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质彬彬》莫宗

3、第 3 章

　　克里斯很慌，诚然被一个大美女亲吻是一件很爽的事，但是，那个人是尤物乔伊，那就意味着他会有一篮子的麻烦。“哦，小伙子，”乔伊笑了，魅力四射，克里斯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我还不至于抢了你妈的男人又抢了你妈的儿子。”傻子，克里斯暗骂自己，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个女人睡了不止一次自己的有实无名的后爹，不过说起那个后爹，克里斯皱了下眉。“莱昂纳多不会去你们家，”乔伊慵懒地一笑，“他不是东西，但是好歹还有个脑子。”克里斯也笑了，十几岁的少年眉眼里毫无天真，“亲吻您的代价是什么？”“你给你赚钱最多的地方老板送个信，就说我在明天中午会拜访他。”“仅此而已？”“当然不是，”乔伊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手上一抹红，点在男孩脖子上，“放出消息，莱昂纳多性无能。”

　　“时代变了，”老爷子对温特说，“居然会有闲人关注杀手的生理问题。”“咳咳，康奈尔先生，”温特咳嗽了两声，“这是人之常情，只不过是休战期这类消息会传播的比较快。”“的确，”康奈尔先生点了点头，“不过，这毛病他没找Doctor治治。”“Doctor不治这个。”温特盯着面粉袋，决定选一个沉一点的，能多吃一段时间的。“哎，听说他和那个浑小子的妈是”康奈尔先生举起了小指，“这个事好像还是那个浑小子说的。”“啊这。”温特故作惊讶，内心有些无聊，如果不是为了不做Doctor给他留的物理题，他才不想听这个表面古板内心八卦的男人说这个。“听说Doctor收留了一个不知道底细的男人。”“啊，”温特脑子飞速旋转，这个怎么回答啊，“对，他找了个助理。”

　　安枫有些惊讶灰街居然会有报纸，还有人专门送报。“现在是各大家族休战期。”乔在门外和送报男孩说了会话，随口说。“这两天给你放假，遣散病人吧。”乔看完了报纸，把它卷起来，放到书柜里，打开门，“你先出去，我去看看病人。”安枫知道他有事。乔看上去好说话，其实骨子里还是有点像暴君。安枫看着乔，总会想起自己那个魔鬼上司，认真听取意见，从来不会改正。

　　“乔先生，”海伦娜礼貌地点了下头，“梅兰朵夫人派我来见你。”“茶还是咖啡？”“红茶，谢谢。”“卡诺亚红茶，我剩的不多了，”乔从橱柜里取出红茶，用水冲开，茶香四溢，“再不开禁，下回可没有这么好的红茶了。”“夫人在和剩下的五大家族协商。”海伦娜吹了一口茶，茶水太烫，一时没办法入口，她便拿着，面色沉静，“底下的小家族可能坐不住了。”“哎，”乔取出一盒饼干，捡了一块，放进嘴里，“可惜了。”

　　“文森特家族就是当年大乱斗时上来的，”索菲娅，不，现在是莱切娜小姐，看着搜集来的资料有些诧异，“真是想不到，在这么多家族里，历史真短。”“的确，”托马斯先生说，“不过文森特先生最为人所熟知的大概不是他作为家族创始人的身份。”

　　“我的‘亲爱的’祖母是这个家族真真正正的掌权人，文森特家族会继续招上门女婿。”红茶喝起来并不如它闻起来那么好，不过好歹强过一般的茶，海伦娜想，这是陈茶，看样子乔似乎在警告什么。“莱昂也是。”“理论上他是祖母为我选定的我孩子的父亲。”海伦娜笑了。“薇薇安小姐一定会很伤心。”“她不会伤心太久。”“的确，”乔嘴唇微沾茶水，“希望你们那边有医生。”“梅兰朵夫人在怀疑你。”“还有乔伊。不过乔伊她不用怀疑。”“的确，”海伦娜收起了笑容，“我这回来是劝你不要和文森特家族做对。”“一个朋友？”“一个使者，半个朋友。”

　　红茶凉了，便苦了，温特灌了一口水，差不点没吐出来。“真难喝。”“的确。”乔赞同的点头，可惜那些大人物喜欢喝。“今天晚上做什么？”“你猜。”“你为什么收留安枫？”乔直视温特的眼睛，“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温特眼眸暗了一下，“克里斯在传莱昂纳多的消息。”“嗯，你可以推理一下为什么这样？”“我以后会和克里斯搭档，对吗？”乔没说话，点了点头。

　　“妈妈，”克里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禁把她和乔伊进行对比。他的母亲远没有乔伊好看，扁平的五官，唯有眉眼还勉强带着几分温婉，手是粗糙的，脸上有着鱼尾纹，穿的灰头土脸。但是她对于克里斯和他的弟弟贾斯汀来说是最好的母亲，在灰街这样残酷的大环境下，她让他和弟弟过着较为安定的生活。当然，这少不了他实际意义上的后爹帮忙，现在贾斯汀也大一点了，可以帮着做点事情了，短期没那个后爹接济的话，他们也还能勉强吃饱，有个住的地方。

