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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妒妇津 ...
“就当是拿走我斗笠的谢礼~”
金十三缓缓睁开眼,少年那日耳畔的低语依旧回响在耳边。他稍一抬眸就瞅见了挂在墙上的一顶破旧的不能再破旧的斗笠。金十三看着它,表情微妙,目光游离,心事重重。
数日前,他曾潜入一户人家,与一男子交手后,阴差阳错盗走了一个斗笠。陆朝兮误打误撞帮助金十三解困,开门瞬间,少年一眼便识出东庑房内墙壁上挂着的那个被盗走多日的破斗笠。
金十三心烦意乱,骚了搔头,喃喃道:“不是说那个房间里没有你的东西吗?”
他分明记得,那男子要他随便拿的。斗笠只是顺手,自然是因为那是满屋子里最不值钱的,不痛不痒。
早知如此,真不该行如此蠢事。不论少年心中如何做想,是否介意,他都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登门入室的偷窃之徒了。
越想越烦燥,男人干脆直接走到院子里。他毕竟与少年还有一个约定,酒是要酿的。
刚蹲下身取了坛子,门外突然闯进一人。
金十三抬头,发现来人是他的邻居李三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李三儿在金十三面前站定,看看男人手里的坛子,非常不满:“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功夫腌咸菜!”
金十三没有停手,不紧不慢:“什么时候了?快午时了。”
李三儿面红耳赤:“你知不知道又死了一个?”
金十三动作一滞:“哪家人?”
李三儿突然弯腰神神秘秘的低声道:“还能是谁家的?陆家前阵子不是认了一个小少爷吗?叫什么来着?”
“又是陆家?”
“是啊!看见没有,我说没错吧!只要跑去陆家当儿子的,都没有好下场!这下好了,好容易陆家承认了一个,结果还是莫名其妙死掉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儿早上!我就问你还要不要管?”
金十三想了想:“陆家人并没有来找我,而且前几个死者我都没有调查出结果。几天前我中了伏界,明显有人在警告我,不要搅进此事。”
李三儿眉毛打成一结:“你这就撒手不管了?金十三,这可不像你啊!”
金十三把洗净的坛子放到太阳底下,心平气和:“更何况,我有约在先,顾不得那么多。”
李三儿实在参不透他的闲情逸致,指着‘咸菜’坛子问:“所以,你这到底是要干嘛?”
金十三也不搭理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你刚刚说,陆家谁死了?”
李三儿挠着后脑勺:“陆家小少爷。。。叫什么。。。哦!陆朝兮!”
金十三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来,把李三儿吓了一大跳。
说到陆家时,他其实就隐隐想到了,但又觉得不会这么巧,便没有当回事。
李三儿望着快步跑出门去的男人,匪夷所思大嚷:“金十三!你刚刚不是说不管此事了吗?!”
陆家庄如同炸了锅的蚂蚁,乌泱泱乱作一团。老马一觉醒来,在厢房里发现了陆朝兮的尸体。少年安静的躺在床榻上,早就已经凉透了。他发了疯似的,把消息告诉了陆夫人。然后整个陆家都乱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才一早上的功夫,陆朝兮的死讯就已经弄得满城风雨。人群把陆家围了一个水泄不通,陆家则是直接大门紧闭,闭门谢客。
金十三挤在人堆里观望,他本来是想要堂堂正正去敲门的。但此事实在蹊跷,如此行事恐会打草惊蛇。更何况陆家人若是问起来自己是何人的时候,金十三又该如何回应呢?朋友?恩人?东家?显然这些说辞都不合适。
陆朝兮千山万水跋涉而来,魏城中怎么会有与他相熟的人呢?
正门是走不成了,金十三按兵不动,一直挨到了深夜。
深秋的夜是很阴冷的,叽叽喳喳一天也没得到他们满意的答案,人群失了兴趣,都散了。对于他们而言,陆朝兮的死只是让他们失去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让他们的口舌没了些滋味。
而对于陆家来说,陆朝兮的死又意味着什么呢?痛心疾首?猝不及防?还是意料之中?
是打击?是阴谋?
