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零叙

21、毕业典礼

　　从小到大马群耀做的每件事都会被拿去和二哥马文珺比较。

　　就连马群耀引以为傲的优异成绩，比起他无懈可击的二哥就显得相形见绌。

　　报名参加军事训练的大多是高二的学生，同样因为出国交流而耽误了一年军事训练的林祎凯与马文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或许是因为相似的经历与脾性，林祎凯与马文珺异常合得来。

　　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甚至比林祎凯与马群耀之间更多。

　　马群耀第一次对自己同级同校的朋友们感到厌烦，他们一直拉着他玩，害得他只能用视线时不时地留意坐在一起热聊的马文珺与林祎凯。

　　马群耀一逮到机会就会冲过去，拨开他们贴在一起的肩膀一脚挤进二人之间的狭小空隙中。

　　林祎凯皱了皱眉向旁边挪了挪给马群耀腾了个位置，可他的表情看在马群耀眼里就像怪罪他打扰了他们聊天一样。

　　马群耀一股火窜了上来，拉着他二哥聊天，也不理林祎凯。

　　林祎凯倒不在乎没人跟他聊天，倒是这一对兄弟一开始聊天就像开闸泄洪一样抱怨个不停。

　　林祎凯支棱着耳朵听，心想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马文珺跟马群耀唠叨起来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废话连篇没完没了。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啊？”马群耀突然对林祎凯说。

　　林祎凯正盯着某个地方发呆，漫不经心地回答：“嗯。”

　　他们俩也不跟林祎凯说话，林祎凯打算去个清静点的地方，刚站起来就被马群耀抓着手腕拽了回去。

　　“你要去哪？”

　　“上厕所。”

　　“上什么厕所，你不是刚去完吗？”马群耀可一直盯着他呢，“据说男的尿频都是肾不行。”

　　林祎凯咬咬牙，这锅他可不能背。

　　“我又不想上了。”

　　林祎凯塌下肩膀，开溜失败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回去，百无聊赖到掰扯着手指数着这两兄弟对一件事儿到底抱怨了多少遍。

　　一到晚上林祎凯直播时候看到了马妈妈的评论，终于逮到机会告状了。

　　“妈妈，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啊。”

　　“妈妈的两个儿子都好唠叨啊，只知道抱怨。”

　　“特别是马群耀，一件事唠叨了32次。”

　　“我还得好好坐着听完。”

　　林祎凯这边刚告完状，马群耀就收到了爸爸发来的消息。

　　爸爸——听说你一件事唠叨了32次

　　马群耀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他在那摆弄手机的林祎凯。

　　爸爸——能一直听你抱怨也不容易，你们俩总是在外面玩到很晚，以后多带小凯来家里玩，你妈妈说想他了

　　马群耀——知道了爸

　　林祎凯一回头就瞄见马群耀走过来了，吐了吐舌头赶快下了直播。

　　“你还跟我爸妈告状？”马群耀一把从背后搂住林祎凯的脖子，抬手就想捏他的脸。

　　林祎凯推了推马群耀，“别闹，还这么多人呢。”

　　马群耀悻悻收回手搭在林祎凯肩膀上的手，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我妈想你了，跟我说让我多带你回家。”

　　“那我去你家能过夜吗？”

　　“你怎么脑子里就只想着这个？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吗？”马群耀耳根子发烫。

　　林祎凯撇撇嘴，“别装了，我只说过夜，谁知道你想到哪去了。”

