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爵[西幻]》渡山野鹤

5、凯撒

　　今天很特别。

　　薇西娅从醒来就听到城外群众的欢呼，她伸着双臂，任由侍女替她穿衣。

　　系鱼骨时，慵懒的神情才稍显凝固，看着落地镜。

　　“伊芙娜！”她喊道。

　　伊芙娜迅速走过来。

　　看着满脸严肃的薇西娅。

　　她也肃然沉声：“殿下，发生了什么？”

　　“我是不是胖了？”薇西娅问。

　　当她是帝国公主时，还有属于她的马驹。现在成了诺丁森领主夫人，什么都没有，几乎足不出户。

　　她觉得不可理喻。

　　伊芙娜仔仔细细将薇西娅打量一遍。

　　佩戴着华丽珠宝的白皙锁骨仍是分明有致。繁复蕾丝与花纹的裙撑，围着纤细的腰肢，比枝头的鲜花还要曼妙婀娜。

　　“没有。”她摇头，认真地回答：“您一如既往，是帝国最娇艳的玫瑰，吟游诗人赞誉的鸽血宝石。”

　　“我就喜欢你的实话。”

　　薇西娅愉悦地接受伊芙娜的赞美。

　　“夫人。”在旁的菲妮尔嗫喏地提醒：“骑士官大人等候很久了。”

　　“哦，我差点忘了。”薇西娅收了几分笑容：“确实好几天都没有看到漂亮的骑士官。”

　　她拿着把精致的折扇，看到骑士官时，金色柔顺的发间，还有几片鲜艳的玫瑰花瓣，薇西娅可以想见对除掉兽患的骑士官，民众们有多热情。

　　察觉到薇西娅的目光，由让伸手取下花瓣，从容不迫地为他在伯爵夫人前仪容的失态道歉：“抱歉，夫人。”

　　薇西娅道：“它们很配你。”

　　听出她话里的促狭之意，骑士官没有任何生气，微笑着接受赞美：“谢谢夫人。”

　　薇西娅想起她在雷冈卡夸过的骑士。

　　那位骑士如受大辱地道：“殿下，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因为在奥斯帝国，骑士是男性最高的信仰，象征着男性阳刚铁血的面貌。

　　任何鲜花，和能让他们的铁血受到亵渎的事物，都被他们弃如敝屣。

　　但薇西娅见到由让·修斯顿骑士官，就从他与其他骑士不同，长至肩膀的金发，得知道这位骑士官与众不同。

　　具体而言，就是。

　　特别漂亮。

　　“幸不辱命。”漂亮的骑士官开始汇报他的任务，原来这段时间闹得居民人心惶惶的是头三眼白虎。

　　“此次行动顺利，我们没有人员伤亡，但意外缴获了件战利品，需要夫人亲自验收。”骑士官侧首道。

　　薇西娅收起折扇，面露不情愿地道：“你们不是将它猎杀了吗？我不想看到血淋淋的尸体，你要把它做成了大衣或者地毯，我还愿意接受。”

　　“夫人向来仁慈。”骑士官微微颔首，只见他侧过身，在他身后的长廊走来两名卫兵。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着什么，离近了，薇西娅才看清是盖着块黑布的铁笼，高度到她的腰。

　　“这是？”

　　薇西娅想到什么，眸里淌过异彩。

　　骑士官反常地卖起关子，向她提议：“夫人为何不掀开看看？”

　　“哦？”

　　薇西娅绕着铁笼转了两圈。

　　她的折扇刚碰到黑布，铁笼里倏然传来阵撞击，哐哐作响。

　　是活的。

　　恰好她将黑布掀开。

　　“呜。”

　　在血迹斑驳的铁笼里，成年波斯猫大小的白虎幼崽呲着牙，不断地发出警告的低吠。

　　它浑身绒绒的毛受刺激的炸着，黑白的条纹显得极其鲜亮精神，尤其是额心那只最为黑炯的眼睛充斥着敌意，细看，隐隐漩着奇异的光。

　　一只纯血三眼白虎的魔兽幼崽。

　　薇西娅不可抑制地颤起肩膀，看向骑士官，红眸亮得惊人：“给我的？”

