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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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快到饭点的时候，叶靖远回来了。
想着已知信息里提到过，叶重和叶靖远的关系并不好，所以陆宁寒也只是在叶靖远进门后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隔着不远的距离，陆宁寒将叶靖远细细观察了一番。
和上一关的卫企言比起来，叶靖远到底要年轻很多，想来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
卫企言虽然年纪大了，但眉宇间的英气不减，很容易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此人一定是人群中地位最高最有话语权的那位。
而叶靖远完全没有卫企言带给人的那张不怒而威。不光是因为年龄尚且年轻，更多的，是叶靖远由内而外都散发着的“狗腿子”气息。
对，就是狗腿子。
也许是因为和租界里的人打交道久了，那种在自己人面前自命不凡耍威风、在外人面前低声下气点头哈腰的姿态，简直从叶靖远的言行举止间毫不掩饰的通通流露了出来。
而叶靖远的眼神中，更多的是阴险与狡诈。
陆宁寒在心里犯嘀咕，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被顾鸢那样的大家闺秀看上、又是怎么教育出了叶重这样心有大义的孩子？
哦，也是，这个年代婚姻大事遵从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于教孩子嘛，不见得非要叶靖远亲自教，有的是教书先生来家里上门教学。
这关非必要情况下，还是少和叶靖远有接触吧，陆宁寒暗暗道，这样的人他真的提不起什么交谈沟通的兴趣。
但同桌吃饭是无法避免的。叶靖远回来没多久，晚饭就端上了桌，一家三口自然要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陆宁寒打定了主意自己不多说话，抱着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心态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
或许是叶家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训要求，叶靖远和顾鸢也没怎么说话，饭桌上安静的只能听见筷子和碗碟碰撞发出的声音。
不一会儿张嫂又端上来了最后一盘菜，是道炙羊肉。
陆宁寒看见后想都没想，夹起一筷子就放到了顾鸢的碗里，道：“娘，你爱吃这个。”
顾鸢“嗯”了一声，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旁的叶靖远甚至连看都没看，满脸写着“理所当然”四个大字。
陆宁寒却愣住了。
刚才夹菜的行为，明明不是自己打算做的。
陆宁寒只是看到炙羊肉端上来后心道了句头一次见这种做法，然后就下意识的伸出筷子，不知怎的这羊肉就夹到了顾鸢碗里，还说了那样一句十分自然的话。
就好像，平常都是这样做的一样。
十分顺手，完全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陆宁寒回忆了一下自己进入任务这一整天的表现，联想到早上见到苏离时好多行为也是下意识的，陆宁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这一关的陷阱，就是更加身临其境么？
不像前两关，要任务进行到一定程度，才会不自觉的过度投入。而是在一开始，就从各种琐碎的细节中影响着复生者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继而影响人的判断。
陆宁寒不敢细想，细想简直细思极恐。
“你今天去医馆看病了？”叶靖远突然问道。
陆宁寒一时没回过神来，被顾鸢轻声叫了下，才反应过来，淡淡“嗯”了声。
“瞎折腾，”叶靖远拿起汤匙舀汤，语气里尽是不屑：“家里有医生还非要去外面看，那些小医馆能看出个什么。”
陆宁寒闻言却是想都没想，几乎脱口而出道：“小医馆起码有什么说什么，不用顾忌叶老爷的脸色。”
“啪”的一声，叶靖远将汤匙扔回了碗里。
看样子叶靖远正要发作，顾鸢却突然出声呵斥了陆宁寒：“叶重，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陆宁寒看了顾鸢一眼，没再吱声。
不吱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顾鸢的呵斥，而是陆宁寒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又是下意识的。
叶重的记忆里明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但陆宁寒却没来由觉得刚才这个情景就是出现过，而他就是叶重，事情本来就该这样发展。
叶靖远找话头跟他过不去，自己就脱口而出反驳他；眼瞅着叶靖远就要掀桌发作，顾鸢表面是呵斥他，其实是在拦着叶靖远；自己不再吭声，也是顺着母亲给的台阶下，不继续和叶靖远进行毫无意义的争吵。
陆宁寒此时无比确信，这样的情景真的发生过。
而他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十分钟内连着中招两次，陆宁寒不敢再想了。