想到这儿,金十三掩去了气息,身手矫健的翻过陆家的高墙。这个地方他是来过一次的,没想到会这么快来第二次。
男人凭着记忆摸到了那处厢房外,厢房大门紧闭,屋内静的可怕。见窗子是敞开的,金十三单手一翻跳了进去。
房间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漆黑。圆桌上燃着一盏小油灯,散发着朦胧的红晕。四下无人,只有床上安静的躺着一位俊俏的少年。他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金十三轻手轻脚的走到少年的身旁,俯身端详。小油灯的红光,映红了少年的脸颊。金十三看着,正是那日助他解困的陆朝兮。
他原是不相信的,少年的身手他多少领教过,所以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此刻看着少年的脸颊,心莫名往下一沉。
果然是他。
但是,金十三可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也不知道是在坚持什么,男人开始查看陆朝兮的身体。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脉搏,身体是冰冷的。
他真的死了——
随即,又产生了另外的疑问——少年的死因。顾不上那么多,刚刚检查少年生命体征的时候,金十三的动作很轻,很客气。如今已经知道少年不会再醒来,金十三心情烦躁,动作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他把陆朝兮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没有伤口,没有中毒,也没有邪气侵扰。那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金十三糊涂了,于是更加仔细的检查起来。然后,他的大脑很不合时宜地下了一个定论:这个少年的身材。。。怎么可以这么好。。。
为了调查死因,金十三可以说把陆朝兮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摸完了,接着他惊奇的发现。这个看上去非常瘦弱的少年,浑身上下生的紧实匀称,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四肢修长,小腹凹凸有致,虽说到处都是硬邦邦的,但皮肤却又光滑的一塌糊涂。
金十三没有妻室,自然没有摸过女人,当然也没有摸过男人。但他对于男人的定义基本上是同自己一样的,像金十三这种不拘小节,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烈日当头,躺在土坑睡大觉的俗人来说。男人该是像他那样,粗糙,黝黑,满身伤疤的。
但是今天,他的认知似乎被颠覆了。想着想着,金十三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回了少年的身上。俊秀的面庞带着小油灯映出的点点红晕,男人不觉为这逝去的生命哀叹。他暗想:若那点红不是油灯映上去的,而是害羞时自然浮出的,该是多么可人的场景。
想到这,金十三倏地从床边站了起来。他被自己产生的这个可怕想法着实吓了一跳。明明是来调查真相的,他想要还少年一个公道。可自己面对着一具尸体,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对于死者而言,实在太不尊重了。金十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一扬手狠狠拍了一下脑门儿,这才缓缓冷静下来。
可抬头环视四周,厢房里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他拿着小油灯在屋子里转了一个时辰,没有发现半点的蛛丝马迹。金十三绝望的踱回床边,一屁股坐在了少年的身侧。喃喃自语:“小兄弟,我算是无能为力了。若你真的是含冤而死,就来托个梦,把真相告诉我,我帮你讨回公道。”
话音刚落,少年的声音从男人背后窜了出来。
“你打算怎么帮我讨回公道?”
金十三走南闯北二十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这个场面,他却是平生第一次遇见了。男人险些吓得背过气去,猛一回头,就见陆朝兮正坐在自己的身背后。
金十三几乎是用全部的意志才没有让那声惊叫破口而出,特别是当回头看到,陆朝兮白皙的脸颊近在咫尺。男人一个激灵,向后一仰,失了重心,险些大头朝下跌倒在地。好在,陆朝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
金十三还在巨大的震惊中,回不过神。他结结巴巴问了句:“小兄弟。。。人吓人吓死人。。。你。。。你是人是鬼是诈尸啊!!!”
然后,他看到了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少年听了男人的话,嘴角一弯,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金十三以为自己眼花了,心中暗惊:他。。。笑了。。。
陆朝兮鹰隼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人,除了露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浅笑外,就没有再说一句话。金十三觉得,此刻的气氛,真的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他想从这份煎熬中解脱出来,于是岔开话题问道:“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但是,令他万没有想到,陆朝兮是这样回答的。
“我受没受伤,你不是摸得很清楚吗?”
金十三:“。。。。。。”
男人仿佛听到了一道雷,狠狠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只见他血气上涌,双颊滚烫,手足无措,只得用抱怨掩饰自己的羞愧:“臭小子,你既然醒着,干什么不回应我?!装死很有意思是不是?!”
陆朝兮刚刚那抹笑意也不知退去了没有,金十三完全不敢与少年对视。
陆朝兮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开口道:“你进屋之前,我是打算醒过来的。。。可是你就进来了。后来,发现是你的时候,我是打算醒过来的,可是你没给我机会。。。装死也不是刻意的,所以不觉得有意思。。。可是现在我觉得,有意思了。。。”
“停!不要再说了!”
陆朝兮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金十三濒临崩溃。
“你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怎么可能起死回生,而且听陆朝兮所言,何时复生还由他决定?
“你到底是死的是活的?!”
两人并排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陆朝兮也不着急,伸出手给他:“要不要确认一下?”
