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夜皎洁

10、暗潮汹涌 很多东西明

　　清晨看月和夜晚看月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夜晚的月有一种温柔包容的美感，而白天，则是另一种残月不衰的希望。
　　顾仰光考虑到自己是早早跑来训练场训练，不该过分炫耀扎眼。于是，特地自创了新的训练方法。
　　关于异能的应用，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难道它们的出现，就是为了绚丽和杀敌？
　　显然不是。
　　从殷景辉的态度来看，他更认为异能，只是一种工具、能力。
　　而关于工具的核心思想，则更应当是控制。
　　控制分很多种，无声发动算一种，控制变量也是一种，还有形态…以及，昨天那位叫林述的少年，让他意识到很多东西都是可控制，可预见的。
　　想到这，他闭目调整呼吸。
　　调动起全身的原力，脑海里坚定地想象着希望的物品，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心。
　　“嘭”地一声。
　　由轻微爆炸激起的白烟，瞬间模糊了视线。
　　待那白烟散去，安放在手掌心的，是一枚滑溜溜的圆珠子。
　　“……”
　　他不死心，继续努力。
　　“嘭！”
　　圆珠子。
　　“嘭！”
　　圆珠子。
　　“嘭！”
　　圆珠子。
　　……
　　也不知跟圆珠子死磕了多久，反正，最后地上已经滚满了的圆珠子。
　　风先拂过杨柳，再拂面而来。潮湿的水汽混在风中，发出一股独特的味道。
　　与此同时，随风相携而来的，还有几个零散的脚步声。
　　“圆是人最容易想到的简单图形之一，你的控制力还不够，没法在意识最强时，抓住机会，形成物品。”
　　舟熙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林述、林翊两个人。
　　说着，他拾起滚落脚边的一枚圆珠子，用食指敲了敲，“元素整合力很不错！但还是建议你，继续加强控制力。前面是映雪湖，你跟我来。”
　　几人来到了湖边。
　　舟熙随手摘下一片杨柳叶，拇指与食指捏着叶柄。
　　“仔细看。”
　　叶子在他指尖肉眼可见地慢慢枯黄，再渐渐反绿。直至被一层薄薄的冰包裹住。
　　在林翊崇拜的星星眼中，他不紧不慢地讲解。
　　“原力事实上是一种看似无形实则有形的东西。它们中存在着很多内生法则。就像刚刚，控制力并不单单指表面的东西，还有很多内在联系…比如说媒介，你们看…”
　　语毕，将“冰叶”扔进湖里。
　　一声脆响后，那冰延四周向外扩散。最终，形成了一片生动形象的“冰荷叶”。
　　“用别的事物当媒介对现在的你们来说，还有点困难。但你们可以把自己当成媒介，培养那种感觉，去抓控制感。”
　　在舟熙鼓励的眼神下，顾仰光忐忑地往湖边走。
　　鞋底刚接触到水面，下一秒，他就赶紧施展原力。
　　失重的慌乱直接让他用力过猛，瞬间冻了小半边湖。
　　他有些懊恼。
　　但岸边的舟熙，依旧鼓励他。
　　“没关系！越薄越好。你刚开始不习惯，自然抓不到感觉，多来几次就好了。”
　　这些话顾仰光都默默地记了。全神贯注地按照他教的方法去做。
　　舟熙的教学方式方法，和殷景辉绝对存在着代差。
　　他可以一边监督林翊体能锻炼，一边指导林述控制雷电，还能时不时关注着顾仰光，指出他的错漏。
　　这是顾仰光第一次那么轻松快速的掌握训练方法。
　　他站在湖中心，踩在上一次凝结过多的冰面上。
　　目光略有不解，俯身拨弄了两下冰块，不由陷入思索。
　　先前他就发现了。
　　第一次如果用力过猛的话，可能会使深度、宽度、硬度其一或更多发生变化。所以，如果他察觉到第一次太用力，那么在第二次开始的时候，就控制原力。那是不是就能控制得更好？
　　想清楚了关窍，他起身打算一试。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高亢的女音尖叫。
　　“桃桃！”
　　顾仰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几步跨到声源处。抬手，精准地接住了女孩子口中喊的“桃桃”。
　　入手就是滑不溜丢的触感，顾仰光在心里，责怪自己的不稳重。
　　垂目。
　　就那么一眼，便让手指快过了大脑的指挥权——直接往那只名为“桃桃”宠物的脊背上，注入原力。
　　…不太好看了。
　　顾仰光自认不是个以貌取人或以貌取物的人。但再怎么不在意外貌，也不能丑得如此清新脱俗，怪得如此无话可说吧？
　　他一生两辈子，加起来二十三年，所有的人生阅历合在一起，也没见过那么“丑”的鱼！
　　——粉红色的鱼皮上，装饰着蓝黄杂乱混色的彩点。满嘴歪歪斜斜的獠牙，背脊上还有一只半眯着的眼睛。而最让人吃不消的，还是这般“长相”，发出的声音，居然是“嘤嘤嘤”？
　　他端着表情，慢慢向岸边走。一边分心回忆之前看过的资料。
　　由于过去联邦在民间开放过基因实验，因此，一时之间，有很多出自人类之手的“新生物”问世。
　　这些生物不仅侵蚀原始物种的生存空间，还有一部分，则摇身一变，成了家畜宠物。
　　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了！
　　不过，这里女孩子的审美，还真是和从前时空的，完全不一样啊。他在心里感叹。
　　……
　　年惜这辈子都忘不了和自家队长的第一次见面。
　　当孤傲清冷、仙气逼人的仙男，踩着冰霜，踏着绿水，清冽的寒冰随水波向四方冻结，每走一步，便留一方寒凉。
　　此情此景，怀里抱的，居然是一只嘤嘤怪叫的丑鱼？
　　真是，好奇怪的画面！
　　而作为这奇怪一幕的始作俑者，她想笑又不敢笑，只能讪讪地道谢。
　　“…谢谢您了！”
　　顾仰光摇摇头。
　　对方的漠然，其实让她有些尴尬。但她却有必须要和对方对话的理由。
　　于是，很艰难地没话找话说，“您是在训练吗？”
　　“嗯。”
　　得到这个答案，她内心一阵窃喜。
　　不过想了想，还是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用一种很怪异的声气，充当“科普”。
　　“顾仰光、同学，您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样吗？二十七殿下说，都是因为基因实验！异能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是它让我们痛苦…而一切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要让我们去战场送死…”
　　闻言，顾仰光看了她一眼，皱眉：“然后呢？”
　　“您、您不担心会死吗？”
　　死？
　　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字眼！顾仰光默默地想。
　　不过因为畏惧死亡，就不去看清，或拒绝看清摆在眼前的事实真相，这样又是对的吗？
　　一切再简单不过。
　　——前线战事未结，如果真的危急要把他们当炮灰，缺兵源到需要用人命来填，那他们这群人哪里会有机会，在这里上三年时间的学，苦闷三年？
　　说到底，还是有人怕了罢！
　　怕到不仅自己不敢面对，还不许别人面对。
　　看着年惜，他淡淡地说：“没有人去前线，总有一天，这里也会变成战场。至于让我们痛苦，我想手无缚鸡之力的遇上虫族，才是最痛苦的。”
　　“您、您说得对…”
　　年惜迫不及待地表态，连声说：“您说得对！我们都有亲人家人死于虫族之手，就算只是为了找遗骸，那也不能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就跑上前线…”
　　顾仰光觉察到对方希翼的眼神，索性邀请道：“我们元素很相近，明天可以一起训练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