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爵[西幻]》渡山野鹤

6、宴会前夕

　　泥浆飞溅。

　　马车颠簸在雨后泥泞的道路。

　　“这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到。”闷热的车厢里，丰腴的女人不停扇着手里的扇子，汗水还是不断滴在她白皙饱满的胸脯。

　　被她挤到犄角旮旯的男人闷不做声。

　　深褐色的眼睛盯着脚尖。

　　尽可能降低着他的存在感。

　　事实证明都是徒劳。

　　女人仍旧被他窝囊废的德行气到不顾贵族礼仪，指着他的鼻子骂：“哦，我当初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嫁给你这么没出息的男人！”

　　男人逆来顺受地接受她的谩骂。

　　女人手里的扇子越扇越快：“这次你最好表现的像个男人！我们要尽可能多的得到属于我们的好处，最好留在城堡里！”

　　她畅想起自己的未来，白嫩的脸蛋红润像颗苹果：“柔软的丝绒床，和绸缎的裙子，多到数不清的珠宝。”

　　男人紧抿的唇瓣动了下，似乎觉得他不该打破女人的幻想，可他听见她说：“甚至整座克里斯特城堡！”

　　他在这时意识到女人的野心：“我觉得我们不该淌这趟浑水，玛丽。”

　　他出声好心地奉劝她。

　　很久没说话的喉咙有点堵。

　　女人尖叫道：“难道要我们回到你的桑兰多老家喝西北风吗？！在嫁给你之前我从未想到诺丁森还有这么穷酸破烂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叫人讨厌！”

　　“何况克里斯特堡本来就是属于克里斯特家的。”她尖酸又刻薄地咒骂：“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只会带来厄运的倒霉家伙，就该收拾收拾滚回她的雷冈卡！”

　　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名字在她出嫁时就从玛丽·克里斯特变成了玛丽·鲱科纳。

　　“听听，听听，是哪个美人在发火。”

　　此时戏谑的调笑从他们的马车外传来。

　　玛丽探出头，就看到和他们并列而驰的另一辆马车，坐在马车后的男人，朝她举了下高耸的绅士礼帽。

　　“原来是我们的玛丽小姐。”他大笑地打招呼，嘴唇上方两撇黑亮的小胡子，十分惹眼。

　　玛丽自然不会认错他的身份：“巴洛男爵，好久不见。”

　　虽然已经嫁为人妇，但对方的小姐，明显取悦了玛丽，她掩唇，爱娇地招了下手。

　　“真高兴您还记得我。”巴洛男爵和玛丽打完招呼，再对缩在玛丽身后的鲱科纳男爵喊道：“嗨，老兄！你看起来气色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鲱科纳男爵没吭声。

　　“你怎么连礼仪都忘了！”玛丽不满道：“巴洛男爵在和你打招呼。”

　　招呼？

　　鲱科纳在腿侧的手攥着，渐渐泛白。

　　对方快溢出来的嘲笑，也只有玛丽听不出来，他们家里的那些事已经成为诺丁森贵族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我和我妻子的事不牢您挂心。”鲱科纳抬头，一脸漠然地回应了巴洛幸灾乐祸的眼神。

　　玛丽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她热络地和巴洛搭话：“巴洛男爵，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

　　“是啊。”鲱科纳的冷淡没有影响巴洛的兴致，他喊道：“女士，我们得快点了，从这儿到克里斯特堡，需要两天的路程呢！”

　　“不用着急，我们赶得上订婚宴。”玛丽毫不在意地道。

　　“的确。”巴洛男爵感慨道：“但还是早点到的会享受，考尔比恐怕已经躺在克里斯特堡的大床，吃着美味的糕点，喝着醇厚的红酒了。”

　　玛丽的笑容消失。

　　巴洛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兀自地道别：“我到克里斯特堡前还要见个朋友，那可是笔大买卖！先走一步了，不能与您同行，是我的遗憾。”

　　两辆并列的马车因为其中一辆的加速，很快拉开距离。

　　“该死的考尔比。”玛丽回过神，怒道：“他这根墙头草，居然迫不及待地向那个女人示好！明明说好要叫那个女人坐冷板凳的！”

　　如果她知道已经赶到克里斯特堡的贵族，除了考尔比家族，还有其余家族，会气到头发冒烟。

　　好戏总是叫人前仆后继。

　　薇西娅深知这个道理。

　　她拿着金剪随意地修着花瓶里翠绿欲滴还沾着露水的花枝。

　　菲妮尔安顿完又一抵达的贵族后，回到薇西娅身边，目光忧忡：“考尔比男爵也要求探望老爷。”

　　自从克利斯特伯爵昏迷，他们的夫人就以强硬的手段将他安排进城堡顶端的角塔，制止所有人的靠近。

　　他们甚至不敢确定伯爵是否还活着。

　　“不用管他。”薇西娅左右观赏着她的成果，不以为意地回答：“如果还有人提出同样的要求，你可以用应付艾布纳的手段应付他。”

　　菲妮尔想起她哄艾布纳的那些话，不认为贵族们会听信克里斯特伯爵讨厌被人目睹他睡容这种类似的鬼话。

　　薇西娅可没心思管这些事。

　　贵族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们只是想确定她的丈夫有没有醒的可能。

　　毕竟不像布鲁姆和霍伯特有叫板克里斯特的底气，这群小鱼小虾，生怕大鱼醒来不仅将他们在大鱼沉睡时，偷偷挪走的食物夺回，还要发泄怒火，把他们吞食果腹。

　　她对他们的胆量颇为失望。

　　有时候，野心要和胆量成正比。

　　伊芙娜也回来了，告诉薇西娅，她按照惯例打发走了想要探望克里斯特伯爵的贵族，莫名奇妙地看了眼突然尴尬到无措的菲妮尔。

　　“做得很好。”薇西娅放下手里的金剪，步伐优雅自若地走到阳台。

　　雨后的克里斯特堡，格外明亮。

　　城门外驶进的一辆辆马车，载着一波又一波远道而来的贵族。

　　她很轻易地就在城垛穿着盔甲的骑士中认出修斯顿骑士官，远远地只能看清他柔顺发亮的金发。

　　心怀鬼胎的贵族们下了马车，巡逻的卫兵尽职尽责，薇西娅在高处俯视了一切。

　　继克里斯特伯爵昏迷后，克里斯特堡上空的雄鹿旗帜，在风中猎猎飞扬，重新搅起汹涌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