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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茶还是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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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加坡整整四天,他们没有一刻是分开的。
每个夜晚不至筋疲力竭谁都舍不得闭上眼睛。
十八岁的男孩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可以肆意挥霍。
密集的朝夕相处也使他们逐渐将最真实的那一面暴露给对方。
马群耀不再因为拥抱亲吻就感到羞涩,也不再不知所措地任由林祎凯摆布,并开始主动索取他所想要的一切。
他像登上新大陆的旅人一般探索着林祎凯的身体,终于让他撞到了这块开放大陆的边际。
大陆尚存一处从未有人踏足的禁忌领地,被一条难以逾越的心理防线与大陆本身分隔开来。
林祎凯□□地从马群耀背后走了过来,站在镜子面前像一朵顾影自怜的水仙花一般照来照去。
马群耀低头吐了嘴里的牙膏沫,斜着眼珠去瞄镜子里的林祎凯。
没人比林祎凯自己更清楚自己哪一个角度好看,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在镜子里预演了无数遍,逐渐调整完善达到令他满意的效果。
林祎凯突然皱起眉,转头对马群耀说:“我觉得我左右脸好像不太对称。”
马群耀吐掉嘴里的漱口水,直起身,怀疑自己听错了,“哈?”
“你看看,是不是不对称?”
马群耀捏着林祎凯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啊,哪有不对称。”
林祎凯不信任地扁着嘴,扭回头继续照镜子,慢吞吞地拿起牙刷。
马群耀顺手把用过的洗漱用品归了位。
马群耀打包好自己的行李,一扭头发现林祎凯还在不紧不慢地往脸上拍着护肤品,不由皱起了眉,说:“我帮你收拾行李了,等你出来再收拾该赶不上飞机了。”
“嗯,那你就帮我收一下吧。”
马群耀一边叠衣服,一边问林祎凯,“你要穿哪件?”
林祎凯微微皱起眉,思考了几秒。
“黑色半高领T,我要穿你那条牛仔裤。”
“你自己不是有裤子吗?干嘛要穿我的?我刚都收到箱子里了。”
“那就拿出来嘛,你那条比较配我那件T恤。”
马群耀没法理解林祎凯,但还是把自己收好的行李打开,把自己那条裤子拿了出来。
“给我条内裤。”
马群耀顺手抓起一条抛给林祎凯。
林祎凯内裤清一色的ck,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紧实饱满的臀肉,下方延伸出两条雪白修长的腿。
马群耀也是最近才知道林祎凯说内裤都是蓝色那句话是在故意逗弄他。
林祎凯还嘲笑了马群耀集齐彩虹色的卡通平角内裤。
马群耀自己不喜欢被紧身内裤束缚着的感觉,但这不影响他喜欢看林祎凯穿,可真是绝佳的观感享受。
曾经马群耀最看不惯林祎凯像只张扬招摇的雄孔雀,现在的他却甘之如饴,在他眼里林祎凯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衬得上任何精致昂贵的装饰。
能激发马群耀消费冲动的事物很少,只有三样——车、表、林祎凯。
赚钱的念头愈发强烈了。
马群耀原本是想读法学的,可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学什么才能方便他搞更多的钱。
“下次你不用帮我收拾,我自己也能收拾。”林祎凯穿好衣服,打断了马群耀的思路。
“啊?没事,我喜欢整理东西。”
林祎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你还帮别人整理过吗?”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个闲心管他们。”
林祎凯翘起嘴角,“哦。”
回程的旅途似乎比来时漫长,狭小的机窗外云层逐渐稀薄,显露出曼谷高空俯瞰下的景观。
马群耀的左掌中空荡荡的,从那天林祎凯慌张地抽回自己的手之后就没再牵过他的手。
林祎凯看着窗外,“我想打耳洞。”
“怎么突然想打耳洞了?”
