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零叙

17、Versace on the floor

　　林祎凯破天荒地没有睡懒觉，睁开眼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马群耀家。

　　马妈妈一大早就见到林祎凯颇感意外，虽然马群耀有说过今天会请他来家里玩，但马妈妈没想到林祎凯这么早就过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

　　“早点过来不会堵车。”林祎凯走上前去紧紧抱了一下马妈妈，“好想妈妈啊。”

　　自从马群耀跟他们说了和林祎凯谈恋爱的事情之后，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怎么着，一直没带林祎凯回家过。马家父母私下也商量过，他们大概猜得出孩子们的顾虑，他们想尽可能地接纳孩子们，一想到孩子们在外面有可能会遭到外人的冷眼与讽刺，他们就感到格外心疼。

　　“马群耀跟我说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都喜欢吃S记的蛋糕，我过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些，刚刚放在客厅了。”

　　林祎凯的细心体贴让马妈妈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家店的位置很难找的，亏你有这个心思。”马妈妈笑着揉了揉林祎凯毛茸茸的寸头。

　　“妈妈，马群耀还在睡吗？”

　　马妈妈点点头，“嗯，应该还没起呢，他经常早上起不来，一天就只吃两顿饭。我是叫不醒他，你自己上去找他吧。”

　　“嗯。”林祎凯点点头上了楼。

　　马群耀睡得迷迷糊糊的，身上一沉，熟悉的甜香向他包裹而来。

　　“林、唔……”马群耀半睁着眼睛，林祎凯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嘴唇堵住了他的嘴，一只手伸进被子里。

　　林祎凯的手指冰凉，马群耀猛地打了个哆嗦，清醒了过来。

　　马群耀只觉一股强劲电流顺着脊柱流窜，喉咙干涩发紧。他伸手抱紧林祎凯的脊背，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热情地吸吮着林祎凯柔软的唇瓣。

　　直到二人面颊通红，呼吸不畅马群耀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林祎凯用那双潮湿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马群耀，他能感觉到马群耀的反应。

　　马群耀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本能一般俯下身，唇舌衔着林祎凯柔软的耳垂，林祎凯的身体仿若电击般震颤了一下，他眯起眼，不安地扭动着身体，齿间溢出轻轻的喘息。

　　马群耀仔细地留意着林祎凯的每个反应，他想要取悦林祎凯，却不知道该怎样去做，只能循着本能漫无目的地摸索着。

　　林祎凯察觉到马群耀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

　　他倒不是排斥，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林祎凯没跟任何人做到过那一步，他清楚自己还没准备好接受同性之间更深入的行为。

　　因为一旦做到那一步，对他来说就相当于没有了退路，他必须承认并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林祎凯并没有准备好，当他发现自己对男孩子有感觉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厌恶自己是个异类了，他压抑着自己柔软温顺的一面，试图让自己更好的融入到男校的环境中去，他也确实做到了。可他心底清楚自己仍旧是与众不同的，无论身处何处都感到与众人格格不入，就算常有人陪伴身侧他内心深处所体会到的孤独感仍旧挥之不去。

　　马群耀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肆意袒露真实自我的人，似乎也只有马群耀才有可能将他从他那长久以来的孤独中拯救出来。

　　林祎凯以为自己清楚马群耀需要的是什么并愿意尽可能的满足他，但他没想到马群耀想要的比他想象中更多。

　　“你不反感吗？”林祎凯突然说。

　　“啊？”马群耀眼神迷茫地抬起头，激情占据着思维的主导。

　　“我是男的。”林祎凯的眼神是冷静的，他的大脑是清醒的，“你就算知道我是男人，还想跟我这样吗？”

　　马群耀身体的热度逐渐褪去了。

　　他专注地看着林祎凯，回答得直白而坦诚，“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的，我从来就没把你当作女生过，我爱你，我想跟你亲近，有什么问题吗？”

　　“你喜欢男生吗？”林祎凯问。

　　马群耀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不，我喜欢女生。”

　　马群耀看着林祎凯皱紧的眉与严肃的脸色，也不自觉地跟着皱起眉，改了口，“我不知道，我没想过。”

　　“你是喜欢男生还是喜欢我？”林祎凯问道。

　　马群耀的眉皱的更深了，“你问这有什么意义？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不管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都只会跟你一个人在一起。”

　　“我想要知道。”林祎凯说：“等你想清楚再回答我，不用急着给我答案，就像你说的，毕竟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件事没那么重要，但我需要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马群耀沉默了半晌，才说：“好，我会给你答案的。”

　　林祎凯扯扯嘴角，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在马群耀胸口拧了一下，“你好奇怪哦。”

　　“喂！”马群耀红了脸躲开林祎凯的手，“咱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我就不像你那样一惊一乍的，不信你来试试。”

　　“我不。”

　　“你试试。”

　　“我就不。”

　　林祎凯抓着马群耀的手，马群耀盯着林祎凯，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就试试。”马群耀把手放在林祎凯胸口，林祎凯的胸膛很单薄，马群耀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祎凯在他掌心下搏动的心跳，缓慢、沉稳、有力。

