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乔四美番外.初恋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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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四美就这样逃婚了。婚礼当天，拖着她那层层叠叠的裙摆跑了出去。
戚家人上门来要说法，乔四美安静地看着戚成钢，直到他那双黑亮亮的眼睛不敢再直视自己。她一字一句很慢地说：“是你跟他们讲实话，还是我来讲？”
最后他们谁也没有讲婚礼那天发生的事，戚成钢埋着头，生生把自家父母从乔家推走了。
戚家人刚走，乔祖望就嚷嚷着要收拾这个“不要脸”的女儿，被乔一成嗓门更大地吓了回去。乔祖望没有办法，只好气冲冲地回了屋。乔一成转过身看向四美，到底还是从心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
“你啊，从来都不让人省心。但是不嫁给戚成钢，还算你有点脑子。”
这件事在乔家就算翻篇了。除了乔祖望隔三差五还是会说她丢人，大哥二哥三姐全都站在她这边。二强还替小茉带了话——“你二嫂说你做得好，她永远支持你。”
真正让四美头痛的，是她回酒店上班后要面对的风言风语。她也是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从前那么爱炫耀，搞得全单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一位天上有地上无的如意郎君。如今她又抛下如意郎君不要，一时间猜她变了心的，猜她被抛弃的，甚至猜她玩弄别人感情的言论层出不穷。四美不堪其扰，干脆向领导提出有没有外调的机会，让她可以暂时离开这里。
领导也算看重她，正好上海总部有一个学习的机会，他于是大手一挥，批准乔四美去了。
四美到了上海以后，颇有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架势。也不爱打听八卦了，也不和同事聊闲天，每天只是本本分分地干活，如此歪打正着，倒也很讨新领导的喜欢。
她在上海的酒店呆了一个月，某天去员工食堂打饭，见同事都炸开了锅。原来酒店要接待一位大人物，一位从美国来的钢琴家。据说他的母亲是中国人，他拿了一个很有名气的钢琴奖，受邀来中国的各个音乐学院演出，讲课。
有像乔四美从前那样爱八卦的同事找来他的相片，高眉深目，挺拔的鼻梁，竟是一位很年轻的美男子。照片传到乔四美手里，她扫了一眼，记住了他的名字。
Eric
当天下午经理便宣布了Eric入住的消息。他会在上海待一个星期，然后去往下一个城市。入住期间，他需要一位有翻译能力的专属服务生。
那些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女服务生都激动起来，唯有乔四美淡定地坐着。从前她是那么爱凑热闹，那么喜欢帅哥，但自从和戚成钢的婚礼破灭后，她的心里就像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什么也塞不进来，什么她也不感兴趣。
没想到经理恰好看中了她这份淡定，指着她说：“乔四美，就你了。你好好干，别给酒店丢人。”
“啊？”
四美瞪大了眼睛，心想这算是另类的天上掉馅饼吗？
第二天乔四美就见到了Eric，彼时他正在酒店吃早餐，明媚的阳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和照片里一样高眉深目的美貌。但他的轮廓比照片里更多了份柔和，让人得以确信这是一个温暖的，活生生的人。
像是察觉到乔四美打量的目光，Eric抬起头，冲她很灿烂地微笑：“你好，乔四美。”
乔四美吓了一跳：“你...你会说中文？”
“当然，我的母亲是中国人。”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乔四美在心里忍不住懊恼。好在Eric并不在意她的失误，他正有些疑惑地盯着桌上的早餐——煎蛋，火腿，面包，还有一份为了展示中国饮食文化特地端上来的阳春面。
他举起面条旁边的叉子问四美：“在你们中国，吃饭不都是要用筷子的吗？”
四美回答他：“是的，但我们考虑到您可能不太习惯用筷子，要给您拿一双筷子吗？”
Eric点点头：“帮我拿一双来吧。”
四美帮他拿了筷子，看他像刚刚装上胳膊一样僵硬地夹起一根面条，没过三秒，面条“啪嗒”一声掉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结果。
乔四美可算看出来了，“所以您...不会用筷子？”
Eric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家的时候看我妈妈用过，我以为很简单的。”
他的脸颊泛着红，红色透过血管，一路渲染到耳尖。乔四美看到他这样，不知为什么突然心软了，她轻声劝他：“那您还是用叉子吃吧，别把面放凉了。”
“好。”Eric放下筷子，过了一秒却又突然拿起来，“让我再试最后一次！”
这一次他有些用劲用过头了，不但没夹起面条，还被面汤溅了一脸。四美“哎呦”了一声，赶紧拿着毛巾帮他擦脸，“您一会儿还要演出呢，把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Eric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乔四美这才发现原来有人的睫毛可以是金色的，好像阳光偏爱地分了一缕最灿烂的给他。他笑着说：“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之后Eric很快投入到各种演出里去，乔四美以为自己不会频繁地见到他。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竟然趿着拖鞋来员工食堂找她。
一整个食堂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Eric却毫无察觉，只是自顾自地对乔四美说：“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美，我房间的电视好像坏了。”
乔四美红了脸，赶紧拉着他出去。身后的同事们都在笑，笑着模仿Eric叫她“美”，笑着打趣他们俩看起来就像一对小夫妻。
