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夕瑶（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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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走了，我的快乐也随他而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又回到了认识飞蓬之前的样子，每日心无波澜，除了守护神树，便是坐在他常坐的地方。
有时在想，若是以前，这个时候，飞蓬一定兴奋的来了吧。
来与我说今日又发生了何事，来与我分享他的喜悦。
他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底。
可是，那个让我心心念念的飞蓬已经不在神界了。
再也没有人让我疗伤，再也没有人让我永远陪着他，再也没有人…跟我分享所有的情绪了。
每每感伤时，我便靠在神树上，对着树洞诉说。
“你说，他心里可曾有我？”
“他会忘了我们以前的事吗？”
“他会忘了我夕瑶吗？”
“……”
我不停的问，反复的问。
我与飞蓬已经相识成千上亿年，那些过去，那些美好，他会统统忘记吗。
在我与他相伴的岁月里，他可曾对我动过心，可曾心里想过我。
神树知我心意，簌簌落下叶片，落在我手心，落在我身上。
“不会吗？”
我抬头，清风拂过，枝叶摇晃。
“真的不会吗？”
我追问道，连神树也觉得飞蓬心里没有我吗。
神树没有动静，我呆坐在树下，喃喃自语。
“他寂寞的时候，有我陪着他。”
“如今他凡尘碧落，我们各自形单影只。”
“你说，我们还能再相见吗？”
“……”
我又忍不住伤心，泪水模糊双眼。
自飞蓬走后，我时常落泪，情到深处，情难自已。
从前他在时，我每日都在想他，也总能见到他。
如今，又只剩下我一人。
我慢慢靠在神树上，闭上眼睛，脑中都是我们曾经的画面。
只有在梦里，我才能短暂的见到飞蓬，和他说说话，静静看着他。
有时一觉醒来，神树的叶片已经落满全身。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吗。
数千年的岁月过去，神树又结出了果实。
这是飞蓬离开后，神树结出的第一颗果实。
竟是并蒂双果。
看着两颗神果，我伸手摸上树干：“是你的意思吗？”
“你知道我还思念他，所以才结出并蒂果吗。”
“你也觉得，我还能找到他吗？”
再有一千年，便会有神侍来取走神果。
隔了万年之久，这片仙岛又重新有人踏入。
神侍小心接过神果，轻轻放在玉盘里：“圣果一朝成熟，圣果是有灵性的。可以看出，你对它付出了真心哪。”
神侍喜笑颜开，我看在眼里，头一次有了心虚的情感。
我避开神侍的眼睛，恭顺点头：“这是夕瑶的本职。”
神侍寒暄两句，也便离去。
待到他们的气息完全消失在仙岛上，我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另一颗神果。
并蒂双果给了我找到飞蓬的希望。
我将其中一颗神果献出，另一颗神果被我藏了起来。
这颗神果在我思念飞蓬的心境下结出，是我万年来对飞蓬的思念化身。
神树与天地相接，能将神果送到人间。
我以果为心，以枝叶为体，将自己的容貌赠与神果。
我希望这颗神果承载着我的思念，去到凡间陪伴飞蓬。
我还将月老送的玉佩其中一枚随神果一起送到人间，如果飞蓬再也不能回来，我希望有人能陪在他身边，哪怕那个人不是我。
我希望他不再饱尝痛苦，不再忍受寂寞，能够开心快乐，能够自由自在的生活。
自飞蓬离去，我常去月老殿中的云镜看看人间，看看飞蓬如今生活在什么样的时代。
我时常会想，他这一世又轮回成了何人。
是富庶子弟，还是穷困乞丐，是济世为怀的医者，还是征战沙场的将领。
直到有一天，我竟在云镜中看见了飞蓬。
哪怕我已经万年不曾见过他，可只看背影，我便笃定。
他有了人间的名字，叫景天。
我请求星宿之神，将属于飞蓬的那枚玉佩送到人间，送到他手上。
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够遇见神果。
只是我还未能看见更多，我偷送神果下界的事就被天帝发现。
神树果实是天帝之物，我私自藏下已触犯天条。
被罚剥去神体，灵魂变成花草精灵，永远养护神树。
没关系，至少我在受罚之前，曾见过飞蓬一面。
那枚没送出去的玉佩，也到了他手上。
没有了飞蓬的神界，于我而言，是何等孤单。
是神女还是花草精灵，有没有神体，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所谓。
我永远的守护在了神树身旁，我想，如果神果也能一直守护飞蓬，我还有什么奢望呢。
自神界存在，就未曾有被贬下神界还能重回的先例。
我的期盼也在长久的时间里消耗殆尽，唯有那枚神果，是我最后的执念。
我祈祷着，飞蓬能想起我，能记起我们的曾经。
虽然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逐渐沉睡在神树根下，再不问世事。
神界一直很安静，没有纷争，没有吵闹。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外界变得如何。
有一天，我觉得耳边十分吵闹。
有两个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夕瑶，夕瑶，夕瑶。
很久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我睁开眼，远远的看着那两个叫着我名字的人。