陆宁寒对叶靖远没什么好忌惮的，但此时陆宁寒是绝对绝对不敢再说一个字了，只能埋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碗里的饭。
没吃几口，陆宁寒就以胃还是不舒服为由，撤了席起身回房。
魏骁的动作也是真的快，中午才布置给他的任务，这会儿陆宁寒回房没多久，魏骁就带着任务成果来报道了。
“时间有限，我今天没有查的特别详细。”魏骁一副汇报工作的架势，“但是也不算少，大部分该囊括的都有，要是哪个方面没包括到……”
“行了行了你快说，”陆宁寒抬手打断了魏骁的“阅读前须知”，道：“我知道你的能力，有多少先说多少。”
魏骁见着陆宁寒的反应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问，老老实实开始给陆宁寒汇报关于苏离的信息。
“苏家一直在和政府合作，各方面的生意也都是为政府服务的，苏家从上到下每个人的工作也都和政府有接触，但唯独苏离例外。”
“苏离虽说是苏家的长子，但那是按性别排的，其实排在苏离前面的还有一个姐姐叫苏冉。苏冉是苏家的大女儿，各方面能力都极强，行事作风果断，一点都不亚于男人，所以苏家老爷许多事也都交给苏冉。苏离最开始是想学医的，但是家里人不同意，不过不像咱们家，苏家的生意到底有个苏冉顶着，苏离也就没太受限。”
“听说苏离起初也是和苏家老爷子对抗过一阵子的，后来拗不过苏离是一方面，苏冉在一旁说情也是一方面。最终老爷子做的最大让步，就是同意苏离学医，但一切都要他自己整，不管他是自学还是去国外上学都随他，苏家不会提供任何的帮助。苏家的一切也和他不沾边，只当他是一个借住在苏家大宅的苏姓人而已。”
听到这，陆宁寒才明白，为什么身为苏家长子的苏离会出现在那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医馆里，又为什么会在自己问他名字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说出真名。
或许对于苏离来说，苏家长子并不是他。
他只是苏离。
“你今天说的那个医馆我也查了一下，”魏骁见陆宁寒似乎在思考什么，于是顿了顿才继续道：“那医馆是苏离开的。苏老爷子松口之后，苏离倒也没去国外，跟着一个有经验的老中医学医术，当然也有很多自学的成分在。起初苏离就在街边摆个小摊，免费给穷苦的人看病。苏离医术好为人又善良，时间久了也有了些名气，这才开起了医馆，但也只是象征性的收费。”
“我单方面猜测啊，苏离开医馆应该也是为了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看起病来条件更好点儿吧。”
魏骁汇报完了，站在一旁静候陆宁寒的评价和下一步吩咐。
谁知陆宁寒半天没出声。
“少爷？叶少爷？”魏骁伸手在陆宁寒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啊？”陆宁寒回过神来。“没，想事儿呢。”
听完魏骁调查到的内容，陆宁寒打从心底里的敬佩起苏离来。
不为别的，就为苏离敢于和家里对抗的勇气。
苏家老爷子是个什么样，陆宁寒还不了解，但既然能和叶家并称为“两大家族”，想必苏家的一家之主也不会是个软柿子。
苏离究竟经历过怎样一段时间的斗争，又和家里怎样闹过，独自出来在街边摆摊看病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陆宁寒都不得而知。
但陆宁寒知道的是，苏离为了自己的志向和理想，能够奋不顾身，不顾一切只为了追寻自己心中想要的。
只凭这一点，苏离就值得敬佩。
相比之下，这个任务里的叶重真算得上是有些窝囊了。
陆宁寒有些自嘲的笑笑。
“你笑什么呢？”不知情的魏骁此时看得一脸懵：“不是，我说叶少爷，你今天不对劲啊。”
陆宁寒若无其事道：“我怎么了？”
“你平常不是这么爱发呆走神的人，今天是咋了？”魏骁挠了挠后脑勺，一副若有所思是模样：“而且…以前从来没见过你对谁这么有兴趣过呀，这位苏家长子，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你不是比我还清楚么？”陆宁寒道，“我就是今天在医馆碰见了好奇，才让你查查，怎么还轮上你质问我了？”
陆宁寒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开始在犯嘀咕了。
魏骁的话提醒了陆宁寒——陆宁寒扪心自问，他本人对苏离并没有这么大的兴趣，让魏骁去查苏离的信息也是因为苏离和已知信息有那么些关系。
但是在听魏骁的汇报时，陆宁寒发现自己对苏离的兴趣在逐步加深，早已经超过了最开始只想知道他为什么在医馆的那点儿好奇。
而且是不由自主的，不受控的。
“我问问怎么了，”魏骁越说越来劲，“你不心虚你怕我问什么呀？”
魏骁说是叶重的助手，但也是从小就跟着叶重打打闹闹一起长大的，两人的关系早就亲如兄弟一般。叶重不摆什么大少爷的架子，加上又比魏骁大了两岁，对待魏骁从来都是把他当亲弟弟一样。
这记忆是被直接注入到陆宁寒脑中的，甚至可能连带着注入了些感情。陆宁寒在看魏骁的时候，确实很自然的就将对方当成了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不过此时陆宁寒急需好好捋一下刚刚得到的信息、以及自己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对苏离的兴趣，实在分不出什么精力来应对魏骁的“盘问”，只能连赶带轰的把魏骁打发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