“不为什么,一直就想去打,但有点怕疼始终没下定决心。”
“为什么现在决定了呢?”
“我想把这个耳洞当作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林祎凯转过头注视着马群耀的眼睛,“很多事都值得纪念。”
林祎凯并不想告诉马群耀他在纪念什么。
林祎凯已经为自己的取向挣扎太久了,如果没有遇到马群耀,他可能还会继续深陷在自我矛盾中,在两性□□关系上的放纵恰恰是他不安全感的体现,对女性仅存的欲望于他来说犹如救命稻草一般,是他最后的退路。
在同性关系上,林祎凯顽固地死守着最后那道防线。
他太害怕了,不知道越过那道线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就连向父母坦白,林祎凯也不想说自己只喜欢男孩子。
他只说自己会跟男孩子谈恋爱,并不否认自己还会喜欢女孩子。
马群耀似乎从未有过他的这些苦恼。
马群耀认知中的每一件事都可以放置于天平的两端,人有好坏之分、竞争有胜负之别。就连对人,他也只有喜欢跟讨厌两种态度。
爱也是如此,对他来说只有爱与不爱。
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并不需要犹豫与思考。
所以马群耀总是坚定地、无所顾忌地、一刻不停地向林祎凯展现着他满腔的爱意。
马群耀不去思考,也从不纠结,这让林祎凯总在担忧他的不成熟、不确定性。他在担忧马群耀既然可以如此轻易而不顾一切地疯狂爱上他,总有一天他也会像这样爱上其他人。
马群耀的爱像是没有根基,不知从何而来,林祎凯想不通马群耀究竟喜欢自己哪一点,或许是长相、或许是跟他起初很谈得来,林祎凯一直清楚他们是不同的,他们谈得来只是起初,林祎凯对马群耀有好感,他会不自觉地迎合马群耀的喜好,对他说他想听的,有些可能并不是他真正想说的。
马群耀并不知道这些,他天真的认为自己跟林祎凯是天作之合。
他们已经交往了几个月,林祎凯越来越回归到真实的自我中去,马群耀对他的爱只增不减,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这样的安全感虽然不足以安抚林祎凯全部的不安,但足以让他拥有勇气接纳他所不愿承认的那一部分自己。
“那我也要纪念一下,我想去染头发。”马群耀学着林祎凯的做法,“我早就想染头发了,我从没染过你这种颜色,你这个颜色就挺好看的,你在哪染的?我也想染成你这个颜色。”
林祎凯嫌弃地皱起眉,“我才不要跟你一样。”
“不想跟我一样那你带我去,我们两个一起染,你换个色不就行了。”
林祎凯挑挑眉,最近网上很流行银灰色,始终走在青少年潮流前线的林祎凯早就跃跃欲试了。
“那好吧。”
林祎凯带着马群耀一起去染头了。
他俩一个染了银灰色,一个染了闷青茶褐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当时都觉得帅爆了。
第二天马群耀陪着林祎凯去打了耳洞。
从消毒时林祎凯的视线就紧紧抓在马群耀身上。
“你看着我。”林祎凯说。
“我看着你呢?怕疼吗?”马群耀朝林祎凯伸出手,“怕的话可以抓着我。”
林祎凯说:“我不怕疼。”
他还是抓住了马群耀的手。
银针刺入皮肤的痛楚短暂而尖锐,紧接着便是长久的灼热与钝麻。
穿刺师对林祎凯说:“另一边要打吗?”
