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零叙

18、真正的掌控者

　　林祎凯的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课程提醒，他一手撑着下巴，从课本里抬起头。

　　马群耀穿着校服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专注地看着平板。

　　因为马群耀有课，所以他一早过来就是打算在他上课之前见他一面。

　　林祎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马群耀却一点都没注意到他，动也不动一下。林祎凯微微皱起眉，放下笔站了起来，背着手绕到马群耀身后。

　　林祎凯看着平板上纠缠着的折线跟密密麻麻的数字，问：“你在看什么？”

　　马群耀转过头看了林祎凯一眼，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平板上，“我在研究股票量和K线走势。”

　　“你说的我听都听不懂。”

　　马群耀正看得专注，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林祎凯的嘴都快撅上天了，“有什么好看的。”

　　马群耀扭过头对林祎凯说：“你在这站着干嘛呢？看了那么一会儿书就看不进去了？”

　　马群耀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马群耀拿起手机，飞快地回了一条消息，顺手锁上屏，把手机扔到一边，低头接着看平板。

　　“你给谁回消息呢？”林祎凯问。

　　“同学。”

　　“谁啊？叫什么？”林祎凯皱起眉。

　　“张锦琦，我同班同学，你没见过。”马群耀抬起头对林祎凯说。

　　马群耀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马群耀又把手机拿了起来回消息。

　　林祎凯向马群耀伸出手，“给我看看你们聊什么呢？”

　　马群耀抬起头，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林祎凯。

　　马群耀的手机里有很多私人的东西，他向来反感别人窥探他的隐私，但他不介意林祎凯看。

　　“我在你手机上存了我的指纹。”林祎凯从来都是先斩后奏，他察觉到了马群耀的犹豫，所以他压根就没打算给马群耀选择的机会。

　　林祎凯留意着马群耀的反应，马群耀只是“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林祎凯翻着马群耀的聊天记录，他才发现马群耀跟谁都能聊起来，只要有人给他发，他就一定会回复，永远不让自己成为话题终结者。

　　尤其是这个张锦琦，总给马群耀发消息，聊天频率都快赶上他们俩了。

　　林祎凯的怒火在无声中燃烧，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因为马群耀跟别人聊天就这么生气，以前就算马群耀和赵思去约会林祎凯都不会觉得生气，因为林祎凯知道自己永远会是马群耀最好的朋友。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与以前不同了。

　　林祎凯并不想把马群耀最好朋友的位置让出去，无论是最好的朋友还是男朋友，都不可以是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

　　从他们成为男朋友之后，林祎凯也不再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的情绪。

　　林祎凯把手机还给了马群耀，说：“收拾收拾东西，我送你去学校。”

　　林祎凯生气的时候很明显，阴着一张脸，眼神冷冰冰的。马群耀一看到林祎凯的那副表情，就知道他生气了。

　　他放下平板一把抓住林祎凯的手腕，试探着问：“你生气了？”

　　林祎凯板着脸不吭声。

　　“为什么生气啊？”马群耀确信林祎凯生气了。

　　“你倒是告诉我啊？”

　　“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我哪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

　　林祎凯虽然情绪消化能力强，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放手。”林祎凯只说了两个字。

　　马群耀悻悻地松了手，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看着林祎凯收拾东西。

　　“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马群耀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林祎凯的衣角。

　　林祎凯还在气头上，撇撇嘴，不为所动。

　　马群耀别无他法，手指轻轻戳了戳林祎凯。

　　林祎凯腰上怕痒的很，被马群耀一戳，不受控制地笑了一下。

　　马群耀见林祎凯笑了，还以为他吃这一套，放开胆子又戳了几下。

　　结果被林祎凯一把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

　　“对不起嘛。”马群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林祎凯，晃了晃自己被抓着的手，“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马群耀在林祎凯面前总像变了个人，他不敢对林祎凯使出他对待别人的那股子跋扈蛮横。因为他怕，他怕自己惹恼了林祎凯，林祎凯会再像之前那样不理他了。失而复得的恋人愈显珍贵，他必须用尽全力去维护这一段得之不易感情。

　　林祎凯看着马群耀那副样子，一肚子气跑了个干净，翘起嘴角按捺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戳我干嘛？”林祎凯捏着马群耀柔软的手指。

　　“不干嘛，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祎凯撅着嘴，“我在你身边，你就知道看什么K线，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跟你说话你也不仔细听，回别人的消息倒是回的够快的，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马群耀愣了愣，他们只是朋友的时候，林祎凯从来没因为这种事生气过。