　　情人节那天之后他俩都撕去了矜持的面皮，心知谁都没比谁单纯到哪里去。

　　血气方刚的男孩，尝到了情欲的甜头，原始的渴望愈发强烈地支配着精神与躯体。

　　他们在人前越是收敛克制，在无人的隐秘角落越是肆意放纵地抚慰着彼此，禁忌的罪恶感刺激着神经，使他们每一次都宛如世界末日般宣泄出彼此全部的激情。

　　因为要压抑着声音，林祎凯的嘴唇都被自己的牙齿咬破了皮。

　　就算不能相拥而眠，他们也总能找到机会拥抱彼此。

　　如果不是因为公司的团体活动，黄天宇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们两个了。

　　马群耀跟林祎凯最近总是神神秘秘地两个人同时消失。

　　社交账号中出现彼此的频率也突然降低了。

　　如果说之前林祎凯一直在暗示所有人他看上马群耀了，那现在明显就是得手了，用不着提醒其他人别动他的人了。

　　他们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

　　一如既往的形影不离。

　　休息室凳子不够多，林祎凯理所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马群耀腿上。

　　他们俩都面不改色的，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只有真正熟悉他们的人才会觉得反常。

　　比如黄天宇。

　　经纪人他们因为习惯了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已经不再继续调侃他们了，只是看作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只有黄天宇才知道，他们两个绝对在一起了。

　　他们在公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概也清楚自己不会在这一期的练习生中出类拔萃，成为明星对于他们现在的人气涨势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林祎凯还能算得上的网红，马群耀也就是普通有点人气的校园明星。

　　马群耀已经不再在乎自己的粉丝数目了，他连社交账号都懒得去管理，他的生活中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唯一不变的就是马群耀仍旧热爱歌唱，这几乎是他唯一擅长且做到出类拔萃的爱好。

　　“录取通知你看了吗？”马群耀问道。

　　林祎凯单手把着方向盘，“看了，农大。”

　　“什么时候毕业典礼？”

　　“你要来吗？”

　　“当然了。”

　　“三月十号。”林祎凯说：“我看到马文珺发动态去朱拉了，真厉害，我哪天去你家要祝贺他一下。”

　　马群耀酸溜溜地说：“夸我二哥厉害，怎么没见你夸我厉害？”

　　“我早就夸过你了啊。”

　　“没有。”马群耀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没有，就跨年那天。”

　　说到跨年，他们两个的眼神同时暗了暗，又很快都恢复了正常。

　　“没有，你那天只说我是学霸，没夸过我。”马群耀认真地看着林祎凯，“你不能只夸二哥，你也要夸我。”

　　林祎凯笑了起来，“好好好，你也很厉害。”

　　林祎凯瞥了一眼马群耀，发觉他听到这句话之后也并不开心。

　　马群耀从来不会伪装自己的真实情绪，开不开心全写在脸上。

　　林祎凯想了想，马上补充道：“你最厉害了，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厉害的。”

　　马群耀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

　　林祎凯嘴唇动了动，几不可闻的说了一声，“笨蛋。”

　　马群耀的心就像一朵纤细娇柔的花，脆弱又敏感，需要格外小心翼翼地呵护。

　　林祎凯本身便是一个情绪洞察力敏锐的人，他会留意所有人的情绪并关护他人的感受，这是他的社交本能。

　　就算林祎凯这种本能并不针对特定的某个人生效，可马群耀还是因为这一点而愈发离不开林祎凯。

　　“我开直播了。”

　　“开吧。”

　　为了让新艺人积攒人气，公司规定了他们每个考核周期所需的直播时长。最开始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如果不是有规定，马群耀都懒得开直播。

　　就算开了直播，也大多是朋友们在评论区舞得起劲。

　　知道他们俩关系的也大多是林祎凯在学校的朋友。

　　自从那天林祎凯去马群耀学校里转了一圈之后，马群耀的朋友们多少也猜到他俩的关系了。

　　马群耀从没想过藏着掖着，但他也没承认过。

　　只要林祎凯一天没改变决定，马群耀就一天不松口，这是他们俩个人的约定。

　　说不说是态度，事实始终是事实，态度可以变化，事实不会改变。

　　没人可以代表他们的态度，也没人能够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林祎凯的同学问马群耀三月十号有什么安排。