金十三看看他,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微弱的鼓动传来,分明脉搏清晰。而且,握在金十三手中的这只白皙的手掌温热而柔软。
男人下意识的抬眼看陆朝兮,陆朝兮也在朦胧的火光中注视着他。金十三先移开了视线,他缓缓从床边站起身,半试探性的问:“是假死。对吗?”
其实,金十三早就想到了,但是他还是惊诧至极。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下,单凭各人意志,进入半死亡状态,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更何况还能够保持神智清醒,随时解除这种状态。金十三不禁感叹,这个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陆朝兮在背后,幽幽道:“有人想要我死,我只是满足他的心愿。”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没打算。”
金十三回头瞅他:“小兄弟,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会是陆家的小少爷。但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陆家留不得!”
避开金十三的劝告,陆朝兮话音一转:“那天晚上,你潜进陆家,究竟在捉什么?”
金十三一怔,原来他注意到了。
男人长叹一声,回忆起来:“这座城,离奇死亡了很多人,我开始追查此事是在半月前。然后发现,死者身上存在共性。。。”
陆朝兮插话:“他们都跑到陆家,承认过自己是陆老爷的儿子?”
金十三却摇了摇头:“这是表面上。但你想想,若想被陆家承认,他们必定要做同一件事。”
陆朝兮微一沉吟:“证据。”
“对,他们必须要拿出足矣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就如同陆朝兮的那封手书一样,“这是接近陆家的唯一办法。”
“但是他们根本没有那样的东西。”
金十三难得神情一凛:“据我调查,这些人去过同一个地方,见过同一个人。”
“什么地方?”
“黑市,一个叫无骨的人。”
旋即,金十三清澈的眼睛微微一眯,一股无言的魄力散发而出:“我秘密调查了他很久,最终发现,这个男人是一个蛊师。”
陆朝兮眼底微微波动:“苗疆?”
金十三顿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少年也会对此事了解。他点点头:“懂门道的人都清楚,蛊生于人心,迷惑人性,可操控生死,摆布心性。古战场时期,蛊术经常出现,多用来控制敌人,或是为了获得自己士兵的绝对忠诚。但几百年前,苗族没落,巫蛊术几乎失传,这种邪术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世间了。”
陆朝兮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通过蛊师下蛊,以此获得陆家信任,便可顺理成章坐上家主之位?”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是。。。
“为什么都是蛊毒?”
蛊术绝迹几百年,数月间,这么多人却前往黑市求蛊,实在太不正常了。所以,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环节被忽略了。比如,巫蛊邪术是何人告诉他们的?黑市里藏有蛊师又是如何得知的?
“想不通的是,陆家无一人中蛊,反倒是找人下蛊的人莫名其妙死掉了,还都是自杀。”
陆朝兮眼珠一转:“所以,你怀疑陆家?”
“仅仅是怀疑,”金十三眼睛瞥向门口,“我一直在监视着那个叫无骨的人,他始终待在黑市里,从不露真容。那天晚上,不知什么原因,无骨竟然行动了。我悄悄尾随一路,本来想找个机会捉住他,问问底细。见他跳进了一户人家,就跟着一起跳了进来。我是后来才知道,他潜入的地方是陆家,而他最终消失踪影,则是在你的这间厢房前。”
陆朝兮突然忆起,他住进陆家的第一晚,的确感觉到过一股邪气的逼近,接着便遇到了金十三。
陆朝兮倏地看他:“你难道就不怀疑我?”
陆朝兮自己都觉得,这件事怎么听怎么都是自己的嫌疑最大。
金十三眨巴了两下眼睛:“怀疑倒是有的,不然也不会对你出手。我开始真的以为躺在床上的人是无骨。”
陆朝兮继续追问:“可为什么又放过了我?”
“因为打不过。”金十三一脸认真。
陆朝兮看看他,没有说话。
那晚,两人过招后,虽说是平手,谁都没占到便宜。但金十三如此精明,陆朝兮伸手出的第一招,他就已经看破了,这个人的水平比自己高出至少一个境界。
金十三莞尔一笑:“何况,你身上的气息和无骨的差之千里,自然笃定你们不是同一人。”
说到这,金十三停止了话题:“说了这么多,你也该听明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是什么人要杀你吗?”
陆朝兮不紧不慢道:“几天前,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今晚有人会来取我性命。我只是觉得,干嘛这么麻烦,死还不简单。然后我就提前满足了他。”
金十三听着,真是哭笑不得。刚要说话,他突然一惊:“等等,你刚刚说,今晚?”
