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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颗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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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鹤今天开车来的,所以没喝酒,白棠微醺地坐在副驾,时不时偷瞄他几眼,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言鹤却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白棠,”言鹤打了一下方向盘,拐了个角,“你走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证明了你的清白。”
“嗯……”白棠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迟来的正义”吧。
“也因为东窗事发,鹿纤星受到了学校的处分,但是在考虑到她成绩不错,又是音乐生,所以……”
“我知道,”白棠打断他,“我明白。”
怎么能不理解呢?优秀的音乐生,品学兼优,简直就是行走的活招牌。再怎么样,也不能开除,反而学校出面摆平。
言鹤知道白棠已经明白了,犹豫着把接下来的话讲完:“反正她后面需要参加艺考,出去培训,我们见面的机会也少了,也没怎么在意她过得怎样,毕业晚会她也识趣没有参加。”
“嗯。”白棠靠着车窗,只是简单蹦出一个音。
有时候正义来得太迟了,迟得就像过了期的方便面,即使很快就能泡熟,但是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当初逼退她的流言蜚语,最后也只是他人口中的一笔带过。
“白棠,”言鹤瞥了她一眼,“你……还好吗?”
“放心吧,很少有这么舒心的时刻了。”她回答,难道还要为七年前的事情大哭一场吗?
“你……变了很多。”言鹤想了想,说出口。
“怎么说?”白棠正了正身子。
“哎,怎么说呢,”言鹤笑了下,“我好像个老父亲,看到自己女儿长大了。”
“?”白棠一脸蒙,这什么奇怪的比喻。
车内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被这不着调的话给打了个散。
“言鹤,你说话好奇怪啊,哈哈哈哈哈。”白棠笑了起来。
“你终于笑了。”车子停在了红灯口,言鹤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我今天一直都在……”
“那些笑得太假了,这个看着才像你。”
“……你,不要再讲了,”白棠别过脸去,“很让人误会的好吗!”
“误会什么?你不是一直知道的吗?”言鹤重新启动汽车,“知道我喜欢你。”
“那是以前——”
“现在还是。”
“……”白棠一时找不到语言来组织,最后闷闷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你并不需要感到愧疚,这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的错。”
白棠想要张口说话,却被言鹤打断:“往前开就到了是吗?”
“……嗯。”
与此同时。
谢璟琛开着车,鹿纤星和宋应峥两个人坐在后座。
相隔七年再次相遇,见看着白棠站在那里,他说不出什么话,但却想温存地抱一下她。
但白棠在见到自己地第一眼,把包藏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白棠包里装了什么,里面有很多,不同口味、不同颜色的糖。
以前这些糖有一部分也曾属于他,但那时做了什么?
他当着她的面,全倒进了垃圾桶。
真是有够浪费的,活该。谢璟琛自嘲。
现在,白棠包里还是有很多糖,可是不会有任何一颗,属于谢璟琛。
想到这,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专心开车,谢司机。”鹿纤星像是看出了他的心烦意乱。
谢璟琛伸手从口袋里要拿东西,鹿纤星见状:“不许抽烟。”
“没有抽烟。”谢璟琛趁着停车的空挡,戴上蓝牙,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不抽烟,你倒是别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啊。”鹿纤星无语。
“喂,姐,是我,”谢璟琛对对面说,“你昨天说的事,我答应了。”
“我知道,我会安排好的。嗯,好,就这样,挂了。”
电话一打完,鹿纤星就故意说:“看来见到白棠对你的打击不小啊~”
“宋应峥,你女朋友好像管得有点宽了。”谢璟琛面无表情地跳过这个话题。
“别……别、别,我可管不了我家这个,”宋应峥靠在鹿纤星肩膀上,“老婆啊,你今天有没有好好道歉啊?”
“……睡你的去吧,臭小鬼。”鹿纤星捏了捏他的脸,恍惚间,又流出些许疲惫无奈。
谢璟琛看了眼后视镜,没有错过这一时的落寞。
道歉吗?是的,他和鹿纤星一样,都欠白棠一句道歉。
在他们享受一切幸福的时刻,曾经有个人因为他们或多或少的伤害,失去了和他们同等享有幸福的权力。
他们应该忏悔,应当为自己的行径付出代价。
但这并不代表,对方愿意接受。
可现阶段,他至少要让对方知道,他的忏悔。
一排排幽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脸上,像是老式放映机播放一样,关于他们的故事,在这个城市,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