是两个凡人，一男一女。他们吵吵闹闹，却又亲密无间。
凡人为何会在此地，我也不好奇，正欲再度沉睡。
突然，奇异的感觉从心中升腾而起，我被这种感觉牵引。
不知不觉，竟来到那两个凡人旁边。
是飞蓬！
他身旁的人，是神果。
是吗，神果替我找到飞蓬了吗。
他们二人卿卿我我，旁若无人。
我没有多想，即刻化身成形。
飞蓬急忙解释，神色局促：“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飞蓬，我是景天。”
景天？原来飞蓬的转世。
我看向神果，她继承了我的容貌，与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对着她笑了一下，原来这就是神果在人间的样子吗。
我们之间有一种特别的感应，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她身上发生的所有事。
我情不自禁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向神树走去。
再度踏上仙岛，恍若隔世。
我叹道：“真没想到，我还能回到这里来。”
神果开口，言语尽是俏皮，疑惑问我：“我真的是从这里来的？”
我转身看她：“从哪里来又有什么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一刻呀。”
她也叹口气，打量着神树：“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我是谁，现在好像知道了，却又好像不知道了。”
我盯着她，语重心长：“雪见，你要记得，你的身上有我的梦想，我的希望。你不是一个人，你是我最亲的家人。”
她神色有些迷茫，叫了我一声。
我继续开口：“雪见，你一定要快快乐乐地做人。把我的愿望都实现，好吗？”
如今飞蓬是凡人，我仍不能伴在他左右。
唯有雪见，能实现我的梦想。
她郑重点头，还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嗯，那你也要记得。我拥有的东西都是双倍的，有我的一份，也有你的一份。”
她叉腰围着神树转，感慨道：“我想，一直生活在这里，一定很寂寞吧。”
我微笑着：“有他在的时候，我就不寂寞。”
有飞蓬在，每日念他都来不及，我又怎么会寂寞。
雪见听了我的话，嗤鼻一笑：“他？哼，那倒是。那个人乱七八糟的，说话又总让人生气，谁和他在一起都不会闷的。”
我想到了曾经，不禁追忆：“他总是那么神气，每次我只敢远远观望着他，哪里还敢奢望跟他有说话的机会呢。”
最开始认识他的几十万年里，我几乎都不敢主动搭话。
雪见鼻子哼了一声：“他？他那个人那么吵，还能忍的住不说话吗？”
我继续回忆着飞蓬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他只有在每次出去打仗的时候，才会来跟我说几句话。他是神界最厉害的人，没人敢跟他抗衡。自然，我跟他的话也不多。”
他总是那么骄傲，眉宇里藏不住的自信。
“他？他哪厉害啊？”雪见不敢相信：“我还不知道他？打起来就只会乱跳乱叫。”
我知道，雪见说的是景天，我说的，是飞蓬：“不，他是一个真正的大英雄，他戴盔甲的样子，他拔剑的样子，我永远都忘不掉。”
飞蓬的盔甲无坚不摧，他一出现，顷刻便能吓退妖魔。他拔剑总是义无反顾，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丛横天下，旁人只能望其项背。
“要是我呢，估计也忘不了。”雪见神情娇憨，双手环胸，俏皮的样子很是可爱：“菜牙扮将军，该有多好笑。”
说完还傲娇的冷哼一声，虽然处处反驳，可她脸上始终带笑。
我问她：“雪见，你很喜欢景天，对吗？”
她扭过头，着急否认：“那个混蛋，谁喜欢他呀。”
但她的神情却将心思展露无遗，我了然于心：“雪见，你一定能够要好好的珍惜他。我看得出，你们彼此都深深喜欢着对方。”
飞蓬…或许该叫他景天。
在神树根的花园时，我看得出，景天很喜欢雪见。
雪见的记忆中，虽然景天总爱惹她生气，可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
景天虽然出身平凡，可却一路成长，天降大任的压力他都独自承担，受的委屈都在几句玩笑中烟消云散。
这些方面，像极了飞蓬。
我看见景天为让雪见见爷爷而闯唐家堡，为让她从此不再陷入危险而成全他人，最后为了她求天帝赐神果...
景天嘴上要强，却又无时不刻不关心着她。
我看见他们在人间经历的一切，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
这就是飞蓬想要去往的人间吗。
雪见低头默认，又来问我：“那你呢，你舍得飞蓬吗？”
被戳中心事，我垂下眼帘，又想起飞蓬离开时的场景，不自觉哀伤：“飞蓬...“
“我早就已经，习惯忘记飞蓬了。”
神界已经很久没有神提过飞蓬了，他们不说，我也假装忘记。
如果不忘记，我又能做什么呢。
他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我想，我应该，再也见不到飞蓬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夕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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