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生互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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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祖望听了小茉的“故事”后，当天晚上连人参鸡汤都没怎么喝，顶着一脑门子虚汗，早早回房间睡了。
不睡这一觉还好，一睡着，梦里竟然都是自己被拉去砍手砍脚的画面，还有什么被火烧，被群殴...尽是他从电视剧里乱七八糟看来的酷刑。
凌晨五点，乔祖望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被窝里扑腾起来，后背的冷汗哗哗流。他瞪着床对面摆的镜子，心想我这样俊的长相可不能就这么英年早逝了。
床底下藏着他新集来的一笔钱，为着这个梦，他破天荒没有第一时间把钱给贸易公司送去。
两天之后，乔祖望慢慢从阴影里出来了。
他甚至还在心里嘲笑自己，居然把孙小茉说的话当了真。孙小茉是谁？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一个女人。女人能成什么大事？发家致富的真实欲望敌过了断手断脚的虚假恐惧，第三天一早，乔祖望就捧着钱袋子去了大有贸易公司。
他没想到公司门口会围着这么多人，急忙挤进去拉住一个老哥问：“这是什么情况啊？”
老哥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挂着，表情倒是很亢奋：“听说这家公司搞诈骗，被人举报啦！你看看，警察同志一大早就来抓人了。”
话音刚落，徐福年就被两个年轻警察押了出来，两只眼睛像两块蒙了灰的玻璃，扫过乔祖望的脸时，竟然呆滞得没有半点反应。
乔祖望却被这个眼神震撼到了，抱着他的钱袋子，半天没能挪动一步。
徐福年被抓了，所谓的“贸易公司”也吐了点钱出来，但乔祖望还是欠了笔债。不至于让邻居砸房子，但至于让乔一成拍桌子。
乔一成“制裁”起他爹来轻车熟路——“我没有钱，有钱也不会花在这种地方！您既然敢做诈骗街坊这种脏事儿，就别腆着脸叫我们子女回来擦屁股！”
四美在一旁着急了：“大哥，他们说不还钱就要把家里的电视搬走呀！”
乔一成一记眼刀扫给这个不成器的妹妹。
四美不做声了，乔祖望倒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四美，你放心吧，电视老爹爹肯定会给你守住的。老大说的对，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没得钱，就让他们把我的命拿去好了！”
乔一成冷笑一声：“好啊，我同意。”
乔祖望彻底被噎住了，涨红了脸皮瞪着他的大儿子。这是第一次，乔祖望发现乔一成有一双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威严的眼睛。这双眼睛让他想起了今天的警察，一时之间竟然又惊又怕地抹起眼泪来——
“老大啊，你是真狠心！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我也是受害者！我也被骗了啊！谁知道那群人真的像小茉说得一样混蛋......”
乔家两兄弟一下子警觉起来，二强率先喊出声：“关小茉什么事？你也骗她的钱了？”
“诶呦，”乔祖望猛拍一下大腿，“你把你老爹爹想到哪儿去了？”
乔一成没想到二强的前相亲对象也能被卷进来，心里的小火苗蹭蹭冒着：“那你就把话说清楚！”
乔祖望缩着脖子像只鹌鹑一样，把小茉告诫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讲到断手断脚的那部分还着力加了许多细节。乔一成听着，直感叹世上怎么会有自己亲爹这样的“人才”，“所以你晓得要被断手断脚，今天早上还要去送钱？”
乔祖望赶紧赔笑：“那我不是悬崖勒马了吗？二强，三丽，四美，你们不会眼看着爹被打成残废吧？”
三丽心软了，从背后扯扯大哥的衣服，乔一成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然后他继续用那双威严的眼睛和乔祖望对峙：“还钱可以，但这笔钱我一次性拿不出来，三丽和一丁就快结婚了，你要是还有良心，也别问她伸手。自己去和那些欠了钱的邻居说，这笔钱我们分三个月还。”
三丽又扯扯他：“大哥，我的婚事不着急，一丁肯定会理解的。”
“王一丁我放心，但你那个不省事的婆婆呢？她要是知道你把自己结婚的钱拿来给爸还债，以后还能好好对你吗？”
三丽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乔祖望知道，一成说这番话是堵自己的嘴呢，无可奈何地哼哼：“晓得了，我去和他们说。”
乔一成又气定神闲地补上一句：“每个月的欠款我出一半，剩下的一半你自己拿。”
