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糖吃》三川为月

7、七颗糖

　　“可是，凭什么言鹤都知道……”徐小佳不服气。
　　“我离开的时候，刚好遇上他们去物理竞赛回来的队伍，言鹤看到我了，我没有办法粗略地解释了一下，”白棠回她，“即使是你，我也会告诉你让你保密，然后，不再联系。”
　　这时菜上来了，一道道摆在她们之间。
　　“先吃饭吧，”白棠递给她一双干净的筷子，“还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回答你。”
　　“嗯。”
　　一顿饭下来，两人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从饭馆出来，徐小佳说：“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不是你徐大小姐说的吗？我们继续逛街呗，”白棠笑笑，指了指自己散发奶味的裤子，“再说了，我们还要换件干净衣服。”
　　“不好意思啊……”徐小佳对着她吐了吐舌头，这时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们互相对视一笑。
　　真好，时间无论如何，阻隔不了终将相遇的灵魂。

　　街逛到六点多的时候，徐小佳电话响了。
　　她接了起来：“喂，怎么了亲爱的？啊！我个呆瓜，我忘记了，等下啊我马上过去。”
　　徐小佳脸色有些焦急：“不好意思啊白棠，我忘记了今晚八点的动车，我记成九点了。我男朋友现在已经带上行李在动车站等我了，我得走了。”
　　“没事，我陪你去吧。我挺想看看，能入我们小佳法眼的，是怎样的男生。”
　　“嘿嘿，好啊，昨天没让你见到，今天带你见见，”徐小佳挽住白棠的胳膊，“走吧。”
　　一路上，徐小佳给白棠讲她和男朋友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在一起之后的日常，言语里都是被蜜酿过的甜。白棠有点后悔自己跟过来，吃了一路的狗粮。
　　到了动车站，就看到有个男生对着她们挥手，向她们跑过来。
　　徐小佳也向他跑过去。
　　白棠就看着两人抱了一下，男生抱怨：“今天这么凉，围巾为什么不系起来？”说着就把自己脖子上的解下给她戴上。
　　“哎呀，我不冷啦，”徐小佳哄他，介绍白棠，“这人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很好很好的同学，白棠。白棠，这是凌风。”
　　“你好。”凌风点点头。
　　“你好，”白棠点头回他，“希望你珍惜小佳，你不会找到第二个比她还可爱的女孩子了。”
　　凌风捏了捏徐小佳漏在外面的手，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那是自然。”徐小佳把红彤彤的脸埋进了围巾里。
　　“再见啦，小佳。”白棠看着她们进去，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徐小佳叫住。
　　徐小佳抱住她：“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哦！不许再删我的联系方式，我会时不时来看你，所以你不许偷偷溜走。”
　　“好好好，我都答应。”白棠拍拍她的背，徐小佳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那我走了？”
　　“嗯，再见。”
　　看着她们消失在站口，白棠才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体会到被别人关怀的滋味了。
　　白棠没有直接做车回去，反而在到了市中心之后，选择一个人慢悠悠地走。
　　来a市并不是自己的本意，只是当时奶奶因为意外过世，在s市的她完全无人照顾，远在a市的父亲出于义务，把她接过来一起生活，但自从她成年后，就离开了那个短暂的容身所。
　　从未好好欣赏过a市的夜景，现在看来，a市的晚上真的很璀璨，身边驶过的彩光，无处不在的万家灯火，并不输s市。
　　这时有电话打过来，白棠接了起来，对面是脆生生的女声。
　　“姐，爸爸让我问你，过年回不回家过？”白湫淼打电话小心翼翼地问她。
　　“过年吗？”白棠看了看手机日历，发现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过年不是还早着吗？\"
　　“对，但是爸爸让我问——”
　　“不了，今年我也自己过。就这样吧，我挂了。对了，高三了，好好加油，别玩手机了。”白棠嘱咐她。
　　“我哪有——不是，姐，你真的不——”
　　白棠挂断了电话。
　　过年吗？她也想过和家人一起过年，但是她来到a市的第一个年却并不美好。
　　父母离异她判给父亲，但是却被寄养在奶奶那里，自那之后从未见过父母一面。后面听说母亲加了个老外去海外移民，父亲也娶了新的妻子，生了一个妹妹“给”她。
　　直到去了a市，才见到传说中的妹妹。
　　不得不说，白湫淼的命比她好的太多。名字是找大师算过的，住的是别墅区自带一个后花园和游泳池，吃穿用度上也是没一样差的，最重要的是并没有娇生惯养的性子，反而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
　　相比之下，白棠的名字只是因为当初母亲生她的病房窗户可以看到一株海棠，于是随意地取了这个名字，父亲也还没有致富，家里的日子也过得紧巴，直到他们争吵、离婚，她住进了奶奶的小弄堂。
　　命运从来都是如此，不是吗？
　　她并不嫉妒白湫淼的好出身，但是第一年的除夕夜，刚吃完药物的她早早睡了，被渴醒想出去打杯水喝看到他们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围着电视看春晚，其乐融融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格格不入。
　　白湫淼坐在父亲和后妈之间，兴高采烈地讨论剧情，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她又想到，她睡前全家人闪烁其词说也要洗漱睡觉的模样，多少有些讽刺。
　　外面放着烟花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模糊笑声，白棠明白，这里只是临时的庇护所，她再也没有可以称之为“家”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