深夜,黑雾笼罩着死亡的气息。少年平静的躺在床榻之上,突然一阵阴风破门而入。金十三隐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门外。寒风挟着枯叶肆无忌惮的飘进厢房,伴着一个枯瘦的身影。人影如鬼似魅,没有脚步声,一闪神,却已浮在了陆朝兮的床榻边。
金十三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他已经做好准备,只要那人露出一丝恶意,他就立刻踢飞他的脑袋。
人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凝视。片刻,一个阴冷低沉的男人声音冒了出来:“果真,死了。。。”
还不等金十三做出反应,另一个声音紧接着飞入了他的耳朵:“真的吗?死了吗?”
那是一个幽怨阴森的女人的声音。
嗯?!
什么情况?
他微微将身体往前探了探,屋子里除了床上假死的陆朝兮,就只有刚刚飘进来的那个类似于人形的黑咕隆咚的东西。可是,那只有一个啊?为什么会听见两个陌生人在说话?
那边,黑影又说话了。
男人道:“死透了。”
女人道:“不,我不相信,他怎么能死呢?他为什么死了!”
女人尖叫一声,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就像乌鸦在邪笑一样,甚是骇人。
金十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画面太匪夷所思。
男人继续道:“嚎什么!听了就烦!”
女人带着哭腔,厉声道:“还不是你!没事找事!写什么恐吓信啊!”
男人不耐烦:“那是我愿意写的吗?再说,你也没拦着呀!”
女人被说的语塞,转而问:“他,他是自杀的吗?”
男人:“不知道,有古怪!”
金十三蹲在一旁,心道:有你们古怪吗?
女人稍显担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男人想了想:“不管了,抬走吧!”
女人反对:“说的容易,你得抬的动啊!我不要!”
男人道:“不要这,不要那,你要什么?!”
女人大叫起来:“我要活的!活的!”
男人也低吼着:“他死了!”
对话声突然停止。金十三隐约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啜泣声,然后是男人的哀叹。
一阵窸窣响动,黑影的一只手缓缓伸向陆朝兮。下一刻,那人的手臂就被死死抓住了。
黑暗中,人影微微一愣。接着便看到一个男人拦在了陆朝兮的身前,目光有神的盯着自己。
金十三走近后才看清,那人身上披着一件漆黑的斗篷,面容就掩在斗篷的下面。人影注视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肩膀一抖,好像是笑了一下。
“原来是你。。。我们又见面了。”
金十三/反应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你是无骨?”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阴沉到毛骨悚然的狞笑声。
金十三不死心,又问:“我问你,魏城里莫名其妙自杀的百姓,是不是你害死的?”
男人阴阳怪气:“你都说他们是自杀了,怎么还怪我?”
“那么陆朝兮呢?你两次接近他,又是为什么?”
男人稍稍仰头,脸依旧掩在阴影里。他没有正面回应金十三的问题,反倒反问起来:“你知不知道,躺在你身后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
“陆禁夜为什么不要这个儿子?临死前又为什么承认了他?难道,你们都没有怀疑过吗?”
其实,男人说的很有道理。然而,金十三却只是笑了笑:“我倒是觉得,这些事都没有你更可疑。”
话是笑着说的,可语气中的寒意对面人感受到了。
“比起他是谁,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是谁!”
不等说完,金十三突然发力,右手向前一伸,就要去扯男人的斗篷。
和这个人交谈后,金十三越来越狐疑,为什么他一现身,刚刚听到的那个幽怨尖利的女人的声音就消失了。
敌暗我明,这样的情况下,容不得多想,只能先发制人。谁料,黑影无骨反应奇快,金十三几乎没有看清男人的动作,回过神他已经退开了一丈。
不远处传来无骨轻松的声音:“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可知道你!”
他故意把‘你’字拉的很长,就听他下一句问道:“你的爷爷。。。可还好吧。。。”
听此言,金十三瞳孔猛的骤缩。平日里温和惬意的笑此时一扫而光,他面容僵硬,嘴角微微抽搐着,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无骨。。。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金十三的怒意,男人反而更加得意起来:“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不能怪我欺负小孩子,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少管闲事!”
