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零叙

9、给你全部的爱

　　林祎凯被很多人表白过。

　　他从小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面对他人对他表现出的好感，林祎凯总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

　　他清楚自己对每个人抱有什么样的情感，对他来说，朋友就是朋友，恋人就是恋人，向来泾渭分明。

　　唯独马群耀是个例外。

　　林祎凯认为马群耀是最不可能成为他恋人的那个人，但他也没有完全把马群耀当成朋友一样看待。

　　林祎凯甚至是第一个察觉马群耀在和赵思谈恋爱的人。

　　他也发现，就算马群耀跟赵思谈恋爱了，他们的关系也与之前并无什么不同。

　　林祎凯试探过，但他没期待过马群耀会对他抱有朋友以外的情感，所以当林祎凯意识到马群耀对他的感觉已经越过了朋友的界限时。

　　他犹豫了。

　　林祎凯害怕伤害马群耀，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就像李峰，就像他的初恋林瑶，在最开始的时候，林祎凯是真心喜欢他们的。

　　但他的喜欢会随着时间被消磨殆尽。

　　林祎凯不知道自己对马群耀的喜欢会持续多久。

　　或许马群耀说的再早些，他可能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就是因为想得太多，才有了顾虑。

　　马群耀偏偏是在跟赵思在一起之后才反应过来，而在他冷落林祎凯的时候，林祎凯刚好认识到了自己并不是非要跟马群耀成为恋人不可。

　　因为他们彼此无论跟谁在一起，都并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要能在马群耀身边，林祎凯认为就算只做朋友也可以。

　　遇到第二个像马群耀一样能够理解和接受他全部的人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林祎凯知道遇到马群耀，可以和他成为朋友对他来说已经非常幸运了。

　　就是因为这份感情太过珍贵了，林祎凯没办法接受像失去李峰和林瑶一样失去马群耀。

　　林祎凯滑动手指，把马群耀名字的标签划到自己的心口上，点了发布动态。

　　林祎凯想这样告诉马群耀，他会永远在他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马群耀看着林祎凯发到动态中的那张照片，指腹描摹着屏幕中林祎凯的脸。

　　林祎凯给他发了消息。

　　马群耀点开消息，看到的是他给自己拍的两张照片。

　　马群耀也发了那张与林祎凯同背景的动态。

　　他反复编辑了几次，最终配了一句话——如果不是真心，怎么会记得？

　　他知道林祎凯并没有把他的那句话当做玩笑，他知道林祎凯一定会看他发的动态。

　　林祎凯的消息提示弹了出来。

　　林祎凯——明天我去接林瑶她们，你后天有时间出来玩吗？

　　马群耀——赵思跟我分手了。

　　过了半分钟，林祎凯才回了他一条消息，却没有直接回应那天的事情。

　　林祎凯——我看你自己在家做马卡龙失败了。

　　林祎凯——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学，想一起去做马卡龙吗？

　　林祎凯——做马卡龙需要一直集中注意力，那样就不会想其他事情了。

　　马群耀——好。

　　林祎凯——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马群耀——后天见。

　　第二天林祎凯去接了林瑶回家，林瑶不仅是他的初恋女友，也是他姐姐的朋友，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两家人关系一直不错，后来林瑶跟着父母去了其他城市生活，二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

　　再见林瑶，感觉她与两年前相比似乎稍微胖了一些，模样几乎没有太大变化。

　　反倒是林祎凯，几乎让林瑶认不出来。

　　林瑶看到他就笑了起来，“你怎么长这么高了？这么现在瘦成这样了？”

　　林祎凯也对她笑了起来，虽然很久没见，但林瑶几乎是陪着他长大的，分手后他们之间的暧昧会消失，但亲密不会消失。

　　“我还能一直是个小孩吗？”林祎凯接过林瑶的行李。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林祎凯确实比林瑶矮，他刚出国没多久林瑶就跟他提了分手，那时林瑶已经去了别的城市，当时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林瑶比林祎凯大三岁，当她度过那个稀里糊涂地跟可爱的小男孩谈恋爱的阶段后，她很快意识到林祎凯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男朋友，在新的城市，她也建立了新的人际关系。

　　林祎凯的人生过得太顺风顺水，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波折，被林瑶甩，对当时的他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打击。

　　也就是从那之后，林祎凯虽然没有抗拒新的恋爱，但他其实是有所保留的，他不再会向恋人倾注所有的情感。

　　如果没有特别认真，就算分手也不会特别伤心。

　　林祎凯再见到林瑶就像给自己的初恋画上了一个句点，他对林瑶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他偶尔想起自己跟林瑶分手后那一段漫长沮丧的日子，也只会感慨年幼时把什么都看得太重要，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