　　“哈哈，你看，真的没什么感觉。”林祎凯笑着说。

　　“笑笑笑，我让你笑。”马群耀一把捞过林祎凯，两臂箍着他，在林祎凯脖子上没轻没重地咬了一下。

　　“嘶。”林祎凯抽了口气。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来。

　　两个人突然分开，从床上弹起来，马群耀一阵风一样钻进卫生间，林祎凯对着马群耀的背影一阵咬牙切齿。

　　马爸爸推门进来，就看到林祎凯衣服皱巴巴的，一只手捂着脖子站在那，马群耀不见踪影。

　　“马群耀呢？”

　　“刚去洗漱了。”林祎凯说。

　　马爸爸看着林祎凯诡异的动作，“你怎么一直捂着那？不舒服吗？”

　　林祎凯装模作样地转了转脑袋，“昨天晚上没睡好落枕了。”

　　“哦。”马爸爸看上去没有丝毫怀疑。

　　“马群耀醒了让他下去吃饭，你早上吃饭了吗？没吃来跟我们一起吃。”马爸爸总是笑眯眯的，对林祎凯说话的态度也一向温和。

　　“我吃过了，待会儿他出来我跟他说。”

　　“行。”马爸爸关上门走了。

　　林祎凯松了口气放下手，马群耀从卫生间探了个头出来，“我爸走了？”

　　林祎凯朝他翻了个白眼，放下手，赫然一个清晰的牙印。

　　“你居然敢咬我！”林祎凯瞪着眼，越看马群耀越觉得他像家里的狗，脾气暴躁还咬人。

　　马群耀咧嘴笑了起来，“疼吗，过来让我看看？”

　　“没事，不疼。”

　　“刚我爸来说什么了？”

　　“叫你下去吃饭。”

　　“哦。”

　　“哦什么哦，你倒是去啊。”

　　“不急。”马群耀说：“我洗个澡消消火再去。”

　　林祎凯忍不住戏弄他，“一起吗？”

　　“光知道嘴上说，你倒是进来一起啊。”

　　林祎凯挑挑眉，“你真以为我不敢？”

　　马群耀怂了，“算了算了，你要来一起我今天都别想吃饭了。”

　　马群耀洗完澡出来，林祎凯已经在看书了。

　　马群耀很少见到林祎凯认真读书，他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其他东西吸引。

　　马群耀轻手轻脚地出门下楼吃饭，马妈妈一看到他就笑。

　　马群耀被妈妈看得后背发毛。

　　“妈你笑什么？”

　　“没什么。”马妈妈说：“还不快吃，别人都吃完了，就你没吃，还磨蹭。”

　　马群耀扁扁嘴，坐在桌子前面，拿起一块蛋糕，“诶？这是S记的蛋糕吗？”

　　“小凯带来的。”马妈妈一提林祎凯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马群耀挑了挑眉，“妈，你就那么喜欢他啊？”

　　“我跟你爸爸一直就很喜欢他，你要是有他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怎么就不懂事了？”马群耀不服气。

　　“你说你怎么不懂事，你什么时候为别人着想过？什么事儿都只顾着自己，要是不顺着你的意思来就闹脾气。还不禁说，一说你就要哭鼻子。”马妈妈话还没说完，马群耀就受不了了，他的眼泪真就一点都不值钱，说来就来。

　　“哎！”马妈妈噤着鼻子满脸嫌弃，伸手要给马群耀擦眼泪，“你可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得你了。”

　　马群耀推开妈妈的手，“别管我！”

　　“都是一起长大的，你大哥二哥都不这样，怎么就你这样啊？”马妈妈看着马群耀那个样子就觉得好笑，看着像是个大小伙子了，却还是动不动就哭鼻子，内心还是个小孩。

　　马群耀吸溜着鼻涕，抓了两个蛋糕就走，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不想在这吃了。”

　　马群耀没走几步就撞到马爸爸，一头扑过去抱住了爸爸，哭的更凶了。

　　“怎么了这是？”马爸爸一头雾水，朝着马妈妈疯狂递眼色。

　　马妈妈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就说了他一句就这样了，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马爸爸拍着马群耀的后背安慰着，“行了行了，快别哭了，让小凯看到你这哭哭啼啼的样子该怎么想。”

　　一提林祎凯，马群耀像是被扎了一针强心剂，立马忍住不哭了。

　　“行了，把脸擦擦干净上楼去吧。”马爸爸打发了马群耀，扭头就看到马妈妈向他皱着眉。

　　“你太惯着他了，你看都把他惯成什么样儿了？”

　　马爸爸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他现在才多大，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多少都有些不懂事。更何况这事儿轮不到咱们俩操心，有些事儿你得让他自己去经历，经历过了他自然就明白了。而且……”

　　马爸爸突然压低声音，凑到马妈妈耳朵旁边说：“这小子前几天来找我，突然跟我说要学炒股。我问他为什么要学这个，你猜他怎么说？”

　　马妈妈瞪圆了眼睛，往楼上使着眼神儿，“因为小凯吗？”

　　马爸爸笑着点头，“可不么，你以后别说他不会为别人着想，他那个脑子里面想的事儿多着呢，就是精神头全放在一个人身上了，连自个爸妈都顾不上了。”

　　马妈妈抖了抖肩膀，直起鸡皮疙瘩，“我算是看出来了，以后他的事儿我就去找小凯，我制不了他有人能制得了他。”

　　马爸爸朝马妈妈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林祎凯耳根子发烫，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背负上了陪马群耀长大的艰巨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