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夜皎洁

7、奇怪的校规 所有的得到

　　顾仰光是七岁接手这具身体的，所以对七岁前的记忆，完全没有印象。
　　自那天晚上，殷景辉向他透露了身世渊源后，他忽然就想通了。
　　难道自己就非殷景辉不可了？
　　他不是没有身份！在这里，他还有身体上的父母血亲。殷景辉不愿接受他的情感，不愿当他的情感栖息地，那他还可以换别人，哪怕对方已经不在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每日继续刻苦训练。闲下来就窝在三楼图书室里查阅资料。
　　但很奇怪的是，几乎所有能查到的资料都语焉不详。
　　在书里，关于辉月王朝最后的记叙，都是一段段可歌可泣的人类反侵略抗争史，或者九殿下高风亮节的人类文明赞歌，根本没有提到什么923事件…
　　文人们天然就有种忧国忧民的情怀。
　　对逝去的辉煌会莫名感伤。这其中，最令顾仰光印象深刻的，就是十年前，帝都大学文学系的天才学子徐琏止。
　　“生于恢弘逝享哀荣，此生不做他朝人。”
　　当然，过去曾发出过这个口号的徐琏止，现在已经是政务院的次辅大臣。
　　………
　　顾仰光靠在车窗边，漫无目的地，在头脑中筛选有用信息。
　　“想什么呢？”
　　忽然被打断思绪，他轻轻皱眉。侧脸看着玻璃上倒行的花草树木。
　　“没。”
　　“……”
　　车内空调的声音忽然变大，在愈发诡异的安静中，前排的白夕先，忽然咳嗽了一声。
　　又过了一阵，殷景辉继续平静的说，
　　“...我给你报了二年级，舟熙会在学校门口等你，以后晚上，你也可以跟他一起回去。”
　　“嗯。”
　　殷景辉口中的舟熙，顾仰光听过，却从没见过。
　　关于这个人，他一直有些好奇。
　　因为这是在殷景辉口中，夸奖频率最高的几人之一。
　　“天才的人生难题，大概就是做什么都很容易，看什么都太简单！所以才会热衷于找刺激…呵~不过也正是这样，才更让人嫉妒。”
　　能让殷景辉也说出嫉妒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带着这个疑问，很快，他们来到了首都中学。
　　站在繁花中心地带的舟熙，身材十分纤细。
　　可饶是如此，周围开得明艳夺目的花儿，也无法遮掩他本人的半分光芒。
　　此人周身自带一股宁静祥和的气质。像高山上经久不散的梵音，更像从书中移步踏莲而出的笔墨之人。
　　这是顾仰光目前见过的这么多人中，唯一可以在容貌气质上和殷景辉媲美的人，也是少有地，和殷景辉有两分相似的人。
　　虽然，他并不觉得男人相貌好，算什么特别优势。
　　殷景辉拉他下车，细致地为其整理好领口后，才对舟熙说。
　　“交给你了。”
　　“殿下放心。”
　　“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可以自行处置，不用给我消息。”
　　“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得到这个回答，殷景辉才满意地点头。
　　临行前，瞧着一声不吭的顾仰光，他神色复杂，“...过几天，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就让舟熙带你去找白侑海。”
　　“……”
　　顾仰光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倒是一旁的舟熙，闻言愁眉不展，似有纠结。
　　“殿下！”
　　“我信你。”殷景辉微笑，“…有你在，我不信会出什么问题。”
　　舟熙释然，再次重申：“殿下请放心！”
　　“有阿熙在，就算天王老子也难翻出浪花。”
　　等了很久，迟迟没有等到殷景辉上车的白夕先，这时也跟着下了车。
　　“呵呵”
　　舟熙眼皮跳了一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谢谢小白这么看得起我…但是，欠了点礼貌哦！”
　　“唔…抱歉，副队长！我最近这段时间…不是还没完全恢复吗？还没出戏…呵呵”
　　白夕先接触到对方“温和”的视线后，声音就莫名有点卡壳。
　　“呵呵，没关系。”
　　“……”