房间里，乔四美一边帮他调电视一边说：“你以后叫我的全名就好，不要叫我‘美’。”
Eric皱着眉头问：“为什么？‘美’也是你名字里的字。而且我知道这个字是用来形容漂亮的人。美，你很适合这个字。”
乔四美被他噎住了，强撑着说：“那你也很适合‘美’这个字，我也叫你‘美’好不好？”
Eric很真诚地点头：“可以啊，谢谢。”
四美彻底没话说了，只好转身继续帮他调电视。Eric看她蹲在地板上小小的影子，这个女孩总是一副很冷淡的模样，可他却发自内心地觉得，她很可爱。
他忍不住问她：“美，你是不是讨厌我？”
乔四美又被他吓到了，赶紧站起来面对着他，“没有没有，您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我怎么会讨厌您呢？”
“那你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很不开心？”
“因为我本来就不开心。”四美没能控制住地脱口而出，“我是说...呃...因为我自己的事情不开心。”
Eric向她靠近了一点，他的眼睛是湛蓝的，像一泓让人想要纵身扑入的湖水。
他轻声问：“是什么事呢？”
就这样，乔四美把她和戚成钢那些零零碎碎的事都说了出来。她说得语无伦次，枯燥乏味，也许是因为她原本就不擅长讲故事，更不擅长讲这个故事。除了家人，她再没有跟第二个人诉说过这段难堪的往事。
然而现在她竟然告诉了一个才认识两天的外国人。
还是她的客人。
乔四美突然有些后悔了。她小心翼翼地去看Eric的眼睛，生怕从那里面看出一丝不耐烦或者嫌弃。Eric的眼神却依旧温暖如湖水，如果说一定要从里面找出一种感情，那也应该是关切。
他的声音第一次放得如此温柔，他说：“美，你做得很对，你不需要伤心。就像中国有一句老话，什么什么有缘...什么无缘...”
乔四美“扑哧”一下笑了，“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但是谢谢你，我有被安慰到。”
周末的时候Eric又来找四美，说他来了上海这么多天，除了一所所大学，还没去过其他景点呢。
乔四美说那好办，我给你找个导游吧。
Eric摇摇头，“美，你能不能做我的导游？这是我在上海的最后一天，我想和我的朋友一起过。”
乔四美带着Eric去了豫园，吃了生煎包和蟹壳黄，Eric玩得很尽兴，乔四美陪着他，好像也变回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小孩。
她这才发现自己来了上海这么久，竟然没有好好看过上海的风光。
晚上他们一起去看黄浦江，江畔的灯火映在水面，仿佛连成了一条缀满珠宝的蜿蜒飘带。乔四美倚着栏杆轻声赞叹：“真美啊。”
Eric看了看江面，又去看她的脸。微风吹过乔四美长长的头发，发丝飞扬起来，又轻轻飘落在她脸侧。
他问四美：“你也是第一次来吗？”
“是啊，我以前不住在上海，我住在南京。是因为结婚没结成才躲到这儿来的。”
“那个戚…负心汉…他没有来找过你吗？”
乔四美被他的措辞逗乐了，“没有。”
Eric撇撇嘴，一副对“戚负心汉”很不屑的样子，“他的确不是真的爱你。如果我爱上一个人，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乔四美的心好像被这句话柔软地触动了。她笑着问Eric：“那如果你爱的人在中国呢？”
“那我愿意为她留下来。”
Eric湖水般的眼睛再一次和她对视，乔四美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梦如幻——
“美，你愿意做那个让我留下来的女孩吗？”
三个月后，乔四美回到南京。
日子还是一样的过。Eric在表白的第二天就离开了上海，只是他坚持让乔四美把电话和南京的地址留给他。他说美，我会去找你的。
乔四美想，她不会对这件事抱有期待的。可当四下无人的时候，她又会忍不住悄悄问自己——真的没有期待吗？
她还记得Eric向她告白的那个瞬间，她语无伦次地反驳他：“我们才刚认识呢，你怎么能讲这种话？”
Eric回答得很理直气壮，“为什么不能？美，我想起那句中国的老话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戚和你没有缘分，也许我才是你的那个有缘人。”
后来，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早晨，乔家的大门被敲响了。乔祖望赶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棕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
他愣住了，那个老外很有礼貌也很诡异地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问他：“这里是乔四美家吗？”
乔祖望点点头。
老外立马给他鞠了一躬，上前握住他的手：“你就是四美的父亲吗？我叫Eric，我想要和你的女儿结婚。”
1993年的夏天，乔四美还是办了一场婚礼。一样的婚纱，一样的鲜花拱门，只是新郎换了一位。
这一位新郎不会在她试礼服的时候打盹，他会蹲下来，替她将裙摆的褶皱一处一处整理好。
拍婚纱照的那天，三丽过来陪着他们。两姐妹远远地看着Eric系领带，三丽突然问：“四美，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像你的费翔哥哥？”
四美恍然大悟，“我就说呢！我就说怎么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他那么眼熟！”
三丽笑着去捏她的脸，“乔四美，你好福气呀，你和自己的梦中情人结婚啦！”
再后来，Eric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一辈子都留在了南京。他在一所音乐学校当老师，每一年给新生上课，都会被问这样两个问题——
“老师你是哪国人？”
“老师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每一年，Eric都会用那双温柔如湖水的蓝眼睛注视着他们，然后笑着回答——
“我是一个美国人，爱上了一个中国姑娘，所以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乔四美番外.初恋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