　　林祎凯不再少年心性，而是逐渐成长为一个男人。

　　他带马群耀去做了自己第一次失恋时去做的事情——马卡龙。

　　马卡龙是一种很娇贵的甜品，虽然材料只有四样，但每个细节都会改变成品的口感。

　　马群耀专注于一件事时，嘴唇会微微张开。

　　林祎凯侧过头注视着马群耀的侧脸，只要看着他，嘴角就会不自觉地抬起。

　　“一会儿不送你了，待会要接林瑶去跟家人聚餐。”

　　“在哪？”马群耀突然看向他，问的很急。

　　“海角丽拉酒店，家里的亲戚会在一起聚餐庆祝新年，我们一家也会去华欣一起待几天。”

　　“哦。”马群耀低下头，还是没忍住开口问：“林瑶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吗？”

　　林祎凯拿着马卡龙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马卡龙被手指按出一个轻轻的凹陷。

　　“黄天宇开玩笑的，跟她分手很久了，早就没感觉了。”

　　林祎凯清楚地听到马群耀呼出一口气。

　　回家之后，马群耀一进门就看到爸妈跟大哥二哥都坐在客厅讨论出去度假的事情。

　　爸爸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坐。

　　马群耀也没过去，直接说：“我们也去华欣过年吧。”

　　大哥最先问：“你有朋友在那边吗？”

　　马群耀说：“林祎凯他们一家也在那边过，他们住在海角丽拉。”马群耀看向自己二哥，“你们也都见过的。”

　　二哥马上想起来，“噢，那个你给他补习的那个是吧。”

　　马家妈妈对林祎凯也有印象，“是那个皮肤白白的，很帅的那个男孩对吗？他有时候还会给我的动态评论，那孩子好像挺可爱的。”

　　爸爸说：“是经常开车送你回来的那个孩子吗？”

　　马群耀点头，“是是是，就是他。”

　　妈妈笑着说：“我看你就是想去找朋友玩，那就去华欣吧，反正哪里都差不多。”

　　马妈妈站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马群耀的说：“对了，过几天聚餐把那个孩子叫上一起吧。”

　　马群耀说：“为什么要叫他？”

　　“之前他妈妈不是还邀请你去跟他们家人一起吃饭吗？你也邀请他来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你们都在一起玩这么久了，我们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哦，好。”

　　马群耀答应下来，回到房间给林祎凯打视频电话。

　　林祎凯很快接了，他周围黑漆漆的。

　　“你在哪？”马群耀问。

　　“房间里啊。”

　　“为什么不开灯？”

　　“懒。”

　　“吃过了吗？”

　　“刚刚结束，我在这里快要无聊死了，没有电脑玩，也没有人跟我一起玩。”

　　马群耀微微一笑，“我们一家人也要去华欣度假。”

　　林祎凯突然来了精神，“那你什么时候来？”

　　“明天，不一定几点到。”

　　林祎凯切换了镜头，对向窗外，画面一下子亮了起来，游泳池中的水漾着宝石般的蓝光。

　　“可以一起玩水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么多女孩，为什么不跟女孩一起玩？”

　　林祎凯切回镜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女孩一起玩。”

　　林祎凯的眼睛闪闪发亮，马群耀扯起一边嘴角看着他笑。

　　“开灯。”马群耀说。

　　林祎凯走去开了灯，他的笑脸清晰地出现在马群耀的手机屏幕里。

　　“真可爱。”马群耀嘟囔了一句。

　　林祎凯只是笑着看他，也不说话。

　　“我妈妈让我来邀请你跟我的家人一起吃饭。”

　　“什么时候？”

　　“六号。”

　　“知道了。”林祎凯打了个哈欠，“困了。”

　　“你怎么觉这么多？”马群耀说。

　　“可能是在补复习时候缺的觉吧。”

　　“行了睡吧。”马群耀正要挂断，发现林祎凯已经睡着了，手机滑到一边，镜头朝向雪白的天花板，林祎凯节奏均匀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马群耀舍不得挂断，就把手机放在枕边，伴着这个声音，好像林祎凯就睡在他身边一般。

　　马群耀知道自己已经魔怔了，他抓过自己身边的那个枕头用力抱在怀里，那上面还残留着属于林祎凯的气味。他闭上眼，用力地嗅着那微弱的、属于林祎凯的味道，那种感觉来的如此汹涌，他的内心充斥着对林祎凯的渴望，记忆中林祎凯身体的每个细节都变得格外清晰，他手背上曾经接触过林祎凯温热皮肤的那块肌肤像是被烙印上了林祎凯的触感，滚烫发热。

　　马群耀在潮热汗水的包裹下醒来，他拖着脚步进了浴室，冷水从头浇灌而下，顺着发烫的皮肤流淌，一层层浇熄身体的热焰。

　　马群耀擦干身体，他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林祎凯。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着了魔，他的爱只属于那个人，给了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