金十三眼睛一定:“那道伏界是你下的。。。”
“你也不想变成你爷爷那样吧!”无骨不怀好意的声音还没有停止,金十三就已经一步跃了上去。
他想也没想一掌打出,无骨似乎早就料想到了,一侧身也是一掌迎了上去。两掌相撞,空气瞬间凝固,金十三眼底的寒意几乎要笼罩全身。同样的场地,他曾与陆朝兮也是在这个地方,大打出手。可与那日相较,此刻的金十三简直判若两人。如果说当时他只用了两成的力,那么现在已经是七成动了真格。就这样,两股气场在这小小的厢房里不断冲撞,挤压,纠缠。大概是输出的灵气太庞大,厢房内花瓶陈设,还有那些光是看都能认定是老古董级的瓶瓶罐罐,一瞬间,全部崩裂破碎,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强大气压的震慑下,无骨稳稳的足尖居然开始向后退了半寸,而金十三并没有打算收手,另一只手探出,直直向男人心口打去。他很明白,这一掌是打不中的。
果然,男人也伸出一只手,手臂一挥,挡了下来。金十三顺势转身,由掌变拳,打向无骨面门。无骨完全处于守势,连退几步,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丝惧意,而且越来越胸有成竹,就像在盘算着什么。
在金十三的拳头快要打中无骨斗篷后的脸时,原本漆黑一片的斗篷下面突然亮起两个血红色的小点。金十三把全部的注意都放在了无骨那里,忘记了在这个男人身上所发生的那些蹊跷现象。等意识到危险,他与无骨已经近在咫尺了。
那诡异的一对红点,晃了几下,就像人的眼睛一样,可又分明绝不是什么眼睛。妖异的红光从黑暗中缓缓探出,金十三/反应迅速,强行把伸出的拳头收了回来,脚下一点向后翻去。就在他向后撤去的一瞬间,那一对红光倏地腾空而起,如一道诡异的红箭,直射向金十三的胸口。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男人来不及看清朝自己飞来的究竟是何物,避无可避,只得用手臂挡住攻击。金十三连退数步,定睛一看,瞬间寒毛倒竖。在他的手臂上此刻正趴着一只黑底红花的大蜘蛛!
蜘蛛身形拳头大小,最诡异的,它的头上生着的竟是一张人脸!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双眼血红,正阴森的注视着他。蜘蛛红眼一眯两颗惨白的尖牙从女人嘴角探出,下一刻尖牙刺破皮肤,狠狠咬住了金十三的手臂。男人直觉一阵酸麻刺痛,想躲已经是来不及了。金十三一掌拍在蜘蛛身上,接着他便听到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声划破夜空。黑红的大蜘蛛飞了出去,低头手腕上俩个还在淌着黑血的牙印触目惊心。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心,金十三猛然感觉恶风扑面,再一抬头,一道鬼魅的黑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掌心带着邪风,直劈男人天灵。这一下若是打中了,不死非残。
哪有一动不动挨打的道理,金十三在意识到危机逼近的一刻,下意识要闪躲开,然而他却一步也移动不了,双腿竟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失去了知觉。金十三呆立在原地,全身的神经都好似麻痹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的无骨无情的朝自己攻来。
本能还是在驱使着他的意念,无骨掌心马上就要落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将身体向后仰去,想要尽力避开这道致命的攻击。虽然,他自己都觉得安然无事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下一秒,他的背就抵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余光中,金十三隐约看到一只手臂越过他的脸,一掌迎上了对面的男人。接着,脚下地面隐隐颤动。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名叫无骨的人朝反方向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厢房尽头雪白的墙壁上。也许是那诡异蜘蛛毒素的影响,或者是地面的颤抖还没有完全停止的缘故。金十三脚下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在完全失力之前,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了他的腰。
金十三头都没有回,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了回头的力气,只是缓缓道:“我还没探出来他的底细和目的,你现在活过来干什么。。。”
背后陆朝兮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响起:“脑浆迸裂的人,也问不出底细来了。”
金十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几乎是靠着陆朝兮一只手借力给他,才能勉强站着。
这个男人又救了他一命,如果说上次伏界算是误打误撞,那么这一次金十三说什么也不能再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了。
他抿着嘴,背靠着陆朝兮,一言不发。头始终没有回过去看少年,是不能,也是不敢。他不想自己此刻的一脸狼狈与怒意被陆朝兮看去。不远处,无骨踉踉跄跄从墙角爬起来,看来这一下撞得不轻。
无骨轻咳两声,带着一丝震惊:“你,你不是。。。”
话没有说完,另一边被金十三一掌拍飞的红花大蜘蛛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回来,八条蜘蛛腿行动迅速,三两下就爬到了无骨的肩上,兴奋至极,接着无骨的话问:“你不是死了吗?”
血红的眼睛加上苍白的女人面容,直让人头皮发麻。然而,陆朝兮却一声不响的看着他们,根本没打算回答它的问题。
少顷,斗篷下的人影又断断续续说了句:“你。。。不是。。。”
陆朝兮见状,这才接了话:“我不是死了,是不是让你们很失望?”
蜘蛛女却高声喊起来,语气中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不失望!不失望!真是太让我惊喜了!!!你没死。。。原来你没死!哈哈哈哈哈!”
