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零叙

22、新加坡之旅

　　我要是能够像你一样会唱歌就好了——林祎凯几个月前对马群耀说了这样一句话，马群耀记在心上了。

　　去年年底他就把林祎凯介绍给了自己的音乐老师。

　　温老师跟马群耀私下聊过，他们都觉得林祎凯很有天赋。

　　马群耀最清楚林祎凯做事没什么长性，需要有人管着他才行，所以他一直带着林祎凯一起去上声乐课。

　　几个月过去了，林祎凯跟温老师关系处得挺好，唱歌却没什么长进。

　　他心思压根就没放在这上面过。

　　温老师早都看出来林祎凯在想什么了，只有马群耀以为林祎凯陪他一起上声乐课是真想学唱歌，幸亏他后来开了窍，没错过这段缘分。

　　马群耀一直是温老师的得意门生，二人相识多年，亦师亦友，同家人一般相处，因为足够信任，马群耀没有向老师隐瞒自己与林祎凯的事。

　　温老师感慨马群耀的勇气，也想尽力成全他俩，借着每年带学生旅游的名头把他俩都捎带上了。

　　温老师最终把旅行目的地定在了新加坡，同行只有四个人，他、马群耀、林祎凯还有张锦琦。

　　林祎凯选了临窗的座位，马群耀选在他旁边，温老师选了马群耀旁边临近过道的位置，张锦琦自觉地选了另一排的座位。

　　飞行旅程需要耗费几个小时，起飞进入平流层后，林祎凯就拿出耳机插好，习惯性地递给马群耀一只耳机。

　　马群耀顺手接了，打了个哈欠。

　　林祎凯看他打哈欠笑了起来，“你怎么好像昨晚没睡觉一样。”

　　“一想到今天要跟你一起出去，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马群耀话音刚落，林祎凯也打了个哈欠。

　　马群耀指着他，“哈哈哈，你看你也打哈欠了，你是不是也没怎么睡？”

　　林祎凯噘着嘴翻了他一眼，笑着不回答。

　　马群耀看了看周围，悄悄把手穿过扶手，放在林祎凯腿上，曲了曲手指。

　　林祎凯看了他一眼，张开五指穿过马群耀的指缝，牵住了马群耀的手。

　　“睡吧。”马群耀说。

　　“嗯。”

　　温老师瞥向他俩，发现他们睡着时候都仰着头张着嘴，睡相出奇的相像。温老师觉得有趣，拿起手机就给他们三个人自拍了一张，他看着照片不由得欣慰地笑了起来。

　　到达新加坡后，温老师跟张锦琦心照不宣地火速办理标间入住，他俩拖着行李就走，留下马群耀跟林祎凯在前台。

　　林祎凯胳膊肘顶了顶马群耀，“你说，我不想说。”

　　马群耀皱皱眉，“现在正是练习口语的好机会，你为什么不说？我们一起说。”

　　林祎凯撇嘴摇头，“我在国外交流的时候练够了，这个机会留给你了。”

　　林祎凯其实就是不想跟陌生人交涉而已。

　　马群耀没再坚持，独自跟前台接待员沟通。

　　马群耀回头对林祎凯说：“护照给我。”

　　林祎凯把证件从包里掏出来递给马群耀，马群耀把证件递交给前台接待，很快入住手续办理完了。

　　马群耀把林祎凯的证件还给他，叮嘱他道：“收好，包的拉链也拉好。”

　　“知道啦。”林祎凯把证件收进包里。

　　“护照可不是停车票，停车票丢就丢了，护照要是弄丢就麻烦了。”

　　“诶呀，都说我知道了。”

　　马群耀把房卡塞进裤兜，一手拖行李箱，另一只手向林祎凯伸了过去。

　　林祎凯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干嘛？”

　　“这里没人认识我们。”马群耀说：“连大床房都开了，我还怕他们看出来我们的关系吗？”

　　林祎凯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抓紧了马群耀的手掌。

　　林祎凯紧张地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没关系。”马群耀攥了攥林祎凯的手掌，“不需要在乎其他人怎么想。”

　　林祎凯的视线突然定住，一个奶奶正盯着他们两个，随即转过头跟同行的另一个人窃窃私语，她们的视线不住地朝他们投来。

　　林祎凯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立即抽回了被马群耀攥着的手。

　　林祎凯低下头，拖着行李箱越过马群耀走在前面，说：“我们快走吧，先放行李，待会儿去找温老师问他今天怎么安排可以去哪玩。”

　　马群耀朝林祎凯刚才凝视的方向看过去，对着那个奶奶笑了一下，没想到奶奶也向他笑了一下。

　　马群耀总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美好的那一面。

　　马群耀拖着行李朝林祎凯的背影追了过去。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旅行。

　　林祎凯一进门就抛下行李，踢了鞋子纵身一跃扑到了床上。

　　“啊，累死我了。”林祎凯翻了个身，海星一样仰躺在那。

　　马群耀跟在他身后，捡起他的鞋把两个人的鞋都在摆在鞋柜里，关门上锁，插房卡供电。

　　林祎凯又翻了个身，一手撑着下巴，看着马群耀蹲在那打开他的行李箱，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拿去放进卫生间，又折回来从衣橱里拿了衣架，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挂好。

　　林祎凯出门旅游从来没像马群耀一样干过这些事。

　　他的衣服虽说没有丢的东一件西一件但也从没费心收拾过，没穿的也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穿过的就往椅子上一搭，走的时候再一股脑塞进行李箱，回家后交给阿姨帮忙整理。

　　马群耀整理完了自己的，看了看林祎凯自由滑行到角落的行李箱，“要我帮你把行李拿出来吗？”

