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零叙

10、失去会让人成长

　　林祎凯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咬了一口的马卡龙，马群耀只是第二次做，就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祎凯曾经尝试了很多种甜品，最终只学会了做这一样。

　　他远远看到马群耀一大家人从车上下来。

　　马群耀一手扶着行李箱，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发消息。

　　林祎凯的手机响了一下。

　　马群耀——待会儿要先和家人一起吃饭，结束我就去找你。

　　林祎凯——我也一样，我这边结束后跟你讲。

　　马群耀的二哥是第一个察觉到马群耀心不在焉的。

　　“你在想什么？”二哥说：“你不饿吗？都没怎么吃。”

　　“没想什么。”马群耀说。

　　“是不是跟女孩闹别扭了？”二哥问道。

　　“啊？”马群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二哥说的是赵思。

　　他摇摇头，“她和我分手了。”

　　二哥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再难过也不能不吃东西，先吃饭吧。”

　　马群耀才意识到自己与赵思分手后应该难过的，可他并不觉得难过，他甚至都没怎么想起过赵思。

　　马群耀是一个做事很有目的性的人，他经常思考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旦他认识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就会想方设法地达成。其实他更加任性，甚至极度自我为中心，他只看得到自己想要的并且一定要得到，并不顾忌自己的行为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就算是赵思，也不例外。

　　他和赵思的感情，注定会成为他成长中的一个牺牲品。

　　马群耀并不清楚该如何照顾他人的感受，该如何去维护一段感情。

　　他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无意中狠狠的伤害了赵思的心。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处理对林祎凯的感情。

　　当他意识到自己对林祎凯的情感之后，他再怎么都没办法再把林祎凯当作朋友看待了。

　　马群耀拿出手机看着林祎凯发来的消息——结束了，我在泳池旁等你。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几盏暖黄的灯照亮了通往泳池的那条路。

　　林祎凯在那里等着他。

　　马群耀向他走近，林祎凯闭眼躺在躺椅上，他脚边摆了两只杯子，一瓶打开的香槟。

　　“又睡着了？”马群耀坐到另一张躺椅上。

　　“没有。”林祎凯睁开眼。

　　泳池旁光线昏暗，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

　　马群耀视线描摹着林祎凯在微弱的光线中的轮廓，林祎凯倒了一杯香槟递给马群耀，自己也斟了一杯，“今天值得庆祝一下，因为过了今晚我们就都十八岁了。”

　　“还没过生日，不能算的。”马群耀纠正林祎凯。

　　林祎凯皱皱眉，“你这个人真的好无聊，怎么什么事情都要那么较真呢？”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马群耀接过香槟，轻轻地撞了一下林祎凯的杯子。

　　他们俩并排躺在躺椅上，时间安静的流逝着。

　　“你想过毕业之后去哪个学校了吗？”

　　“应该会去农大吧，第一志愿的分数可能不够。”

　　“你第一志愿是哪里？”

　　“法政。”

　　马群耀听到林祎凯的第一志愿是法政大学，下意识地绷紧嘴唇。

　　他记得清清楚楚，李峰就是法政大学的。

　　林祎凯侧过头，昏暗的光线下，只觉得马群耀斧凿刀刻般的侧脸帅得要命。

　　林祎凯打趣道：“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学霸的眼里只看得到朱拉大学，排第二的学校都看不上了吗？”

　　马群耀也看向林祎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想去法政而已。”

　　林祎凯突然岔开话题，拿出手机，“我们拍照纪念一下吧，十七岁的最后一天。”

　　马群耀无奈的笑了笑，坐直了摆好姿势让林祎凯拍。林祎凯看着屏幕里的马群耀，忍不住夸他，“帅爆了啊。”

　　听到林祎凯夸他，马群耀脸颊有些发烫，低头笑了一下。

　　林祎凯在那拿了半天手机也不按，马群耀伸手抢了林祎凯的手机才发现林祎凯刚刚在录像，“你刚刚是在录像吗？又骗人，你总是喜欢骗人。”

　　“你坐那，我也给你录一段。”

　　林祎凯举着空杯子一动不动，马群耀半蹲着靠近，镜头对着林祎凯的脸，“你为什么不动？”

　　林祎凯看着马群耀靠过来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看你，总是喜欢这样。”马群耀又坐了回去，保存了录像。

　　“让你做什么你偏偏不做什么，还总是喜欢捉弄人。”

　　林祎凯像磁石一般牢牢吸引着马群耀的视线。

　　真可爱。

　　马群耀想伸出手去摸一摸林祎凯的脸，但他忍住了。

　　林祎凯当然察觉到了马群耀异常灼热的目光，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祎凯既期待又害怕。

　　他不敢看马群耀的眼睛。

　　林祎凯深吸了一口气，想开口打破这令人难耐的安静。

　　马群耀先开了口，“你分手之后，是什么感觉的？”

　　林祎凯愣住了，他们从没聊过各自感情上的事。

　　“就是难过，觉得失去了很多，习惯了有人陪伴，突然变成一个人，很不适应，觉得很孤单，还总会想起以前在一起做过的快乐的事情。”

　　“你有想过跟他们复合吗？”

　　林祎凯回答的很坚定，“从来没有。”