　　“夫人喜欢的话。”由让不意外她的反应，他俯首：“当然是你的。”

　　“这可比帝国的马驹棒多了！”

　　薇西娅看着不停嘶吼的三眼白虎幼崽。

　　目光透出痴迷：“哦，它真可爱。”

　　将三眼白虎幼崽交给伊芙娜带下去照顾，薇西娅没忘记好好感激给她乏味生活带来惊喜的骑士官。

　　“骑士官大人，我非常喜欢凯撒。”言辞中，她已经将它归为她的所有物，并替它取了新名字。

　　“真高兴您能喜欢。”骑士官由衷地道，在他俊雅的面庞，始终维持着温和与谦让。

　　薇西娅瞧了他一会儿。

　　发现实在看不透他斯文皮囊下的灵魂。

　　也许没有灵魂。

　　身为奥斯帝国公主，薇西娅毫无宗教信仰的秘密，她从未向任何人说起。

　　她轻敲着折扇，踱步到窗前昂贵的手工软椅，示意骑士官坐到她对面。

　　侍女贴心地端来馥郁的红茶。

　　薇西娅搅了搅瓷勺：“修斯顿大人，你知道我现在最缺什么吗？”

　　骑士官想起那天遇到的财政官。

　　淡色的薄唇吐出个庸俗的字眼：“钱。”

　　“错。”

　　薇西娅耐心地纠正他：“是人手。”

　　她在诺丁森逐渐站稳脚跟，是时候扩充些属于她的势力了。

　　这座城堡里到处都是人，却没有人满足她的要求。因为她需要的是忠诚，很苛刻。

　　骑士官浅酌着红茶，翡绿的眼眸流露思索，然后建议她：“您可以去奴隶市场。”

　　奴隶交易在奥斯帝国是合法的，许多城市都设有奴隶贩卖市场，处于黑色地带的是贩卖其他种族的奴隶，例如精灵、兽人。在奥斯帝国的历史就爆发过种族战争，起于其他种族大肆抓捕贩卖人类，终于《奥斯大陆和平协议关于禁止跨种族奴隶贸易法案》的签订。

　　“奴隶贩知道您莅临，会争先恐后地奉出他们最优质的奴隶。”由让如此道。

　　他的话不假。

　　因为诺丁森郡就有奴隶市场，并且在奥斯帝国颇有声望，每年上缴的税收就是惊人的数字。

　　薇西娅在雷冈卡就知道克里斯特家族管辖的诺丁森郡，是奥斯帝国名列前茅富庶的伯爵领。也因此在克里斯特伯爵倒下，卡洛文皇室自顾不暇，鞭长莫及之际，成为众人馋涎的肥肉。

　　“是个主意。”薇西娅将端着的白瓷茶杯搁下，刻意神秘地放低了声音说：“不过还有个地方。”

　　“哪里？”由让很会捧场。

　　他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洗耳恭听。

　　“瓦尔萨。”

　　薇西娅冲他意味深长地一笑。

　　瓦尔萨城。

　　诺丁森治下臭名昭著的黑色边狱，流放着数不清的触犯帝国法律的平民。

　　甚至贵族。

　　他们在这里被统称罪人，帝国的弃民，要用双手和汗血在瓦尔萨的每寸土壤，赎罪。

　　他们的后代出生就低人一等，替他们继续赎罪，在常年笼罩着灰色颗粒的瓦尔萨，。

　　被称为奥斯帝国滋生罪恶的土壤。

　　薇西娅说出这个地方的时候，由让就明白领主夫人的红茶可不是那么容易喝的。

　　相比于克里斯特堡的危险，瓦尔萨的危险是明面的。

　　薇西娅不会傻到独自去。

　　“亲爱的夫人，从城堡到瓦尔萨要五天的路程。”骑士官不得不提醒她：“洛林娜小姐的订婚宴就在三天后。”

　　“我当然记得。”薇西娅可是比等待看好戏的诺丁森贵族们还期待订婚宴。

　　“这是在提前预支骑士官的时间。”

　　“乐意之至。”骑士官俯首，视线落在茶几的瓷杯，琥珀般透亮的红茶在曳过的光影里，似乎酝酿出奇特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