这可要了乔祖望的命了，他瞪着那双大眼，眼看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乔一成却比他领先一步，起身理理西装，掸掸裤子，“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先回去了。”
乔祖望啪一下抱住一成的大腿：“一成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成抬脚就走，乔祖望赶紧改口：“我同意，我同意！”
屋外的阳光洒进来，乔一成的身影被正正好好地框在这个屋子里。他拨开乔祖望的手，深深地从五脏六腑里叹出一口气。过了新年，乔一成也只有27岁，好像没有人记得这件事，就连他自己也忘了。
他还是冷着那张脸，冲乔二强使了个眼色：“你，和我出来一下。”
两个人走到院儿里，还没站住二强就急着开口：“哥，要不我也出点钱吧，快过年了，能让爸尽快把钱还上就尽快还上。”
乔一成正好憋了一肚子气，抬手就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真以为这钱我出不起啊？不让老头子吃点苦头，下回他能把家卖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二强捂着额头后退两步，“我就是...不想让你压力那么大。”
乔一成揉揉眉心，说实话，比起还钱的压力，他更怵的是该怎么和叶小朗聊这事儿。要不...就别聊了。
他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只是想到叶小朗就不由得想到孙小茉，想到孙小茉...他的目光又转向自己的傻弟弟。
“你和孙小茉又是什么情况？上回不是说不处了吗？”
“是不处了啊，”二强傻得坦坦荡荡，“我们现在是朋友。”
乔一成觉得自己又想动手了，“你能不能别耽误人家女孩子！”
“我没耽误，这是小茉自己的想法。”二强回忆起孙小茉和自己“摊牌”的场景，表情不由得变得坚定起来，“她说她不爱我，我也不爱她，两个人不能因为人好就凑活在一起一辈子。
其实这道理我也明白，但她比我勇敢。”
乔一成愣了一下，在此之前，孙小茉在他心里只是一个生病又软弱的女孩，如今两件事连在一起，这女孩倒是少有的明事理。他再看看乔二强，想想他以前都是和牛野那路货色混在一起，现在能遇见孙小茉，也是他的运气。
于是他也懒得操心了，拍拍二强的肩膀：“这件事咱们欠小茉一个人情，要不是她恰好拦着，老爷子肯定又要赔进去一笔。你去和小茉说一声，元旦之前请她来家里吃顿饭。”
二强听见要请小茉吃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嘞！”
第二天午休时他揣着饭盒就去找小茉了，正好遇见小茉在和刘桂芳聊天，刘姐看到他便打趣：“小茉，你的男朋友来找你了。”
二强许是被误会习惯了，现在也能大咧咧地一笑，刘姐摆摆手：“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讲话。”
她三步一回头地走开了，小茉问二强：“你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底，举报贸易公司的那个电话就是她打的，为着这个，小茉一上午的心情都特别好。果然二强把这事跟她说了一下，说到最后挠了挠头：“我大哥说要感谢你，这周末你来我家吃饭吧。”
“好啊。”小茉一口答应，记忆却飘回了从前。从前她和乔二强领了证，也是该回乔家吃团圆饭的，只是没想到那时没吃上的饭，这回却由她自己补给了自己。
小茉淡淡地笑了，二强好奇：“你笑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周末买菜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带你做什么？你是客人呀。”
小茉忍不住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说带我做什么？马上要元旦了，我不得提前跟你偷偷师啊。教我做菜这么久，也没有想过教我买菜。”
二强这回是真有点佩服她了，“我这脑子就是想不了你这么长远，我大哥也说了，我就应该和你这样的聪明人多待待。”
“是啊，”小茉挺有感触地点点头，“也许我们天生就该碰到一块。”
他们的视线汇聚在一起，空气中突然多了点异样的氛围。二强咳了一声：“那...那我先走了。”
小茉差点被他也带得结巴：“...好的。”
乔二强走出去两步，突然又折返回来，冲小茉抬抬下巴：“把饭盒打开。”
“干嘛呀？”小茉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二强呼啦啦就把今天打的两个鸡腿都给她放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天生互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