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冰淇淋味营养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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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刚出家门，俞晓晓就忍不住问道：“阿星，你和路爷爷是吵架了吗？”
“他不许我去有苏。”录取名单是今早公示的。
俞晓晓有些不解：“这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啊，我连有苏到底是个什么学校都不清楚。”
“那怎么办，我帮你去…咳咳？”俞晓晓指了指手腕处的个人终端。
善良秩序有权合法监听记录每一个公民的谈话内容，俞晓晓不能说得太过明目张胆，她只能暗示路望星可以帮她黑进管理局查
“不行，太危险了。”路望星压下俞晓晓的手，拒绝了她的提议。
“放心，你要相信我的技术。”俞晓晓顺势挽上了路望星的胳膊，自信满满地说到。
“不行，这事你不要插手。你好好准备去上你的大学，我有办法的。”
路望星的办法很简单，毕方涉猎的生意可不止黑拳赌场，她想去做一笔情报买卖。
俞晓晓一听路望星严厉的语气，就明白她已经决定好了行动方案，只能妥协的了换个话题：“好吧，阿星，陪我去送个东西呗。”
路望星：“你又接什么活了？”
俞晓晓和路望星一样，总会找点小兼职赚虚拟点。区别在于，路望星是找架打，俞晓晓是接技术活，软件硬件、修理改装，只要是机械、程序相关的，俞晓晓几乎无所不能。
“岑姐的，只零件老化的小问题。”俞晓晓从包里摸出了那只刚被修好的仿真猫。
激活系统后，僵硬的机械猫瞬间变成了柔软的活物，俞晓晓伸手就把小猫塞进了路望星怀里。
作为宠物的平价代替品，仿真宠物在灵矩区外极受欢迎。
这只叫罗伯特的猫就是岑姐养的。
岑姐全名岑鸢，是花灯小巷的姐儿。
她家租在第9大道临街一面，屋外常年挑着的金属缠枝莲花灯白日里是收起的。
俞晓晓礼貌的按了下门铃，而路望星在一旁捉着那只不安分的猫咪。
屋内静悄悄的，仿佛并没有主人在家。
过了好久，电子猫眼才传出一个慵懒的女声：“来了。”
门被推开，女人仿若无骨地倚在门框处，黑藻般浓密的长卷发随性垂到腰部，薄薄的红色吊带裙根本遮不住那诱人的曲线。
一双睡意朦胧的丹凤眼扫向门外，格外风情万种。
“啊，晓晓，星星，你俩怎么这时候来了。”岑鸢讲话总是带着一种温柔的沙哑，像是指腹摩挲着阳光下细腻的白沙：“进来，进来坐会儿。”
岑鸢伸手牵起俞晓晓，热情的招呼着两人进屋。
路望星抱着猫，跟着进了出租屋。
暖调的灯光有些昏暗，房间里充斥着玫瑰花香氛的味道。
“岑姐，罗伯特只是零件老化，我重新更换了一下，保证它跟新出厂一样一样的。”俞晓晓蹲着揉了揉在地板上打滚的仿生猫罗伯特，说到。
岑鸢却一眼都没看自己的猫，反而走向桌前，从烟盒里抽出一只女士烟。
她走路很漂亮，用俞晓晓的话来说，像极了猫的尾巴般柔软轻盈，身体每一寸都在肆无忌惮的展示着曲线的美。
“我要走了。”岑鸢一边甩了灭点燃的火柴一边说。
即使是点烟，女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性感妩媚。
“去哪里？”路望星和俞晓晓同时出声问到。
“我攒够钱了，打算移民去钧天下城。”烟草让岑鸢的嗓音愈发沙哑。
路望星有些惊讶，移民去钧天城不止是钱的问题。
天有九野，故建九城。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东北曰变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曰幽天，西方曰颢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东南曰阳天。
九城之间的移民甚是困难，路望星唯一知道的一条途径就是去钧天城，和毕方息息相关。
“不问问我去那里做什么吗？”岑鸢吸了口烟，红唇吐出的烟雾升腾起来，丝丝缕缕遮住了那双眼睛勾魂夺魄的光彩，她不等两人回答接着说道：“我打算去找那个丧良心的算账。”
路望星知道岑鸢在说谁，甚至很是熟悉。
石勇，岑鸢的爱人，也是带路望星进拳场的领路人。
“岑姐，老师他……”看着眼前这个美得浓烈，却又苍白的女人，路望星苦恼的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老师如果活着，怎么可能让岑姐一个人在朱天。
“我不信！他活着啊，他肯定还活着。”岑鸢厌恶地眼神落在了正在舔毛的罗伯特身上，说：“他只是把良心丢去喂狗了。”
罗伯特是他送岑鸢的礼物。
“岑姐，移民钧天下城那不是有钱就行。”
钧天城，黄金乡。
比起资本财阀垄断的朱天，传闻中的钧天城更崇尚力量。