　　林祎凯看向马群耀，“你想和赵思复合吗？”

　　马群耀重新给自己和林祎凯的空杯子里添上香槟。

　　“赵思是我的初恋，我没经历过什么，也不懂她为什么要分手。”

　　林祎凯转过头看着马群耀，“你不觉得伤心吗？她是你喜欢的第一个人。”

　　马群耀摇了摇头。

　　林祎凯的脸冷了下来，“我觉得你应该去跟她道歉。”

　　“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有问过她分手的原因吗？如果吵架了，你们有好好聊过吗？你会主动跟她和好吗？你在意她的感受吗？你不想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吗？”林祎凯的语气平静而轻柔。

　　马群耀眼中的林祎凯却显得格外咄咄逼人。

　　马群耀答不出来。

　　对赵思，他的答案都是没有，通通没有。

　　而对林祎凯，他几乎做了全部，一股难言的酸涩霎时涌上心头。

　　林祎凯注意到马群耀的沉默，微微拧起眉，又问道：“你真的喜欢过她吗？”

　　马群耀抬起头注视着林祎凯，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了下来。

　　林祎凯愣住了。

　　马群耀眼中的爱意像一头莽撞的野兽，蛮横地向他奔袭而来。

　　手机上的时间跳动了一下，突然爆发的嬉笑声打破了泳池旁异样的宁静。

　　马群耀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控的情绪，抹了一把脸别开头，他得离开这里。

　　马群耀刚站起来，一阵晕眩感从脚底升起。

　　刚刚他喝的太多了。

　　摇晃的身体突然找到了一个支撑的基点，林祎凯也站了起来，一手抓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扶着马群耀的腰。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间？”

　　“112。”

　　林祎凯一点都没醉。

　　马群耀的身体滚烫、头晕目眩，林祎凯的脸近在咫尺，他偏过头，脸埋进林祎凯的颈窝，放肆地嗅着林祎凯的味道。

　　林祎凯没有阻止他，只想把马群耀快点送回去。

　　他不知道再跟马群耀多待一会，会发生什么事情。

　　马群耀重的要死，到了房间门口，林祎凯焦躁地伸手去他裤兜里掏房卡，却突然被马群耀按住了手。

　　“别乱摸。”马群耀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马群耀自己拿出房卡开了门。

　　林祎凯扶着仍摇摇晃晃的马群耀推门进去，一脚带上门。

　　林祎凯把马群耀扶到床上坐好，才对他说：“我回去了。”

　　马群耀抬起手抓住林祎凯的手腕，“我不想让你回去。”

　　马群耀的手向下滑动，攥住了林祎凯的手指，他垂着头，嘴唇的缝隙中挤出一句话，声音很低。

　　“我喜欢你。”

　　林祎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自己笑出来，“我也喜欢你啊，我们是朋友嘛。”

　　马群耀的手指突然收紧，林祎凯觉得自己的每个指关节都要被他捏碎了。

　　马群耀黑曜石般闪烁的目光锁定在林祎凯脸上，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林祎凯嘴唇微微抖动着，眼神闪躲，“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不是！”

　　马群耀语气强硬地打断林祎凯，这一刻他的大脑无与伦比的清醒，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看着我，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马群耀拉着林祎凯的手，迫使他向自己走了一步。

　　马群耀抬头看着林祎凯低垂的眼睛，极尽他所有的温柔。

　　“我能感觉得到，我认为你也喜欢我。”

　　林祎凯只是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难道你不喜欢吗？”

　　“还是你不知道？”

　　“我不认为你不知道。”

　　林祎凯始终一言不发，马群耀站起来，直视着林祎凯的眼睛，“如果你不喜欢，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马群耀的注视掠去了林祎凯的呼吸，林祎凯扭开头试图摆脱马群耀灼热的视线。

　　马群耀捧着林祎凯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突然皱起眉，“你在害怕什么？”

　　林祎凯的眼圈顿时红了起来，“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更好。”

　　“你在怕什么？”马群耀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林祎凯看着马群耀，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决堤。

　　“我怕我们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啊！”

　　“你想过怎么向你的家人解释吗？你想过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吗？如果我们分手了，以后会怎么样，你有想过吗？”林祎凯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地指责马群耀鲁莽的告白，“你根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要逼我！”

　　马群耀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安慰他，而是缓缓放下了抓着林祎凯的手，沸腾的情绪逐渐冷却。

　　“如果我们不会分手呢？如果我们能够得到别人的祝福呢？你都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和我在一起一定不会得到幸福呢？”马群耀顿了顿，又说：“我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怎么想呢？”

　　林祎凯怔住了。

　　马群耀退了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不起，今天喝多了，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你就当我从来没说过吧。我会像你希望的那样，一直做你的朋友。”

　　林祎凯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的房间，颓然坐在黑暗中。

　　如果他没有这么悲观，如果他能积极一点，如果他能更勇敢一点，如果他能够更信任马群耀一点，他都不会让彼此这么痛苦。

　　林祎凯从没觉得“朋友”是那样令人心痛的两个字。

　　要做朋友的人是他，林祎凯必须承受自己选择的结果。

　　生活还在继续。

　　林祎凯在推上写下了对自己的鼓励。

　　——让自己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