恐怖的奸笑声令金十三的鼓膜嗡嗡直响。
陆朝兮冷冷看了一眼,旋即对无骨道:“苗人以蛊为生,想来对中原奇门异术不屑窥探。蛊师不好好制蛊,居然学习中原术士才精通的炼妖术,炼化妒妇津。”
当‘妒妇津’三个字传入金十三的耳朵,他恍然惊醒。同时也为自己刚刚冲昏头脑,鲁莽行事感到惭愧。
妒妇津,因妒忌而死的女子,所化妖妇。此妖往往出没在水下,专门杀害年轻貌美的女子,或是将俊郎男子拖下水去,与其作伴。早前,便有术士用炼妖术尝试炼化妒妇津,使其不再是隐在水下的鬼魅怨妇。凡是被炼化过的妒妇津,一旦离开水域,会化身为蜘蛛,生人面,吐人语。妒妇津心中妒火所结怨气,凝在腹中,生奇毒。中毒者全身麻痹,无力难耐,且不可对人萌发情愫,否则毒性发作,终会内脏破裂而死。
妒妇津盘踞在无骨的肩头,猩红的双眼放出异光:“快!我们快把他带走!他是活的!活的!”
听了女人的话,金十三不禁警惕的盯着对方。若真的动起手,无骨作为蛊师还没有使出蛊术,再加上一只难缠的妒妇津,自己如今又身中剧毒,动弹不得,只会拖陆朝兮的后腿。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无骨沉吟片刻,抬手一把捂住了还在他肩膀上叫嚣着的女人的脸,低低道了句:“我们走。”
不等回应,侧身一跃,跳出厢房,消失在了夜色里。
金十三虽然没有弄明白男人离开的原因,但也总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了下来,整个人瞬间觉得头昏脑涨,全身好似无骨一样,软软瘫倒下去。身后的少年扶住他,将男人放在了床边。金十三终于与陆朝兮四目相对,脸色苍白的他重新浮上了那抹温和的笑意,仅管那笑露的很勉强。
金十三迷迷糊糊道:“对不起。。。”
陆朝兮根本不知道这声歉意到底是说给谁的,也便没有理睬。
金十三意识渐渐涣散,妒妇津的毒液已经顺着伤口流入体内,他一头栽倒在陆朝兮的床榻上,不省人事。
在昏睡前,他的嘴里还在喃喃的说着‘对不起’。
陆朝兮见状,俯下身问:“对不起什么?”
无言。
陆朝兮低头,发现男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黑夜笼罩,隐去一道诡谲的身影。
女人尖叫:“你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带他走!!”
男人闷声道:“他不是。。。”
女人打断男人:“你从刚刚开始就在重复这句话,我知道他不是死的!他是活的!活的!”
男人突然大吼一声:“你闭嘴!你懂个屁!我说的是,他根本不是陆朝兮!!!”
金十三悠悠从昏迷中转醒,一睁眼就是围成一圈的黑脑袋。许多张陌生面孔挤了满眼。这叫他一片茫然,头疼欲裂的根本无暇思考。
老马眯缝着小眼,最先嚷起来:“少爷!这个公子醒了!!”
金十三全身还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他勉强撑起身子,发现自己仍旧在陆家这间厢房里,仍旧躺在陆朝兮的床上。
金十三迷迷瞪瞪的问:“我睡了。。。多久?”
有家丁龇牙咧嘴的回应:“哎呦!七天啦!你再不醒过来,我们都要准备给你发丧了!话说,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莫名其妙躺在我家少爷的床上?”
说到这,一些记忆才渐渐重新回到了金十三的脑海里,他第一反应便是——陆朝兮呢?
还不等他开口问,老马就又从人群后面冒了出来:“什么态度!没听少爷说吗?这位可是救活了咱们少爷的人,你们扒猴一样扒着看什么呢?散啦,散啦!”
听了老马的话,众人这才鸟兽散,只有几个小丫鬟继续留在屋子里照看。
金十三环视四周,房间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干净与整洁。那些因打斗而留下来的痕迹,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片,都消失不见了。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老家丁,发现老家丁一脸凝重,神情复杂。这也难怪,一夜之间原本已经死掉了的人突然重生。而原本放置死人的屋子一地狼藉,面目全非。更诡异的是,少年的床上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大男人。
金十三自己光是想想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更何况是陆朝兮。
他缓缓开口:“请问。。。小。。。”
他本来要说小兄弟,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小少爷,他人呢?”
老马客客气气的回答:“少爷被夫人叫去谈话,等下就过来。”
老头顿了顿,实在忍不住又问:“这位公子,你是怎么救活我家少爷的?陆家可是要好好答谢你呀!”