每年，毕方积分榜的前一百都能选择移民去钧天下城。路望星有考虑过，毕业之后试试去钧天城淘金。
老师石勇就是以当年第八十五的名次离开朱天的，走之前，他告诉发誓一定会把岑姐接去钧天。
“星星，毕方新的积分榜第一叫方乌。”他有去钧天的名额，我和他睡了。
路望星瞬间就懂岑鸢要如何去钧天。
石勇当年开罪了财阀，不得不远走钧天，可是他没有随行带人的名额，可身为积分榜第一方乌有名额。
路望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开口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与路望星不同，俞晓晓和石勇一点也不熟，听下来只觉得她们两人是在打哑谜，也就安静的呆在一旁给罗伯特顺毛。
此时听到路望星的话，俞晓晓也问道：“是啊，岑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需不需要帮忙？”
或许是觉得这么伤感氛围着实没必要，岑鸢将手指夹着的烟压灭在烟灰缸里，她笑着说：“不用了。不过确实还有一个小忙，我看罗伯特也挺喜欢你们的，我是不方便带着它走的，可以拜托你们帮我照顾这个小可怜吗？”
“拜托你们咯。”
被撵出岑鸢家时，路望星抱着罗伯特，而俞晓晓则背着附赠的零食味营养液。
离八点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路望星决定先去公共电话亭，打个电话再回家。
“洪哥。”
虚拟屏幕上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叫洪三宝，是毕方安排赛程的小头目之一，算是路望星的格斗经纪人。
“丫头，你那破光脑怎么还不换！你知不知道，今天为了联系上你，我这几簇毛儿都快愁掉了。”洪三宝边说还边指了指自己稀疏的头发。
路望星本来是急于找洪三宝问问情报生意的事，却没想到他也找自己有事，不禁问道：“啊，你找我做什么？”
“这不是听说你被有苏录取了吗，上面让我牵头，想弄一场表演赛。丫头，知道啥是表演赛不？输赢不论，只要你来了就能拿这个数。”洪三宝伸出三根手指。
整整三十万。
一想到自己能抽到手的佣金，洪三宝顿时乐得牙不见眼。
有苏招生是如今朱天最热门的话题，没有之一。毕方正计划着借有苏录取生这个嚎头，血赚一笔流量钱。
路望星没想到洪三宝找她是为了这事，愣了一下。
洪三宝心里清楚，路丫头打比赛是为了攒钱给她爷爷换个机械义肢，一看她不说话，就立刻抬出这套早就想好的说辞：
“丫头，你是不是担心这次比赛不能隐藏身份？你这都要去上城了，还管身份暴不暴露干啥啊。我跟你讲，这可是送钱，这笔钱别说定制生命之树的义肢，你就是给你换个仿生爷爷都成。”
路望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1区生存法则，所有报酬都是等值换取的】
眼瞅着人没被自己说服，洪三宝正打算借石勇的面子再接再厉时，却被路望星开口打断：“三十万一场比赛，毕方怕是想要买我的命给方乌打吧？”
洪三宝赶紧赔笑道：“怎么会呢！绝对绝对不会伤及性命的，丫头，你信我呀！”虽然三十万却是有些夸张。
“洪哥，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我想买有苏的情报。”
口若悬河的洪三宝像是突然被人捏住脖子提起来的鸭子，卡壳了。事关上城的买卖，那是犯忌讳的。
正想拒绝，洪三宝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突然改口道：“等我请示一下。”
没过多久，毕方的答复就到了——一百万，或者参加表演赛。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路望星还是被毕方的狮子大开口惊到了。
一百万。
面对这完全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价格，几乎瞬间就做好了选择。
路望星：“跟谁打？”
“疯狗，排名145。”
“时间。”
“明天午夜场。”
路望星：“生死局？”
洪三宝赶忙说：“没有没有，普通场。”
挂断电话，路望星微微松了一口气，万幸不是逼她和疯狗打生死局，那样的话她把握实在不大。
走出电话亭，恰好听到百无聊赖的俞晓晓正在研究书包里装着的营养液口味。糖葫芦味、樱花味、橙子汽水味……
路望星抬手揉乱俞晓晓的卷毛，说道：“走吧。”
俞晓晓一边跟着路望星的脚步一边翻出一管粉蓝色的营养液塞进她手里，“阿星，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冰淇凌味，你尝尝！”
“晚上吃太饱了，喝不下去。”见俞晓晓已经把背包拉链拉上，路望星只能随手把营养液往外衣兜里一揣，拉着俞晓晓往家走。
天色未暗，花灯小巷的灯火却已零零星星亮起。