林祎凯摇了摇头,“不,我只打一边。”
穿刺师瞥了一眼他们俩,微微扯了扯嘴角。
马家人早早计划了暑期长达十天的日本旅行,马群耀在曼谷的最后几天几乎都是和林祎凯一起度过的。
从新加坡回来之后,马群耀的外宿禁止令终于解除了。
他们也看出了禁止外宿也根本阻止不了两个男孩胡作非为,而且这几个月他们两个也谈的好好的,不像是觉得新鲜玩玩而已的样子,家长们也放下心来,干脆不再去管他们了。
他们去新加坡旅行期间,两家人在同一个群里关注孩子们的行踪,马妈妈跟林妈妈也熟了起来,天天线上线下聊得比马群耀跟林祎凯都火热。
林家父母打从林祎凯回到曼谷就没见着他人影。
林妈妈跟林爸爸两个人守着空空荡荡的大房子,唉声叹气地在群里发消息。
林妈妈——儿子在你们那吗?
马妈妈——我还想问儿子在你们那吗?
马群耀——找儿子干嘛?
林祎凯摆弄着马群耀的手机发消息。
林妈妈——你该回家了。
林爸爸——小马要是来我们家住他就回来了。
马爸爸——他俩怕是离不开了,要不然小凯明天跟我们一起去日本吧。
马群耀拿了两杯饮料坐到林祎凯旁边的位置上,问:“你用我手机给谁发消息呢?”
林祎凯噘着嘴,把手机还给马群耀,“爸爸邀请我跟你们一起去日本。”
马群耀皱起眉,“我爸跟你开玩笑的。”
其实马群耀还是第一次考虑这个可能性,但他们家没有过这个先例,就连大哥二哥的女友都没带出去一起旅游过。
“我当然知道是开玩笑的,明天你们就要出发了,现在邀请连机票都没得买。”
“等我回来之后再带你出去玩。”马群耀说:“我听经纪人说你这个月排了很多工作?”
“没有,只是都排在了你要去旅游这几天。”
“泼水节总不可能还有工作吧。”
“泼水节当然要休息啦。”
林祎凯的工作向来都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工作一直都有,只是他不是全都想做。马群耀看着林祎凯,想到明天就要去日本,离开整整十天,他突然有点担心。
林祎凯看上去越来越漂亮了,他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就连面无表情的时候嘴角都是微微翘着的,一种奇异的柔和美感出现在了林祎凯身上,格外吸引人。
“你不要趁我不在又跑出去玩,工作结束之后就赶快回家,知道吗?”
林祎凯微笑着点点头,“嗯。”了一声,扭回头刷ins。
那一声轻轻柔柔的,像是羽毛搔到了马群耀的痒处,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祎凯耳廓上的绒毛。
马群耀手指抽动了一下,硬生生地把当众触碰林祎凯的念头忍了下去。
林祎凯对马群耀太了解了,他光是凭借马群耀的呼吸,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林祎凯一只手从桌底下爬到了马群耀膝盖上。
马群耀果然哆嗦了一下。
林祎凯邪恶地扭头对着他笑了起来,收回了手。
马群耀皱起眉,方才的念头刹那荡然无存,果然他还是他印象里那个林祎凯。
“你该回家了。”马群耀翻着聊天记录对林祎凯说。
“不回。”林祎凯噘着嘴,“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你走之后我天天都在要在待着,他们都看了我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天。”
“我送你回家,明天早上我再回去。”
“你是说你今天要在我家住嘛?”
“嗯。”马群耀喝了一口自己点的饮料,立刻皱起眉,好苦。
“那我们走吧。”林祎凯站起来就要走。
“刚点的饮料,你一口没喝就要走?”马群耀把手机揣进裤兜,拿着两杯饮料追了过去。
林祎凯也不伸手接,低头叼住吸管啜了一口,五官狠狠地纠结到了一起,好甜。
“呕,难喝死了。”
“难喝?不可能啊?你这个明明是推荐的招牌。”马群耀正纳闷,林祎凯脑袋一歪,又啜了一小口马群耀刚刚的那杯。
“嗯,这个好喝,我要喝这个。”林祎凯从马群耀手上拿走了他的饮料。
“好喝?”马群耀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祎凯,他试探地喝了一口林祎凯刚说难喝的那杯饮料,意外地觉得味道不错。
“这挺好喝的啊。”
“那你喝那个,我喜欢这个。”
他们喝着对方的饮料,抬起头看向对方,几乎同时开口。
“那么甜你也受得了?”