　　门外响起了猛烈的敲门声，女人瑟缩了一下，“谁呀？”门外的人似乎等不及了，直接踹开了门，“稽查队。”“老爷，我没”“你怎么着了，你是莱昂纳多的姘头，有嫌疑。”稽查队的人冷冰冰地说，他的声音里充斥着怨恨与疲倦。女人的腿疯狂地颤抖着，她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个地方是一种幸运又是一种不幸，她或他几乎完全被排除在灰街高层之外，她或他几乎没有晋升的道路，她或他大多沉在灰街的中下层，一辈子就那样平凡的过去。女人以为自己也会像母亲一样，嫁一个男人，生几个孩子，有一天接到丈夫身亡的消息，出卖自己的□□，养活自己的孩子，然后看着他们走进新的灰街下层人的轮回，可是，她没有把自己卖到一个安稳的人

　　她的牙齿抖得厉害，“老爷，您您搜吧，但是，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稽查队员早就看她这幅胆小如鼠的模样不耐烦了，一把推开她，在屋里翻箱倒柜，克里斯把贾斯汀抱起，躲在了墙角。他的后背朝外，胸膛对着弟弟，就像多年以前自己的父亲暴打他时母亲做的那样。“哥哥，”贾斯汀的眼里充斥着恐惧，“那个叔叔。”“嘘，”克里斯轻出了有个嘘声，“很快就会好，贾斯汀，你不要怕，你不要怕。”

　　莱昂纳多没来过这里，屋子里一丝一毫他的气息都没有，可是，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稽查队员不想再这么没日没夜地搜查下去了，他想出了一个好点子，他抓住了女人的手臂，把她往外拖，他要抓她回去，这不就得了吗，干嘛非得查呢？他越来越为自己的机智骄傲。

　　“不，”贾斯汀凄厉地喊着，他拼命地挣扎着，希望哥哥把他放开。克里斯忍着疼痛，他不是贾斯汀，他太清楚了，如果现在他们俩冲出去，只有一个结果，而母亲一定不希望那个结果出现。“贾斯汀，安静，安静。”“不，不，不，”贾斯汀哭嚎着，他开始怨恨哥哥，“你放开我。”“不行，”克里斯心也在疼，但是他明白他没有能力去救母亲。

　　窗外的鸽子听不下去了，扑闪扑闪翅膀飞走了，楼里有几个打开窗户看热闹的，瓜子皮掉到地上的声音夹杂在儿童的哭喊声中；苍蝇在水坑上盘旋，人们大多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灰街有的时候会呈现一种奇特的戏剧效果，台子两半各演各的，互不干扰，灰街的人一定是天生的戏剧表演者，而且相当敬业，一生都在践行这条准则。

　　稽查队员拖着女人走远了，克里斯才慢慢松开了弟弟。贾斯汀已经没有力气哭了，他们三口人的饭被打翻，贾斯汀堪堪吃了几粒豆子，克里斯只喝了几口汤。他们都又饿又累，克里斯强撑着去厨房，锅碗瓢盆几乎都不能用了，面粉撒了一地，袋子扔在了水槽里。他又去放钱的地方，果不其然，只剩下了一个破纸盒子，还被扯坏了。克里斯抓了一点掉在地上的饭，小心翼翼地剔除掉里面的杂物渣子，拿给了贾斯汀，“我们只有这些了。”贾斯汀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克里斯又捡起几块土豆，不顾地上上脏污吃了下去。“我去找乔伊小姐，”他对贾斯汀说，“你在家注意安全。”“好，”贾斯汀点了点头，克里斯疑惑为什么弟弟这么乖巧地同意了，不过，他也没有心力去想了，他匆匆的走了。

　　“乔伊小姐不在家，”女仆礼貌的回应，“您可以等一下。”“不了，”克里斯咽了一口口水，他饿得很，只能靠不断吞咽口水来营造一种自己在吃什么的感觉来欺骗自己。他明白乔伊估摸着是不想和这件事再沾上关系，他不能硬来，硬来反而会适得其反。

　　“您不见他吗，莱昂纳多大人？”“不需要。”莱昂纳多接过投了一个骰子，“他这是来告诉我出事了。”“那您，”“我什么也做不了。”莱昂纳多自嘲的笑了，“他明白的。”

　　“莱昂纳多护不住那个女人。”梅兰朵看着海伦娜，“红茶好喝吗？”“品质很好，可惜年份老了。”“我这个老太婆不用怎么提醒。”梅兰朵用勺子搅动红茶，看向远方，“有人想要变天了。”

　　克里斯奔波了一夜，一无所获，他回家了，家里还有他的弟弟，他想，我还不是孤苦一人，他想。他打开门，照在窗台上，屋子里空无一人，墙上有一行血字：哥哥，我走了，我要去找妈妈。血是褐色的，像是早就写好了的。“贾斯汀，贾斯汀，”克里斯想冲出去，可他脑子一阵眩晕，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