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糖吃》三川为月

6、六颗糖

　　白棠回到家，洗漱一番后就一头扎进了蓬松的棉被里。
　　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一种被托住的真实，趴在上面，她回想起下车之前，言鹤说的话。
　　“白棠，”探出车窗，言鹤叫住她，“如果，没有谢璟琛，我还有机会吗？”
　　她回答了什么呢？
　　“不会，”她狠心地说，“即使没有他，我也并不会认为我们之间会有爱情，就像你说的，老父亲看到女儿长大一样，除了朋友，我没想过和你的第二种可能。”
　　言鹤的眼神暗了暗，随后很快笑笑：“好了，我知道了。其实你和谢璟琛挺像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会将就。只是，你会心软。”
　　“……”白棠被他说中。
　　“上去吧，很晚了。”
　　他们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这个话题。
　　无论白棠怎样拒绝言鹤，言鹤也只是说“没关系，我会等”，一如当初谢璟琛拒绝她时，她会说“没关系，我努力”。
　　言鹤说的不对，她和他在爱情里才相像，得不到，却甘愿等。
　　他们都等不到他们想等的人。
　　酒意和困意席卷白棠的眼皮，慢慢的，她闭上眼，久违的无梦眠。

　　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还好今天没上课，不然一定会被那些小鬼头们笑话死。
　　一想到那些孩子，白棠莞尔一笑，虽然孩子们有些调皮，但是跟他们在一起，比应付大人们要轻松的多。
　　看了看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食材，她打算待会去附近的大超市里屯点粮食。
　　快出门的时候，她收到了徐小佳发的消息：
　　“白棠，我今晚要走啦，能不能陪我一起逛一下街？”
　　要走了啊……白棠愣了一下，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十五分钟后。
　　徐小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白棠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有等太久吧？”
　　“没事，”白棠和气地回她，“我没关系的。”
　　“走吧，我们去先买杯奶茶。”
　　“好。”
　　买了两杯奶茶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沉默了下来。
　　白棠意识到了这点，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提出来。直到她低头走了很久，发现徐小佳没有跟上来。
　　她转身，看着徐小佳呆站在那，一声不吭地哭，她折了回去。
　　“怎么了，为什么哭了？”白棠从包里掏出纸巾。
　　“对、对不起……我还是忍不住生你的气。生你突然就消失了的气，生你删除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的气，我们明明不是很好的朋友吗？凭什么，凭什么你就摘得干干净净……呜呜呜呜……”徐小佳拍开白棠递过纸巾的手，狼狈地推开白棠，但是她忘记了手里的现喝奶茶。
　　奶茶“哐当”掉在地上，溅了两人一身。
　　徐小佳显然也给吓清醒了：“对、对不起，我……”她手忙脚乱地想擦拭白棠身上的奶茶渍。
　　“没事的，没事的小佳。”白棠理解她现在这种感觉。徐小佳生气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不生气才奇怪。
　　“你刚离开的那几天，我、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你，”徐小佳还在哭，路过的人也有好奇地往这看，“七年，你整整消失了七年。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七年里去了那么多次a市，我甚至曾路过你上班的地方，但我却从未遇到过你……如果、如果这次没有遇到，我是不是还要再等一个七年？”
　　“……”白棠不知如何作答。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徐小佳两眼泛泪光。
　　“好了，先别哭了好吗？”白棠把她扶直，“先去找个地方坐下，我慢慢回答你，好吗？”
　　徐小佳擦擦眼泪，点点头。
　　白棠寻了个小饭馆，照着自己和印象里徐小佳的口味点了菜。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这时候徐小佳已经停止哭泣，吸着鼻涕说：“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啊……”
　　“这怎么能忘？什么东西都要又酸又辣，少一味都不行，”白棠想到好笑的事，笑了笑，“当时你和周达还在班里搞了个投票。你是酸辣派，周达是清咸派，闹到后面老师也跟着参与进来，要不是被校长发现，你们可能会闹到整个小镇。”
　　“而且啊，那个时候我选择‘清咸’，在你的威胁下，硬生生改成了‘酸辣’。”
　　徐小佳听到这里，完全绷不住了，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消失这件事肯定会给与我相关的人带来打击，”白棠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那个时候的情绪已经非常不妙，那件事对我的打击实在太大，我，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白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踏上去往a市的动车，一个人，带着口罩，一身黑衣，手臂上别着白色的布条。
　　到现在平静地叙述，她用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