　　“嗯。”马群耀既然主动提了，林祎凯巴不得把这些麻烦事全都交给马群耀去做。

　　“密码多少？”马群耀问他。

　　“112。”

　　马群耀眉毛不自觉地抬了一下，“我的也是。”

　　“为什么？”林祎凯故意问他。

　　“因为有特别的意义，不会忘。”

　　林祎凯咬着嘴唇笑，“你手机呢？”

　　马群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就抛给了林祎凯。

　　林祎凯总喜欢拿他手机看他跟别人的聊天记录，平板也是，马群耀一开始还觉得自己一点隐私都没有了，后来也就习惯了，自己以前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反正他没有什么不能和林祎凯分享的。

　　如果他要看林祎凯的，林祎凯也从不会拒绝。

　　好像谈恋爱就应该这样似的。

　　他们彼此的所有电子设备对方都知道密码，所有账号的密码也都设置成了同样的。

　　林祎凯看着马群耀的聊天记录，大概也知道了马群耀的习惯，跟谁都聊，但也没聊什么东西，说白了就是通篇废话。

　　马群耀的社交生活简单到有些无聊。

　　如果马群耀对感情上的事情稍微敏锐一点，他就能发现其实有不少人在撩他，但马群耀自己不知道。

　　林祎凯并没有直接把那些人直接拉黑，而是问马群耀：“如果有人喜欢你怎么办？”

　　“我已经有你了，怎么还会有人喜欢我？”

　　“当然会有人喜欢你，如果他们跟你表白了，你要怎么回答？”

　　“我有对象了。”

　　林祎凯因为马群耀的回答笑了起来。

　　“你不能跟他们说你有对象了。”

　　马群耀挂衣服的手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但他很快放弃了，“要是你会怎么办？”

　　“我会减少跟他们聊天的频率，让他们察觉到我对他们没有兴趣，如果能够恢复到之前的朋友关系最好，如果不可以我会结束这段关系。”

　　马群耀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你总比我想得更多，更懂怎么照顾别人的感受。”

　　“所以你也会这样做对吗？”

　　马群耀挑眉，“怎么了？”

　　“我把对你有兴趣的人拉了一个分组，就先从减少聊天频率开始吧。”

　　马群耀瞪大了眼，凑到林祎凯身边，手指在那个分组列表滑动。

　　“我靠，你确定这里面的人都喜欢我？怎么可能呢？”

　　林祎凯扭头盯着马群耀，扬着下巴噘起嘴，“怎么不可能？你这么可爱盯上你的人多了。反正你少跟她们聊，我会重点关注她们几个的。”

　　马群耀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可爱，只有林祎凯会说他可爱。

　　马群耀的视线从手机转移到了林祎凯近在咫尺的脸上，林祎凯的皮肤如水蜜桃一样细腻光滑，连眼下痣的位置都精妙得巧夺天工。

　　林祎凯下意识地阖上眼帘，马群耀的吻轻轻地落到了他的痣上。

　　马群耀的吻细细碎碎地落到林祎凯的面颊，耳下，最后埋进他的侧颈。

　　林祎凯抱着马群耀稍显单薄但宽阔的脊背，躺了下来，马群耀像个温暖的巨型玩偶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鲜有机会这般从容不迫地享受拥抱带来的亲密感。

　　他们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林祎凯跟马群耀才放开对方拿起手机看。

　　温老师——要来一起吃饭吗，今天晚上没有其他安排，明天早上九点出发去滨海艺术中心。

　　马群耀跟林祎凯对视了一眼，马群耀问他，“要一起吃吗？”

　　林祎凯摇摇头，“我想跟你单独出去找吃的。”

　　“妈妈给我发消息让我提醒你给她发照片，我们到达的照片你发了吗？”

　　“刚刚发过了。”

　　“待会儿吃饭时候再发一张。”

　　“那吃完呢？也要报告吗？”林祎凯打趣地看着马群耀。

　　马群耀耳廓发红，“报告个屁！走，吃饭去，吃完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干嘛？”林祎凯咬着嘴唇，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明知故问。

　　“还、还能干嘛？”马群耀嘴上磕磕巴巴，内心蠢蠢欲动。

　　“哈哈哈哈哈。”林祎凯突然笑了起来。

　　马群耀骂骂咧咧，絮絮叨叨个没完，“还笑？妈的！别吃了！我不吃了！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得负一半责任，不负也得负……”

　　“负负负，我负全责还不行吗？”

　　急躁的少年们在房间里先折腾了好一番才心满意足地出去吃饭。

　　可晚饭时马群耀却没怎么说话，只是用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深沉目光注视着林祎凯。

　　林祎凯被他看得不自在，“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林祎凯曾经的感情经历对马群耀来说就像哽在他喉咙里的一根刺，拔不出，吞不下。马群耀无数次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去在乎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但他根本没办法不在意，光是想想都能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马群耀现在已经没那么在乎了，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他跟林祎凯还很小，他们的未来还有数不尽的第一次要一起经历。

　　他真正在乎的是林祎凯是否把他视为最独特的那一个。

　　哪个男人不想占有爱侣的全部，马群耀同样想。

　　林祎凯的生涩是让马群耀意外的，马群耀一直认为林祎凯已经没有什么是完全属于他的了。

　　这个意外之喜成为了马群耀对林祎凯情感的催化剂，使他对林祎凯的情感强烈到足以凌驾于欲望之上。

　　林祎凯并不知道马群耀身上究竟发生了何等转变，他那曾经的被动与无措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源于雄性本能的侵略感与攻击性逐渐显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一旦事情朝着林祎凯未曾探知的领域发展，他们之间的主导权正在朝着新生的掌控者身上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