金十三沉思片刻:“他,是这么和你们说的?”
老马笑眯眯的负手站在床边:“少爷突然转醒,陆家又惊又喜,我们追问再三,他只是说了句是你救的,再怎么追问就什么都不说了。”
金十三的心一阵憋闷,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五味杂陈。明明被救的人是他,怎么就变成自己是陆家的恩人了?不过,从这几日与陆朝兮的接触来看,他也的确不像是一个会在意这些事情的人。
老马见男人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突然凑到跟前,很有深意的压低声音问:“公子,陆家是不是。。。有妖?”
金十三缓过神,微微一愣:“何出此言?”
老马道:“我家少爷无缘无故死去,又无缘无故复活,这还不奇怪吗?而且,我看这位公子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不似凡人。少爷说,你是为了救少爷才受的伤。公子放心,陆家重情重义,一定会好生照顾,哪里不周,但说无妨!别看老马我眼睛小,可眼睛亮的很,我一看您就是高人,能不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十三听着老马浮夸的言辞,特别是听到‘骨骼清奇,天赋异禀’这八个字时,那表情简直一言难尽。金十三无奈的挠了挠头,实话实说:“我。。。”
老马两眼放光:“嗯嗯!”
“也不知道啊。。。”
老马一脸怀疑:“怎么会不知道?”
金十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还是问你家少爷吧!他说有,就有。。。”
老马刚要追问,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有什么?”
两人朝外一看,陆朝兮已经从门外迈了进来。房间里的小丫鬟都低头微微行礼,陆朝兮也不看她们直直走到金十三面前。
少年一本正经的看着两人,老马识趣的闭了嘴。金十三见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没什么。”
陆朝兮目光落在金十三的脸上:“你躺着吧。”
金十三道:“我没事了。”
陆朝兮:“别说话。”
金十三:“。。。。。。”
老马看看陆朝兮,又看看抿嘴不言的男人,一脸好奇。
这时,有小丫鬟走过来,低低的问:“少爷,需不需要给这位公子准备一间干净的厢房?”
老马不满:“怎么不提前准备好?”
陆朝兮冷不丁插话:“不必了,这里也很干净。”
老马小眼一瞪,咬着牙小声道:“少爷。。。那你怎么办啊!”
金十三看着几个人,微觉尴尬,勉强爬到床边,摆手笑道:“不要麻烦,我已经无事了,修养几天便好。叨扰许久,我今日就告辞。”
老马赶忙上前拦他:“那怎么成!”
金十三还没来及回话,突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一下把他再次按回了床上。
抬头,陆朝兮面无表情:“躺着。”
说完,转首对老马:“我活了的消息传出去注意分寸,别把他搅进来。”
老马颔首:“少爷,放心。”
陆朝兮:“我让准备的东西。”
老马:“都准备妥当了。”
陆朝兮点头,看了一眼金十三。吩咐下人:“看着他。”
小丫鬟恭恭敬敬的应声:“是。”
金十三窘迫的倚在床上,动弹不得。虽然很想插话,但实在没有那个力气,只能在一旁像根挂面一样,软绵绵的躺着。
打点一圈,陆朝兮打算离开,这时老马似乎忍耐了很久,终于一把拉住少年,貌似很小声的问:“少爷啊,别怪老马多嘴。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公子,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啊?!”
金十三在身后听的一清二楚,再看四周,几乎所有的小丫鬟都齐刷刷的望向陆朝兮,等待着男人的回答。看来,她们的疑问也是很久了。
原先,老马只是猜测,金十三大概是什么世外高人,出手相助了陆朝兮。可男人醒来后,听了两人的对话,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两个相熟的人,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金十三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陆朝兮,他也想知道男人会怎么回答。
陆朝兮被老马突然发问,闭口不言也不好,犹豫了一下:“他是我的。。。”
在陆朝兮认知中仅有的几种人际关系浮现在脑海。
朋友?恩人?东家?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陆朝兮的话停顿了,他发现并没有很好的词来形容他们二人的关系,于是沉默的思考了一下。可不等他思考出新的答案,包括老马在内,所有人的表情皆先是一惊,后是心领神会般的点起头来。
陆朝兮见了众人的反应,不禁皱眉,奇怪他们为何自己还没做任何解释就好像都很明白了一样。床上的金十三却是听的一清二楚,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
陆朝兮的话自然没有问题,可微妙在他的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停顿,加上停顿后的默然,这句回答就变成了:他是我的。
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又被曲解成了:他,是我的!