“那么苦你怎么喝得下?”
“哈哈哈哈。”马群耀指着林祎凯,“你真奇怪,居然喜欢苦的。”
“我不觉得苦啊,可可很香。你才奇怪,甜的齁人你也能喝得下去。”
“我喜欢。”
林祎凯忍不住撇嘴,“能吃又喜欢甜食,难怪你没有腹肌。”
“喂!好像你有一样?”马群耀拉开车门。
林祎凯从另一边坐进去,“没有,但比你身材好点。”
马群耀发动车子,沉默了半天,才说:“你喜欢有腹肌的?”
“谁不喜欢。”林祎凯漫不经心地回答他。
“那要不要比一比?”马群耀提议道:“我们同时去健身,看谁先把腹肌练出来。”
林祎凯转过头,挑着半边眉毛,饶有兴致地盯着马群耀,“比就比,赢的人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还没想好。”
马群耀突然反应过来,“不是,还没比呢你怎么就好像已经赢了一样?”
林祎凯视线在马群耀□□兜转,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来。
“你说呢?”
林祎凯总时不时地拿比他大这事儿挤兑马群耀,关键是马群耀还没办法反驳他,因为林祎凯确实以微弱的优势取胜了。林祎凯看着瘦不拉几文文弱弱的样子,谁能想到他那活儿倒是生得天赋异禀。
马群耀早受够了事事都被林祎凯压一头的态势,他的斗志跟着熊熊燃烧起来,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赢。
“等我从日本回来就开始。”马群耀说。
林祎凯把头转向了车窗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你想比就比吧,其实你有没有腹肌我都无所谓,你现在这样就挺好。”
马群耀瞥了一眼林祎凯的侧脸,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是吗?我哪好?”
林祎凯瞥了一眼马群耀,活像个兴奋地摇着尾巴的小狗,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除了有点小,哪都挺好。”
“靠!”马群耀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
林祎凯一手挡着脸,压抑地笑得五官都扭曲了。
林祎凯笑够了,才装模作样地板着一张脸,“我说年龄小,你靠什么靠?”
马群耀没吭声。
林祎凯觉得不对劲,小心地朝他看过去,发现马群耀阴着脸,表情严肃。
“生气了?”林祎凯问他。
马群耀不为所动。
“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林祎凯难得坐直了。
林祎凯伸出手,手背轻轻推了一下马群耀的大腿,“你以前不这么小心眼的啊?怎么就这次生气了?”
马群耀还不说话,林祎凯的手摸进了马群耀大腿内侧。
马群耀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开车呢。”
“原来你还能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不想跟你说话。”
“那就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说话。”林祎凯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我没不想跟你说话。”马群耀突然觉得不对劲,一扭头。
林祎凯向他露出了他那个经典表情,冷脸、白眼、撇嘴,扭开了头。
马群耀脑子里条件反射似的跳出来两个字。
坏了。
林祎凯生气了。
林祎凯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家门口。
马群耀停好车,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想看到我不?”
“你要是实在不想看到我,我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马群耀摸透了林祎凯的死穴在哪,抬起手,轻轻戳了一下林祎凯的腰,那位置挑的又准又狠,林祎凯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林祎凯瞪着他,“哼。”
“到家了,你该下车了,我要回去了。”
“不许走。”林祎凯立刻抓住马群耀的手腕。
“这可是你说的哦。”马群耀眯眼看着林祎凯笑,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眉。
“就是我说的又怎么了?”
林祎凯跟马群耀下了车,马群耀牵起了林祎凯的手。
情人节那天的记忆仍旧历历在目仿若昨日,而他们比那时更多了些温柔与信任。
林祎凯从床头柜拿出一个保险套,他看着马群耀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我想和你尝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