踏着细碎摇曳的灯影，少女们并肩而行的面画静谧而温柔。
可惜，宁静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狗崽子，今天可算逮到你了。”嚣张跋扈的声音从一旁的巷子里传来。
路望星觉得这声音很是耳熟。
“今天可不会有什么傻x蹦出来英雄救美了。”另一个男声也似曾相识。
花灯小巷情况复杂，最常见就是混混打架斗殴，所以路望星拉紧俞晓晓的手打算快步离开，并不想管这个闲事。
“陈犬，怎么不跑了？”随着话音落下，一个破烂的书包被人踹出巷口，书本散落一地。
陈犬？
路望星一下就想起来了，这是那两个狼骑帮混混的声音。
上次让陈犬从手心里跑了，自己还让人揍得鼻青脸肿，秦小虎自觉丢分，才一养好伤就立刻带人将陈犬堵在了花灯小巷。
秦小虎抬起手轻蔑地拍了拍少年的脸，刚想将准备好的威胁的话说出口，就听一句没有温度的话语飘到耳边：
“我，最讨厌有人碰我脸了。”
那空洞的语气，像是出自一个死人之口，又像是说给一个死人听的。
感觉对方眼神落在身上的一瞬间，秦小虎就寒毛竖起，僵在原地。
面前的丧家狗是陈犬，又不再像是陈犬了。
“你手修好了吗？”巷口突兀响起的清凉女声，一下就引得三人的视线移向声源，没人发现秦小虎转头前那微弱的踉跄。
少女逆着光站在巷口，只见她把手指骨捏的咔咔作响，路灯给她身形镶上了一层绒绒的白光。
一旁狐假虎威的俞晓晓故意呲了呲森白的牙齿 ：“还不走吗？”
然后是似曾相似的剧情，秦爷带着他的跟班屁滚尿流的告辞了。
路望星想，上次那半个手掌的教育很是成功且深刻啊。
“你还好吧？”路望星将书包递给陈犬的同时，听少年反问道：
“为什么要救我，不怕惹麻烦吗？”
“阿星最看不惯这些恃强凌弱的坏蛋了！”不等路望星回答，俞晓晓就抢答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能有什么麻烦，他们又打不过我。”路望星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面前这个弱小的倒霉蛋。
微微低垂的眼尾搭配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给人一种厌世的错觉，甚至磨平了精致的鼻梁眉峰为五官增添的锋利美感，平添五分叛逆。
大概是秦小虎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原故，少年人的衣服裤子还算整洁，洗得泛白的浅蓝衬衣充斥着干净的书卷气。
路望星还记得帮他拾起作业本时，无意中看到的密密麻麻的工整的笔记。书呆气与叛逆，总有一丝违和的割裂感。
一个长得一点不像乖学生的乖学生。
陈犬一声不吭地双手接过书包。
“要不要送你回家？”路望星怕他又给秦小虎逮到，于是开口问道。
不用。
拒绝的话在陈犬口中转了几转，这次说出口却变成了：“麻烦你了。”
他又犯病了，陈犬想。
“那走吧。”
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路望星拉着俞晓晓的手，旁边多了个双手拽着书包肩带的陈犬。
“不是都毕业了吗，你怎么还背着这么多书。”俞晓晓刚刚帮忙捡书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他几乎把上学的所有书都装在了包里，忍不住问道。
陈犬面不改色地回到：“习惯了。”
路望星心想，果真是个书呆子。却根本想不到，其实陈犬连放这么几本书的地方也没有。
“天都快黑了，你出门做什么？”路望星侧头。
“买营养液。”顿了顿，陈犬继续说：“吃过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他肚子响起了饥饿的抗议声。
尴尬极了。
尽管陈犬保持住了面瘫的样子，路望星还是从他泛红的耳尖看出他的窘迫，没有多想，她顺手摸出衣兜里的即食营养液递给了少年。
“冰淇淋味的。”
多年之后，陈犬早就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接过的营养液，他只记得那粉蓝色的液体带着一种冰凉的甜腻。
冰淇淋味的。
那个甜腻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中，浓烈的即使时间也不能让他忘却，直至他死。
天色将暗。
谎称到家的陈犬站在陌生的房屋前，目送着两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
“明明是星刃。”
为什么又不像。
少年低哑的声音破碎在最后的干净的晚风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冰淇淋味营养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