金十三心里当然明白的很,陆朝兮之所以卡在了这里,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接,可他的断句实在太让人误解了。金十三只觉自己的头痛得更加剧烈,接着,他感到有几道复杂的视线狠狠扎在了自己身上。可他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干脆直接把眼一闭,准备装死,眼不见心为净。
闭着闭着,脑袋一沉,不知何时男人又一次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天已经黑了。他摸了摸头,似乎不怎么疼了。又伸了伸胳膊,好像多了些力气。看来,妒妇津的毒,麻痹作用在渐渐散去。金十三不是普通人,自然恢复的快,再加上妒妇津的毒液本身并不致命,虽然一时半会无法彻底解去,好歹性命无忧。
他慢吞吞从床上蹭下来,还是那盏小油灯,红晕映了满屋,整间厢房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夜深人静,独自坐在黑夜里,总会有许多思绪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脑海。金十三微微合眼,那晚无骨的话渐渐在他的耳边响起,越来越清晰。
“你的爷爷,可还好吧。。。”
。。。。。。
“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不能怪我欺负小孩子,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少管闲事!”
。。。。。。
“你也不想变成你爷爷那样吧!”
金十三坐在床边,深陷回忆,手肘抵在膝上,头深深埋在手臂里,双手紧握成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的感觉有气息朝自己逼近。男人一脸寒意,想也没想伸手一抓。定睛一看,抓在手里的是一只白皙的手臂。
陆朝兮侧头看着他:“我以为你睡着了。”
寒意褪去,金十三放开手,浅浅一笑:“抱歉。”
陆朝兮一转身,也坐了下来:“不必了。”
“什么不必了?”
“你的道歉我已经听了一晚上了。”
见金十三还在盯着自己,于是又解释了一句:“你昏迷的那天,嘴里不停在说着对不起。问你对不起什么,你也不应。”
金十三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小油灯,目光迷离:“大概是,对不起的事情太多了,说不清。”
陆朝兮神色一凛:“我不喜欢给人道歉,也不喜欢被人道歉。既然说不清,以后就不要说了。”
金十三被说的表情一僵,撇头看他。少年的侧颜,棱角分明,氤氲的灯光中,似真亦幻。他忽又想起一事,便问:“为什么那么说?说是我救了你?”
陆朝兮不以为意:“说辞罢了,怎么说都可以。”
男人笑笑,没再深究,若换做是他也许会说同样的话。
随后思忖片刻,道:“我该回去了。”
陆朝兮将头转向男人,金十三笑吟吟的看着他:“我们不是有约在先,要帮你酿酒的吗?”
陆朝兮却道:“酒,在这里酿。”
“这里?”
“东西都准备好了。还缺什么,找老马要。”
金十三突然想起白天,少年和老家丁的对话,恍然明白。有些犹豫道:“给你找了太多麻烦,我还是。。。”
他的话才说一半,陆朝兮毫无征兆的一把拉过了男人的手,袖子一撸,两个漆黑的牙印赫然印在金十三的手臂上。
陆朝兮盯着男人浅麦色的手臂看了一会,低沉道:“妒妇津的毒是很难解的,毒液已经渗入血液,用外力逼出来是不太可能了。”
金十三倒是完全不担心,憨憨的笑道:“放心,它的毒液并不致命,一时半会死不了。”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了那只吵死人的母蜘蛛。”
金十三被少年的话逗的哈哈笑,陆朝兮接着说:“那一人一妖,还会找上门来的。”
“为何?”
“他们要找‘陆朝兮’。”
金十三眨巴着眼睛看他,并没有听出少年口中的深意。
“他们还会来找你?”
“嗯,看来他们比我还要了解‘陆朝兮’。”
少年放开男人的手臂,转头看他:“你说的对,这个毒的确不痛不痒。只要不动情,相安无事留在体内一辈子也不是不可能。”
金十三笑道:“放心,放心,这点克制力我还是有的。但是,一辈子还是算了吧,哈哈哈!”
妒妇津的毒,能解自然还是要解的。毕竟,金十三心里非常明白,不论是喜欢一个人或是讨厌一个人,都不是所能控制的事情。好在,他如今没有妻室,更没有心仪之人。可不知道为什么,金十三此刻的笑莫名有些心虚。。。
妒妇津:顾名思义,因嫉妒死在津口的女子。《酉阳杂俎·诺皋记上》初次出现妒妇津原型:县令夫人因妒忌《洛神图》画中女子而投河自尽,后投河渡口常有貌美女子失足溺亡,因此得名“妒妇津”。相传这位县令便是晋朝刘伯玉。明张煌言有诗载:妒妇死津头,津亦名妒妇;少女相经过,风雨不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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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四)妒妇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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