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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境 灵魂之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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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仰光对白侑海的印象,很久都停留在矛盾、神秘…这还是后面对方数次出面帮忙,才拉回的印象分。
由此可见,人的第一印象有多么重要。
就像他理解不了,殷景辉为什么会沉迷孤独?他同样也理解不了白侑海在拒绝别人之后,又轻佻地献上月光告别吻,这样的迷惑行为。
当然,世界之大,他管不了别人。
只是和殷景辉有关的人和事,他总会习惯性地产生好奇。虽然,对方可能并不愿他这样。
想到这,他又有点失落。
掏出白夕先给的“小玩意儿”,兴致缺缺地扔在了桌上。
联邦东南地区产的“留声贝”。是家长们用来“折磨”孩子们的绝世神器!
但问题是,他现在很累,不想听谁讲大道理。
虽然是第一次到访,不过依照殷景辉对空间格局的习惯,他还是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打开房灯,将自己埋入柔软的床铺。
睡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随身心放松,意识渐渐模糊…
……
他是谁?
望着眼前这支清香淡雅的白蔷薇,他脑子里很自发地,就跳出“这是皇帝陛下最喜欢的花”这样奇怪的意识。
可皇帝陛下又是谁?
环顾四周,整个世界都仿佛埋在一层阴霾中,怎么看都很不真实。
这就导致,在他的视角中,天模糊,人模糊,一切都是模糊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我意识感觉向前跑了两步,但身体却依旧是轻飘飘地,丝毫没有真实感。
倒是这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还渐渐,有了声音。
滴答,滴答—
是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像细线,如花针,密密地斜织着在天际,轻巧地融入泥泞之间。
听雨,会生出一种独特的心灵韵感。就仿佛心与天在这方天地中,搭建了一座无形的桥梁。有心人皆可以自由驻足其间,随天呼吸,与天共感。
他完全沉浸在这奇妙地感受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睁眼,只见前方突兀地出现一棵梨花树。
花开繁茂的树梢上,斜躺着一位身穿长装的白衣少年。
他单手垫着后脑勺,沉溺于满树繁花芳香间。
宽大的衣袍随意敞开,露出瓷玉般的肌肤,上面隐隐露出些青紫的伤痕…
宛如绝世名画,被人恶意染上污迹,无端地,就让人心生怜悯,可惜了起来。
他几乎立刻就断定这是一场梦。一场毫无边际又莫名其妙的梦!
因为这世上,不该存在这样的人!
就算有,那也只能是天外来客。
这个想法刚成形。
天边蓦然刮起一阵大风。
风起花落。
无数细小的花瓣被风掀起,寂静地破碎于空中,再无声地坠落。
那少年盯着其中一片花瓣出神,在它将落未落,马上要到自己唇边时,轻轻吹了口气。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那片花瓣,被人吹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就飞上了天。
“嚓吧”
生平第一次为踩到树枝这样的小事,而感到强烈羞愤。
他怯懦地抬头。
果然!那人已然察觉,正起身望他,
“小孩子?”
呆呆地看着他干净利落地跳下树枝。
由于动作惯性,一滴存于树梢尖满溢的水滴,就这样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
“你是谁?”
他慢慢走了过来,特意俯身蹲下。
又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看着那张极其熟悉,却莫名叫不出名字的脸,他又急又怒。更别说,那人的眼中,还有未曾散尽的悲凉,更是让他心痛难当。
用尽全力逼着难以运转的喉舌发声,却还是无力做到。
就在他越来越急时,忽然听见‘自己’说:
“你、你哭了。”
稚嫩的童音,让两人同时怔住。
迟疑中,那人残留在眼底的最后一丝伤痛,也快速化为暖意。
就像春日冰雪消融,万泉复苏。那人笑着,浑不在意地抹去脸上的水。
“是水。”
浅薄之痛,浮于表面。
灵魂之殇,铭刻双眼。
此刻他很想说点什么,可偏生痛苦拉扯着思维,如纠缠错杂的丝线,越想越乱,越乱越激动。
而越激动,眼前的世界就越模糊…
……
顾仰光霍地睁开双眼,无意识地往右一瞥。
窗外,月明天晞。
苍蓝色的天幕,如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无边的压抑,从中蔓延开来。
他当然清楚什么样的人,看什么样的景的道理,可知道,却并不代表就能疏解释怀。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见过那样悲伤的殷景辉。以一个怯懦幼童的身份。
可殷景辉真的会对人流露脆弱柔软吗?或者说曾经的他,就是这样冷淡又满不在乎的模样吗?
越想越乱,他双臂抱膝,将头埋入腿间,做出了一个自我保护的动作。
“真冷啊…”
自言自语并没有真的让他感到温暖,反而令他加倍迷茫。
不愿继续留在这里瞎想浪费时间。他起身,关灯,洗漱。
得找点事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