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零叙

19、你我是不可明说的秘密

　　林祎凯——你现在有空吗？

　　马群耀——有啊，怎么啦

　　林祎凯——爸爸妈妈叫你来一起吃个饭

　　马群耀——都有谁在啊？

　　林祎凯——我、你、我爸爸妈妈，没了

　　马群耀蹭地一下站起来，焦躁地在屋子里转圈圈。马群耀从小到大从没怯过场，现在却因为一个非正式的约饭慌了神。

　　林祎凯发现马群耀半天没回他消息，打了个电话过去。

　　马群耀秒接，“你怎么不早说？你早点说我还能准备准备。”

　　“就临时决定的，有什么可准备的，你到底来不来？”

　　“当然来！我们在哪见啊？”

　　“百丽宫门口吧。”林祎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不要穿你那件运动服，不好看。”

　　“哪件不好看？”

　　马群耀正一只手扒拉着自己寥寥无几的衣服，除了校服，他平时就那么几件运动服翻来覆去的穿，马群耀买衣服也不挑样子，他自己看着顺眼穿着舒服就买了。

　　“你那件黄衣服丑爆了。”

　　马群耀的手略过黄色那件，拿起旁边那件红色的。

　　林祎凯像是未卜先知，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红的那件也很丑。”

　　马群耀悻悻地把刚拿起来的红T恤挂了回去，一手叉着腰，“那你替我决定吧，你说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马群耀懒得花心思在思考每天穿什么上，但林祎凯很在乎这些，自从林祎凯说过他穿黑色好看之后，马群耀几乎每次去见他都穿的黑色。

　　果不其然，林祎凯对他说：“黑T恤配牛仔裤吧，哪件都可以。你打算怎么过去，用不用我去你家接你？”

　　马群耀顺手拿了离他手边最近的那件高田贤三，他买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怎么穿，自从跟林祎凯在一起之后，这件黑衣服的上身率直线飙升。

　　“我开车过去，吃完饭我们两个一起走。”

　　“OK，那先挂了，待会儿见。”

　　林祎凯挂了电话，一扭头就看到自己爸妈一起穿了高田贤三的T恤，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这么大岁数了还穿情侣装秀恩爱。

　　一个小时后，马群耀出现在林家人面前，三个穿着高田贤三的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只有林祎凯皱着眉，“你们是背着我约好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们儿子。”

　　“只是凑巧而已，你别忘了，还是你让我穿黑色的。”马群耀胳膊肘轻轻顶了林祎凯一下，身子随即贴了过去，他恨不得能跟林祎凯一直粘在一起。

　　林祎凯也用胳膊肘顶了顶马群耀，好像不情愿他贴得太近，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林爸爸跟林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有多喜欢彼此，一眼就看得出来。

　　林妈妈开口打断了他们两个继续腻歪，“好了好了，我们先在附近转转看决定吃什么吧？你们两个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想吃什么？”林祎凯扭头问马群耀。

　　马群耀说：“看你，我都可以。”

　　林祎凯对妈妈说：“那先转转吧，你跟爸爸决定吃什么吧，我们都可以。”

　　“那好，那我们决定了。”

　　马群耀跟林祎凯跟在林家父母身后，马群耀来之前的那些顾虑在见到林祎凯的那一刻都消失了，林祎凯似乎有种魔力能让他摆脱所有忧虑，只要跟林祎凯在一起，马群耀觉得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似乎一切都能够迎刃而解。

　　马群耀没有自信能够像林祎凯一样博得所有人的喜爱，他似乎天生就不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孩子。

　　马群耀有两个优秀的哥哥，竞争几乎伴随着他整个成长过程，他认为没有什么是不劳而获的，一切都需要靠自己的努力获得。

　　追逐是他人生的主旋律。

　　马群耀从小到大喜欢过的女孩子几乎都对他不感兴趣，赵思不是马群耀追求的第一个女孩子，却是他唯一追到手的那一个。

　　如果林祎凯没有恰好在那个时间点闯入马群耀的人生，马群耀或许会在与赵思的那一段感情中逐渐成长成熟，他也许永远都察觉不到他与赵思之间缺损的那一部分是什么，他的人生会走向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方向。

　　马群耀无数次庆幸林祎凯能够跟他在一起，只有林祎凯能够给他那种独特的感觉，他的人生因林祎凯而完整。

　　就连林家父母都看得出来——马群耀是爱的更深的那一个。

　　林祎凯又何尝不知道。

　　马群耀不断地给他信心，但林祎凯最没有把握的是他自己，他所经历过的现实在不断地提醒他，无论如何他对马群耀的这种感觉都终究会消失。

　　只不过现在马群耀给他的热情像汹涌的浪潮，冲散了他心底最深的忧虑。

　　热恋中的人是盲目的，只看得到对方的好。

　　林祎凯凌晨才到家，发现爸爸妈妈都坐在客厅等他。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去睡？”

　　林爸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去坐。

　　林祎凯走过去坐下，林爸爸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林祎凯笑起来，“你们总不会不同意我跟马群耀在一起吧？”