　　白夕先赶紧低头，来到顾仰光身边，掏出个“小东西”揣到对方包里。
　　“给你的！”
　　“谢谢。”
　　听他干巴巴的道谢声，白夕先故意眨眼，然后才对殷景辉说，“老大，那边已经联系我了。”
　　殷景辉颔首，半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过了许久，发现对方还是固执地看着自己，才不情愿地嘱咐。
　　“早点回来。”
　　“知道了。”
　　………
　　舟熙带着顾仰光绕行学校一周，待基本熟悉环境后，才一起去了教学楼。
　　一路上，顾仰光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也没有问。
　　话非常少！
　　对此，舟熙倒不以为意。比这更难搞的人，他都早已见怪不怪了。
　　还有…
　　以他的爱猫多年的经验：对于警觉性极强的“猫科动物们”来说，再如何温柔细致，也不过分。
　　他很细心地讲解了有关这个学校的所有渊源由来。包括它原身是帝都大学本院，之后又如何变成首都中学，所有的辛密，皆细细道来。
　　他声音清亮，举止温文尔雅。
　　不用想也知道，这样的人，在日常生活中，会多受人欢迎尊敬。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让顾仰光十分疑惑不解的是——他对往来那些明显是“爱慕”的眼神，非常“温柔”。温柔到在他看来，甚至有些暧昧不清的意味了。
　　对这种的行为，顾仰光并不赞同。
　　倒不是歧视，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样不好而已。
　　当舟熙第三次离开又回来后，顾仰光的神情，到底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作为联邦第七局现任唯一副局。舟熙在洞察人情世故方面，从来是顶尖高手。
　　何况，顾仰光这个人，虽然表情少，但他的眼睛会说话。
　　“…以后，仰光如果被其他人告白，记得也要对他们温柔些呐。”
　　“嗯？”
　　“这是殿下定的规矩。在这里，哪怕是他本人也要遵守！”
　　“……”
　　顾仰光跟上他的步伐，渐渐陷入沉思。
　　以他对殷景辉的了解，如果不是十分必要，对方是不可能会定下这样“古怪”的规矩，限制他人，又限制自己的。
　　除非，有什么内情？
　　“原因是…”
　　“呵呵…”
　　舟熙笑着挽起衣袖，白皙的手腕关节处，俨然是一圈青白相兼，已经石化为玉质地的皮肤。
　　他目视远方，神色有些惆怅。
　　“所有的得到都有代价。异能者的觉醒程度越高，就代表越受虫类基因影响。16岁是虫族二次觉醒的年纪，这个时候的虫子们，都对异性充满了好感与幻想。”
　　“…再加上虫族本性暴戾，崇尚强者至尊。总之，这也是为什么这所学校的老师，几乎都是我们的人的原因。”
　　听他说完，顾仰光只感觉向来固定的思维，受到了某种冲击。
　　殷景辉一直没跟他讲太多有关异能者的细节，没想到背后的原因竟是这样？难怪他对开放基因实验的自己的父亲，也没有完全推崇。
　　原来，还有这些环节么？
　　“他们能恢复吗？”
　　话刚出口，顾仰光就有些后悔了。
　　这话有点多余。要是异能者们，一直只能保持这种狂躁状态，人类恐怕早就覆灭了。
　　“正常来说，一到两年就会恢复。”
　　“那…”
　　顾仰光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话刚到嘴边，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扰乱了思路。
　　下意识地寻声望去。
　　——是一本从天而降的书。
　　大概5cm的厚度，由于重力原因，在硬皮书壳的周围，还掀起了一波小范围的尘土。
　　一旁的舟熙，无奈地揉揉眉心。
　　顾仰光想了想，默默走上前，将书捡起。
　　回头问，“老师，怎么办？”
　　“嘿！兄弟，那是我的！”
　　声音的主人，语速又急又快。
　　给人的第一感官，就是活力又朝气。
　　还没等顾仰光看清他的脸，10米高的阳台边，就有一个红色的身影，如同炮弹发射般，自上俯冲下来。
　　眼看就要砸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