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苏有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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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历，45年7月1日。
全城大考调动起了大部分朱天下城家长的积极性，尽管被财团垄断的教育带着无数让人指责批判的弊端，但是很难否认，素质测评是多数人一生中唯一一次站上命运跑道的机会。
这是一场极具公平性的考试，每个封闭考场外都有一队巡逻的机械警察，它们遵循的指令是依据朱天城教育管理局AI[亚里士多德]制定的《公平条例》，拥有判定、处决违反条例进行恶性竞争者的权利。
笔试由学校向每个学生提供特殊光脑，用于接入[亚里士多德]数据库，然后随机生成相应试题。提交答案后，它会直接核算并于光脑上显示个人笔试成绩，并且同步更新全城笔试排名。
对于相对落后的1区来说，甚至还贴心的在考点外设置了可查询电子展示屏，方便查询排名。
[请确认提交！]
相比起善良秩序，亚里士多德声线更加古板严肃，这让它像极了旧时代合成的电子音。
确认提交后，路望星起身收拾东西。
[考生XD.13542267/路望星/体能测试：732/笔试综合：386，恭喜您，是个不错的成绩。 ]
亚里士多德干瘪的语言技巧带着种强行人性化的滑稽感。耳骨传导的声音并未外泄，考场里依旧保持着安静。
体试将近满分750，笔试却只有总分一半，一个意料之中的成绩。
交还光脑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但一个机械警察突然拦住了路，它用那没有感情的电子声音说：“XD.13542267路望星女士，请您于校门右侧的悬浮巴士上等待，考试还未结束。”
尽管路望星心里充满了疑惑，但还是根据机械警察的指引去了校门口。
【1区生存法则，不要试图违抗机械警察的指令】
数辆悬浮巴士停在校门一侧，豪华得不像1区该有的东西。
“阿星！”刚看过去，路望星就发现隔着车窗玻璃朝她欢快招手的俞晓晓。
在俞晓晓身边坐下后，路望星：“晓晓，什么个情况？”
俞晓晓悄摸瞟了一眼其他人，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推测，70%的几率跟有苏有关。”
巴士上没有一个男性。
“确实像。”路望星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车厢，十五年前有苏招生同样是在综合测评刚结束后。
“我进到它们数据流里，翻到了目的指令。” 俞晓晓凑到路望星耳边，悄悄说：“是3区卡巴拉体育馆。”
俞晓晓所谓的“进到数据流里”，其实是黑进了机械警察的系统。
路望星瞪了一眼胆大妄为的青梅：“这么危险！”
俞晓晓闻言，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镜，呆萌地打断了路望星的话：“放心，很稳的，谁叫我是天才黑客呢！”
“考得怎么样？满分了没？”望着俞晓晓含蓄的点点头，路望星佩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天才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天才。
这时，一名机械警察带着三个女生登上巴士后，敞开的车门就自动关闭了，紧接着机械警察介绍道：
“我是编号657执行者，现执行朱天教育管理局特令。根据《保密条例》，我无权向你们泄露相关考试情况，巴士现在出发前往考核地点，3区卡巴拉体育馆，请保持安静。”
窸窸窣窣的车内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悬浮巴士的速度比那个臭哄哄的公共汽车快了不知道多少，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巴士就在3区“生命之树”集团的卡巴拉体育馆外停稳了，
每辆巴士上的机械警察将女孩们赶进了馆内，这个属于“生命之树”旗下的私有体育馆周围早就被清空戒严，只有全副武装的机械警察和小羔羊似的女孩子们。
“保持安静！”
“保持间隔！”
“禁止使用光脑！”
所有人被赶羊似的驱到中央，只有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体育馆内，这样的气氛无疑是糟糕的、令人惊慌的。
路望星却有些兴奋，她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每一个毛孔都在雀跃。
环绕式的音响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随后为之一静。
“同学们好，同学们好。”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上高台，随行还有人还搬了一把看上去就很贵的靠背椅放在台上，但是他没有坐下，只是掏出漂亮的洁白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颇为和善的笑着说：“大家，是非常地幸运啊。我呢，长话短说，这次考试是有苏艺术学院的对外扩招。”
一片哗然。
喧闹起来的广场又在机械警察“保持安静”的警告后恢复了寂静。
“下面呢，有苏学院的招生老师会给大家介绍考试规则。”说完，中年男人还特意朝着一个方向扯出个僵硬的带着几分献媚的笑容。
应该是不太常做这种表情，他的笑容很是僵硬扭曲。路望星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生命之树”现任首席执行官埃德华.戴维斯，他的照片和生命之树的广告，昨晚还一起彻夜投映在1区的天空上。
埃德华先生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带着他的保镖离开，空出了高台。
有苏的招生老师在哪里呢？
几乎一瞬间，一个一身黑袍的男人就突兀地站上了高台，没人有看清他是怎么上去的。 他有着一双吊梢眼，鹰钩鼻，左脸隐约有道血红的刀疤，但看不大清楚。
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路望星不喜欢这个人，几乎是一种条件反射，她很清晰的察觉到对方甚至连周身的空气都带着几分浓稠的阴郁。
但无法否认，他的力量诡异而强大。