　　三月十号，林祎凯的毕业典礼。

　　马群耀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林祎凯。

　　林祎凯注意到马群耀看他，以为他忘了是什么事，就抬手指了指自己提醒他。

　　马群耀马上转过头，当做没看到那句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马群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得跟林祎凯像朋友了。

　　他没什么骗人的天赋，有时总是顾此失彼，慌乱得不知所措。

　　林祎凯毕业典礼那天，马群耀其实还有走秀工作，但他还是买好了林祎凯喜欢的粉玫瑰去了他的学校。

　　马群耀虽然知道林祎凯平时就有很多人拍，但还是被他的人气震撼到了。

　　照相机追着林祎凯的身影拍了一路。

　　林祎凯几乎在看到马群耀的那一瞬间就抛下了所有人径直走向了他。

　　“说你穿黑色好看你也不至于全身都是黑的啊？”林祎凯看着镜头第一句话却是在调侃马群耀。

　　“专门过来拍你的人真多。”马群耀说。

　　“那你就多跟我拍几张，毕竟高中毕业典礼只有一次。”

　　“给你的。”马群耀把手里的花递给了林祎凯。

　　林祎凯笑着接了过来，一手抱着花，一手搭在马群耀肩上，招呼朋友来帮他们俩拍照。

　　马群耀的手僵硬地悬在林祎凯腰旁边，生怕自己跟林祎凯的动作引人遐思。

　　要想伪装成朋友，就丝毫不能懈怠。

　　马群耀看着林祎凯的侧脸，他笑得真开心。

　　林祎凯也察觉到了马群耀的紧绷与僵硬，很快放开了他。马群耀站在一旁看着林祎凯跟别人拍照，他想在赶去活动之前尽可能地多待一会儿，因为这是林祎凯一生只有一次的高中毕业典礼，他想见证林祎凯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瞬间。

　　马群耀看着林祎凯与他的每个高中同学告别，他们马上都要迎来大学生活，开启一个崭新的篇章。

　　马群耀也是在那时做出了决定，他想和他的朋友们一起毕业，他不想独自毕业进入大学，人生只有一次高中，提前结束的话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有人认出了马群耀，找他说话，拉他一起合影。

　　林祎凯余光瞥见马群耀被一个女孩挽着手，迈开腿就朝着马群耀走了过去，一把拉开女孩跟马群耀，挤进他们中间，自己挽着马群耀的手。

　　马群耀有些惊异地看着林祎凯。

　　林祎凯分明是用行动在说——谁都不能碰我的人。

　　看到这一幕的女孩们都没当回事，林祎凯的朋友却在互使眼色，憋笑憋得异常辛苦。

　　拍完照，人散了，林祎凯才对马群耀说：“你不可以让别人挽你的手。”

　　“我不想让任何人碰你。”林祎凯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你。”

　　马群耀没想过林祎凯会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马群耀始终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是公平对等的，“如果你能保证不碰别人，我就能保证没人能碰我。”

　　马群耀清楚，林祎凯根本不可能保证。

　　“我能。”林祎凯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马群耀的眉深深地拧结在了一起，就算知道林祎凯的要求极端得甚至有些不现实，却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那好。”

　　马群耀看了一眼表，对林祎凯说：“我待会儿还有活动，先走了。”

　　林祎凯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嗯，你走吧。”

　　马群耀根本没想到林祎凯转眼就能忘记自己的保证，承诺对他来说仿佛一文不值。

　　林妈妈约了林瑶一起去看马群耀活动的走秀。

　　林瑶本不想去，却又不好拒绝，她在这个城市的旅程快要结束了，林妈妈想在她回家之前再见见她，林瑶只好应允下来。

　　林祎凯跟林家父母白天一同参加林祎凯的毕业典礼，林瑶得闲去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然后在活动会场与林妈妈会合。

　　林妈妈看到林瑶手里的花，问她，“你怎么还准备了花？要送给谁的啊？”

　　林瑶说：“给他们两个准备的，算是我对他们临别前的祝福吧。”

