
她恍然大悟：“原来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安排，你给了我生命，给了我玉佩，而我又把飞蓬带回你身边。”
我无奈摇头：“不，他不是飞蓬。我知道，飞蓬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早在见到景天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不是飞蓬。
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可我知道，景天是景天。
景天是那个出生在当铺里的小伙计，是那个生在长在渝州的人。
他不是飞蓬，不是那个一声令下，便有千军万马听令的神界大将军；不是那个终日神气十足，孤傲不羁的飞蓬。
雪见重复了一遍我的话：“景天，不是飞蓬。”
说到最后，轻声叹气。
她思考了一会，突然起身，说有事要做，飞快地往仙岛外跑去。
她曾是神果，也能催动云彩，很快消失不见。
我不知她要做什么，回头走到常坐的地方，靠着神树。
天帝已经赦免我，允我重新回到神体，继续守护神树，回到我待了亿万年的地方。
我靠着树干，又陷入冥想。
多少万年来，只有冥想时，我才可以忘记飞蓬已经离开的事实，我才可以不用想其他。
我正靠在树上，仿佛听见飞蓬在身后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十分真切。
我从冥想中惊醒，回头望去。
熟悉的身影立于仙岛，我看着来人，久久无法言语。
是飞蓬。
他身披战衣，玉树临风。
我瞬间起身，不敢相信的望着他。
他抬眸，目光掠过参天神树，掠过浩瀚仙岛，最后望向我。
“是你吗？”
我颤抖着询问，既惊喜，又害怕。
我高兴飞蓬终于回来了，又害怕这只是我的一场大梦。
他没说话，如我记忆中一样，一步，一步，一步迈向我。
每一步都如泰山倾倒之势，气势摄人。
他的眼神从怀念到迷茫，最后坚定下来。
我知道，这就是飞蓬，他真的出现了：“你能…再叫我一次吗？”
他走到我身前，看着我的眼睛，缓慢而郑重的开口：“夕瑶。”
眼泪不自觉滑落脸颊，真好听。
多少年了，他多少年没叫过我的名字了，我又有多少年，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了。
他仍如记忆中一样，一样的英俊潇洒，一样的眉宇飞扬。
我忍不住用手轻轻托住他的脸，再三确认。
他没有躲，任我的手指划过。
他冰冷的头盔，温热的脸庞都在向我传达，他就是飞蓬。
“你终于回来了。”
飞蓬，你终于回来了。
我竟等到了你，我终于等到了你。
那些痛苦的日子，那些悲伤的日子，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我所有的不快乐都消失了。
我看着他，我的快乐、开心，喜悦又重新回到空荡的心里。
数万年后，我的心里，终于又再一次被名为幸福的情绪填满。
他坐到树下，坐到了他曾经最爱的地方。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
他不言，我不语。
我连想都不敢想能再次与他坐于树下。
他率先开口：“以前我们就是这样，坐在树下，一直看着对方。”
“能这样看着你，不论多久我都愿意。”
如果能一直看着他，那该有多好。
他轻轻一笑：“你还是那么傻。”
我知道：“你还不是一样，我们这样坐着，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他转头看着周围的景色：“从前你就在这儿，替我疗伤。”
我也想到那段时光：“那时候你和魔尊较量，你…”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魔气吹过仙岛。
我们都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
昔年的害怕又涌上心头，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急忙唤了他一声。
他拿起一旁的剑，看向魔气袭来的地方：“他还是来了。”
我望着他，上次没有阻止他，是我无法忘却的梦魇。
我拦在他身前，恳切唤到：“你别去。”
他自信地看着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不，我不能再重蹈覆辙，我再也不能经历失去飞蓬的痛苦：“我不能放你走，我怕你这一走，又会像从前那样离开我。”
他想到曾经，避开我恳求的眼神：“对不起，我必须要走。”
“我求求你。”我握住他的衣袖，“我求求你都不可以吗？”
我知道自己仍然阻止不了他，可我真的不敢再看他离去。
他又重新看着我，严肃而认真：“夕瑶，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我不去解决，所有的人都不会有未来，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不想再看到你离开的背影，我…”
我死命摇头，他离我而去的背影，他跳下神台的背影。
他每一次离去的背影都历历在目，我无法忘却，更无法再一次接受。
“我答应你。”他目光灼灼，“这是最后一次，好吗？”
这是他第一次问我的意愿，我又想起他曾经的愿望。
他说若与重楼分出胜负，此生无憾。
我收起心中的悲痛，最后一次挽留：“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是。”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笑了，心中无端欣慰。
是的，他还是那个飞蓬，还是我爱的飞蓬。
“好，我陪你。”
上次我没能和他一起离开，这次，我无论如何也要在他身旁。
不管世道险阻，不管前方困难，我都要陪在他左右。
“好，我们一起去。”
他说罢便带着我御剑而行。
我从来没有御过剑，也从来没有同他一起战斗过。
这一次，我们要并肩而战。
他御剑的速度也极快，几乎眨眼就落在了南天门。
已有不少天兵天将伏尸在地，在他们的尸体之上，一名红发男子猖獗笑道：“你终于来了。”
魔尊重楼，六界独尊，他与飞蓬惺惺相惜。数万年来，难逢对手，飞蓬才刚回来，他便打上天界。
纵然重楼再气势凌人，可看着身前的飞蓬，我心中涌起无限勇气。
我知道，即便天塌了，飞蓬也会顶着。
有他在，我什么也不怕。
飞蓬也笑道：“我早说过，你不能伤害神界的一兵一卒。”
重楼挑眉，俊美的脸上荡着邪笑：“好！看来一切你都还记得。”
飞蓬不想多言，冷漠出声：“废话少说，要比武，老规矩。”
重楼赫然应声，转身便往他们约定之地飞去。
飞蓬牵着我的手，一路护着我，迅速跟上重楼。
我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飘逸的身影，万年等待，都是值得。
我们落地时，重楼早已落在一块漂浮的碎石上等待。
飞蓬正欲往前走，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我正向上前查看他的状况，重楼神色不耐，催促道：“飞蓬，别浪费时间，出剑吧。”
飞蓬闻言闪身而出，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夕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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