　　“我们当然不会不同意，我们都很喜欢他，也希望你们在一起好好的。”林妈妈说：“只是我们商量了一下，我们觉得你们在外面的时候还是要收敛一些。”

　　林祎凯拧起眉，“什么意思？”

　　林爸爸说：“不是所有人都像爸爸妈妈一样能够理解你们，我们担心你们在外面受到伤害。尤其你们还都在娱乐公司，需要运营自己的社交账号和出席活动，在看着你们的远不止你们的朋友和家人，还有许多素不相识的人，你不能确定他们能否理解你，所以你不能和他们分享你的全部。”

　　林祎凯的脸色冷了下来，“我知道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林祎凯不止一次被人问过性取向，也不止一次被人恶语相向。

　　他不在乎，因为他的内心足够坚强，但马群耀不同，马群耀远比看上去敏感脆弱，林祎凯不想让他经受跟自己一样的遭遇。

　　马群耀和他是不同的，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他的取向。林祎凯不确定他们以后会怎么样，如果有一天马群耀跟他分手了，林祎凯仍旧希望马群耀能够回归到大多数人的生活中，寻找到属于他的平凡的幸福。

　　这样做将是林祎凯留给马群耀最后的温柔，林祎凯愿意为了马群耀的未来让他们的关系变成一个秘密。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还有我们彼此的家人知道。我知道在我们还没稳定之前就这样张扬是不负责任的，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我会跟马群耀说这件事的，爸爸妈妈的话按你们自己的判断去做就好了。”林祎凯说。

　　林妈妈只觉得鼻子发酸，林祎凯懂事得让她感到心疼，她不知道林祎凯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以远超实际年龄的成熟看待这件事。

　　“以后这种事白天说就好，没必要专门等我回来讲。”林祎凯推着爸妈回卧室，“这么晚了快去休息吧。”

　　林妈妈对林爸爸说：“你先睡吧，我有点话想单独跟儿子说。”

　　林爸爸点点头进了卧室，林妈妈转过身拉着林祎凯的手，低声说：“妈只问你一件事，你对他是认真的吗？”

　　林祎凯看着妈妈，郑重地点头，“我是认真的。”

　　林妈妈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林祎凯的手背，“你也是认真的就好，我能看出来他有多喜欢你，但你看上去没那么喜欢他。”

　　林祎凯扯扯嘴角，“只是我和他表达方式不一样而已。”

　　“爱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可如果你不用心培育滋养它，爱也是会消失的。”林妈妈紧紧地攥了一下林祎凯的手，随后便放开了，“妈妈也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林祎凯已经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好啦，明天还要和马群耀还有他二哥一起去军事训练呢，我该去睡觉了。”

　　林妈妈才想起这件事，“对了，差点把这件事忘了，你快去休息吧。”

　　第二天林祎凯哈欠连天地去参加这一年的军事训练。

　　林祎凯剪了头发，对着手机一直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好不容易留长一点点，又被剪短了。

　　“别照了，你什么发型都好看。”马群耀突然出声。

　　林祎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马群耀，牙齿咬着下唇。

　　马群耀的视线果然挪到了林祎凯嘴唇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林祎凯笑了起来，“想什么呢？”

　　马群耀一双黑亮的眼珠定定地看着林祎凯，恨不得用视线在林祎凯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马上就情人节了。”马群耀说。

　　“那又怎样？”林祎凯不以为然。

　　马群耀光是想想要和林祎凯一起过情人节就忍不住地亢奋，说话的声音都是颤的，“你喜欢什么花？”

　　林祎凯一挑眉，“你要送我花吗？”

　　马群耀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心思，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嗯。”

　　“我喜欢玫瑰。”林祎凯顿了顿，给了马群耀更加具体的答案，“粉玫瑰。”

　　马群耀没想到林祎凯会喜欢粉玫瑰，“你喜欢粉色吗？”

　　林祎凯摇摇头，“不，我最喜欢蓝色。只是玫瑰更喜欢粉色，比红色温柔，比白色浪漫。”

　　“你喜欢蓝色为什么衣服基本都是黑白的？”

　　林祎凯突然笑了起来，朝马群耀勾了勾手指。

　　马群耀把头靠过去，林祎凯嘴唇贴近马群耀的耳朵，“我的内裤都是蓝色的，你要看吗？”

　　潮湿的热气吹拂在皮肤上，血色顺着脖颈爬上马群耀的耳廓，烧得通红。

　　马群耀的呼吸变得浓重，林祎凯火上浇油地又添了一句。

　　“不过我一般什么都不穿。”

　　马群耀扭过头紧紧盯着林祎凯，林祎凯却突然退开了。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讲，以后我们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要太亲密了。”

　　马群耀看着林祎凯，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林祎凯曾试图反抗过的，但他的勇气被现实一点点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妥协与屈服。

　　马群耀知道，他全都知道。

　　因为他也曾狠狠地伤害过林祎凯。

　　曾经说出口的话成了马群耀最懊悔的事。

　　曾经发生的一切都迫使林祎凯做出了选择——让他们的关系成为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