　　“小凯应该也在后台呢，你去找他吧。”

　　林妈妈看着林瑶离开的背影欣慰地笑了起来。

　　林祎凯看到林瑶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妈妈邀请我来的，要我帮她拍你的朋友。”

　　林祎凯看着林瑶手里的白玫瑰，眼皮跳了跳。

　　白玫瑰意味着初恋。

　　“给我的吗？”

　　林瑶摇摇头，“这是我对你们的祝福，由你转交给他吧。”

　　林祎凯心里突然百感交集，林瑶总是能看穿他的心思。

　　林祎凯牵起林瑶的手，他们永远会是亲密的朋友，他们是那么的了解彼此，就算不再是情侣，他们也会作为彼此人生中的一部分存在着。

　　“谢谢你。”

　　林瑶看着林祎凯却笑不出来。

　　白玫瑰也意味着单相思。

　　林祎凯的眼中已经再也看不到她了。

　　“好了，你拿去送给他吧，我要赶快回去陪妈妈了。”

　　“我们一起去给他。”

　　林祎凯拉着林瑶的手要走，林瑶却挣脱了林祎凯的手，“不用了，你去吧，我不想去。”

　　林瑶说完转身便走了。

　　马群耀看到林祎凯来送他花束的时候既惊喜又意外。

　　“你怎么来了？呦，还有花呢？”

　　林祎凯把白玫瑰朝马群耀手里一塞，“好好走，我妈妈在台下看着你呢。”

　　马群耀笑着拍了拍林祎凯的背。

　　因为有人在拍，林祎凯很快离开了。

　　马群耀是后来才知道白玫瑰是林瑶送的。

　　还没等林祎凯亲口跟他说是林瑶送的，就有人发了林祎凯跟林瑶在后台十指相扣的照片调侃林祎凯。

　　——是对象吗？

　　马群耀用力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快蹿出喉咙的火气，一面给林祎凯发消息。

　　马群耀——花是林瑶送的吗？

　　林祎凯——嗯，没来得及跟你说，她说祝福我们

　　林祎凯——你是不是看到我跟她的照片了，没什么的，你知道我一直这样的

　　马群耀本来一肚子气，顿时消去了不少。

　　马群耀——你是不是没把白天说的话当回事

　　林祎凯才猛地想起来——我习惯了，忘了

　　马群耀本来也没对林祎凯报太大希望，但林祎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生气。

　　马群耀——下次别这样了

　　林祎凯——不会这样了

　　马群耀——你再这样我就真生气了

　　林祎凯——保证不这样了

　　林祎凯难得服软，对马群耀而言十分受用，就不再跟他计较这件事了。

　　但不计较不代表他不在意这件事。

　　没过几天，林祎凯来他家里玩得时候又故态复萌，对象还换成了马文珺。

　　马群耀真是拿林祎凯没办法，林祎凯脑子里好像除了谈恋爱这件事需要思考，其他事对他来说做起来压根不考虑后果，全靠一时冲动。一口答应了他的事，转眼就给忘了，执行能力为零。

　　其实林祎凯一直都是这样的。

　　只是马群耀跟林祎凯在一起之后才注意到林祎凯脾性中那些他难以容忍的细枝末节。

　　但他对林祎凯的喜欢让他可以选择性地忽视掉林祎凯身上令他生厌的那一小部分。

　　爱情起初蒙蔽了情人的双眼，让他们只看得到对方的好，看不到对方身上的缺点。

　　马群耀开车送林祎凯回家，他们两个都已经厌烦了无法外宿的日子。

　　“假期要一起去旅行吗？”马群耀说

　　林祎凯上一秒还打着哈欠，下一秒就精神了起来，“你爸妈连外宿都不让，会让你出去旅行吗？”

　　“每年暑假温老师都会带学生出去旅行，我爸妈允许我去，他有问过我你今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旅行？”

　　林祎凯已经开始期待假期的到来了。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