　　他才刚意识到原来情侣与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至少林祎凯是这样，对于马群耀来说，林祎凯对他的态度所发生的一切转变都是令他感到陌生且匪夷所思的。

　　马群耀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林祎凯作为他朋友之外的另一重身份，他一直靠着本能在谈恋爱，本能地想要亲近林祎凯，本能地想要触摸林祎凯，甚至本能地想去征服、支配林祎凯。

　　马群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小到大他所喜欢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弱势的、易于服从的、需要靠他保护，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能力的。马群耀脑海中有一个理想型的轮廓，他的伴侣一定是具有如上特质的。

　　林祎凯绝对是马群耀严密规划的人生中偏移最大的意外。

　　林祎凯在个性上恰恰与他的理想型背道而驰，他有着精致俊秀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洒脱不羁。林祎凯超越同龄人的阅历与清醒的自我认知使得他大多数时候都像个收起爪子的猫一样高贵慵懒，眯眼审视着众生万物，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正因为马群耀没办法完全掌控林祎凯，他的征服欲才会因无法得到满足而无穷尽地延续下去。

　　马群耀在谈恋爱这件事上异常笨拙，他不会花费心思思考这些问题的根本，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感受上，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而不知道为什么想要。

　　“我只是不想让你生气，那以后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只看着你，不看手机也不回别人的消息，这样你还会生气吗？”马群耀试探着问，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避免林祎凯生气，马群耀不喜欢争吵，更不喜欢林祎凯生气。

　　林祎凯看着马群耀，“要你一直看着我就太夸张了，我的意思是在我看你的时候你也要看看我，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要一边做别的一边听我讲话，你只要认真听我说话，我就不会生气了。”

　　马群耀立马想起来林祎凯听他讲话的时候总在做别的，顿时憋了一肚子委屈，“为什么我说话的时候你可以做别的，你说话的时候我就不可以做别的？”

　　“那是因为我做别的也能听到你在说什么，你做别的根本注意不到我在说什么啊。”林祎凯答得理直气壮。

　　马群耀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了，“好吧，那我能回其他人的消息吗？”

　　“你想回就回喽，不过……”

　　“不过什么？”马群耀紧张地瞪大了眼，不知道林祎凯又会提什么附加条件。

　　“你最好不要用属于我的时间回别人消息。”林祎凯抬手捏了一下马群耀的下巴，“记住了吗？”

　　马群耀点点头，松了口气。

　　林祎凯看了眼表，拿起自己收好的包，“快点，我们该出发了。”

　　马群耀一手抓起书包，一手揽着林祎凯快步下楼，“走走走。”

　　快到学校时林祎凯对马群耀说：“我等你放学一起吃饭。”

　　马群耀随口说道：“我们学校明天有大学日活动，会有很多大学来校园里宣讲，你要不要来看看？”

　　林祎凯挑了挑眉，“好啊。”

　　马群耀浑然不知林祎凯肚子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回到家，林祎凯看着自己脖颈上色泽逐渐沉淀的淤青，邪恶地抬起了一边嘴角。

　　林祎凯和马群耀的高中都是男校，一大堆男孩子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低俗话题作为青少年生活的调味剂。

　　因为没有女孩子，在校园里唯一能见得到的就是同性情侣。

　　张锦琦对学校里的同性恋见怪不怪，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做梦都想不到马群耀竟然会和男生谈恋爱。

　　马群耀整个活动都围着一个男孩转，男孩脖子上的淤紫像印章一样向所有人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关系。

　　张锦琦看到那个男孩的样子又觉得不难理解了。

　　林祎凯的长相是极富视觉冲击力的，皮肤白皙浓眉大眼，很难想象一个男孩可以那样又帅又漂亮。

　　马群耀看向林祎凯的眼神是与众不同的，那种热烈而又晦暗的眼神，张锦琦从没看到过马群耀看谁有过那样的眼神。

　　马群耀突然朝他招了招手，林祎凯也向他看了过来。

　　张锦琦对马群耀摇了摇头，不想过去打扰他们，但林祎凯却单独朝他走了过来。

　　林祎凯走到张锦琦面前站定，抱着手臂。

　　“你就是张锦琦？”林祎凯勾着嘴角，“就是你总找马群耀聊天，对吧？”

　　林祎凯分明在笑，张锦琦却觉得嗓眼发紧。

　　“是我。”

　　林祎凯一边眉毛挑了一下，嘴角缓缓沉了下去，每个字敲在耳里都使张锦琦头皮一阵发麻。

　　“警告你，少惹老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