“排队，一个一个走到这面前来。”黑袍人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金属的圆球，朝高台下一抛。
淡金色细纹的银白小球并没有落到地面，相反，它停在半空中。
紧贴的金属线条结构舒展扭曲再以一种充满机械美感的样子重组，最后，一颗拳头大小的电子眼球悬浮在离地面两米的位置。
在机械警察维持下，秩序的长队很快就被整合好。
“编号000001 灵根：无 悟性：中等 骨相：无特殊”电子眼球发出一道白色的光扫描完第一个女生的全身后，机械的播报出了一长串路望星听都听不懂的话。
坐在椅子上的黑泡人闭目养神，并不理睬，而最近的机械警察将第一个受测者带到了右侧的空地等待。
“编号000002 灵根：无 悟性：中下 骨相：无特殊”
“编号000003 ………”
“编号000101 灵根：无 悟性：上等 骨相：无特殊” 测过一百来人，除了悟性，几乎没有变化。
路望星隐约有些猜测，这个招生测试似乎是在找特殊的“灵根”“骨相”。
忽然，队伍最前方一阵骚乱。
只见电子眼球落在102号身上本该是纯白色的扫描光突然色彩斑驳，细看能看到黄色、绿色、蓝色的光线与白光交织。
“编号000102 灵根：金木水三灵根 悟性：中等骨相：无特殊”
路望星看到靠在椅背上的黑袍人睁开双眼，做出了从测试开始到现在的第一个动作：朝左招了招手。
一个绷带缠面的灰袍人突兀的出现在高台下，并且沉默地将102号女生引向了左手边的空地。
果然是这样！
排在正前面的俞晓晓转头给路望星使了个眼色，路望星认可地点了点头。
还在排队的众人逐渐从迷茫变得兴奋，似乎是突然之间确定的标准让她们凭空多了几分信心，而已经测试过的人不经侥幸全无、面露沮丧。
“编号000535 灵根：水木双灵根 悟性：中上 骨相：无特殊”
……
“编号001235 灵根：金木土三灵根 悟性：上下 骨相：无特殊”
……
“编号003146 灵根：金火木三灵根 悟性：中等 骨相：无特殊”
……
电子眼球扫描的很快，期间出现的几个有“灵根”也没让他再睁眼看一下，只让灰袍引着去了左边，直到——
“编号 005612 灵根：无 悟性：中等 骨相：六阴玄女”
第一次出现骨相，却是个没有灵根的，这该怎么算呢？
“你，上来。”只听黑袍人冷冰冰地开口让5612号走到台上，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乳白色半透明的不规则石块。
“伸手放在上面，冥想。”
有些紧张的长发女孩低眉顺眼地走上高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手按到了石块上。大约只过了一分钟，乳白色的石块就柔柔地泛起赤、棕、黄、蓝四种颜色，四个不规则的色块交融又相互独立着。
“原来是个四灵根。”黑袍人拖着石块的手掌向下，那个白色的石头就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他接着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叫苏茜。”
“去那边吧。”黑袍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左边。
叫做苏茜的女孩子兴奋的满脸通红，低头轻轻道谢后小跑着过去了，而其他等待测试的人无不是羡慕地盯着她的身影。只有路望星注意到，黑袍人眉目间多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六阴玄女，收获不错啊。
尽管待测人数很多，但电子眼球的扫描速度更快，一个人用不了几息就能得到结果。很快，就轮到了路望去前一个的俞晓晓。
“编号013239 灵根：无 悟性：中等 骨相：无特殊”
俞晓晓听到结果后，只回头冲路望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跟着机械警卫走到了右边的等候区。
路望星朝着俞晓晓眨了眨眼，然后屏气凝神，上前几步，走到电子眼球的斜下方。
“编号013240 灵根：火天灵根 悟性：下下 骨相: 金鸣玉锵”
几乎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路望星感到一股令人不舒服的视线粘黏到了身上。
她顺着感觉微微抬头，就撞进了黑袍之下一双几乎称得上是恶意快要溢出来的眼睛里。那让人下意识想撇头错开的视线并没有让路望星产生惶恐，只是让她多了几分谨慎。
为什么会对我有敌意呢？
她状似无意地打量着对方。
黑袍人脸上那道鲜红的痕迹原来根本不是血痂，而是一道完全没有愈合的伤口，翻卷起来的皮肉能看到蓝光般的线状东西闪过。
路望星思索的同时，俞晓晓却为她捏了把汗。
在黑袍人的沉默中，安静而压抑的气氛一点点攀升到了顶峰，又忽被灰袍人打断。引路的灰袍人突兀地出现在路望星面前，将她领去苏茜那侧。
转身的路望星并没有注意到黑袍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妒忌，那荒谬的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流浪汉乍然看到了垃圾堆里瘦小、肮脏的老鼠却叼着一条烤的金黄流油的鱼才会有的眼神。
即使她注意到了怕是也很难理解，毕竟此时此刻的路望星根本不清楚火天灵根、金玉之骨多么惹人嫉恨。
测试又恢复了有条不紊。
卡巴拉体院馆外得朱天下城彷佛是一滴冷水掉进了热油锅，有苏于1区招生的消息刹那间飞了23个区，多年前的陈年旧话又成了热门话题。
1区还没到营业时间的恶鲨酒吧大堂一片漆黑，外人难以找到的隐秘酒窖里却是人影攒动。
这里是“自由之心”反抗军驻朱天的一个地下安全联络点，屏蔽了善良秩序的监控。
除了一个人带着纯白面具，其余人都带着梵塔黑面具，罩在灰黑色兜帽长袍下的身型看不出区别，变声器处理过后一模一样的声音更是像极了自问自答。
“根据最新情况，有多大把握将我们的人安插进去？”
“无法确定。”
白鹤伸手支着脸上纯白的面具，慢条斯理的吩咐道：“那就暂时搁置，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灰鸽’已经递来了信号，东西很快就会送下来。从现在开始朱天‘自由之心’全体进入战备状态，只允许单线联系，各部门等待任务指令。我们务必要把它送到玄天！”
一众黑面具异口同声道：“是！”
“同志们，一切为了自由！”白鹤起身，敲下了会议结束的信号。
上城落下的灰鸽扇动着翅膀，给朱天城带来了蠢蠢欲动的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苏有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