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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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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枫进了店铺,店铺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逼仄,里面杂七杂八地放着不少东西,他一进门,门口挂着的那个风铃就响了好几下,一本书飞了出来,“给爷爬。”“老张,”安枫吹了个口哨,“混的不错啊。”“滚。”
楼上下来一个男人,大概四十上下,鬓角有些许白发,拎着一个烟袋,身上却没有烟味,清爽的很。胳膊上似乎纹了纹身,应该时间蛮久了,都掉色了。“什么事?”他没好气地问。“传个信,顺便打探个事。”“别问我Doctor的事。”“啊,没寻思问他的事。”安枫这两天和乔相处下来来,倒也知道他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不过这么让人忌惮吗,难怪能和一个半吊子小孩一起开医院。“传什么信?”“花没开,但是快了。”“啧。”老张拽过来一张纸记下了话,“瞧你们整这文邹邹的玩意。”“不好破,传给那个老猫。”“你敢当面这么叫她吗?”“不敢。”安枫非常淡然地回应,“就像你不敢当面叫某人老师的小甜心一样。”“您下回看好水开没开行不。”安枫笑了。
“你打听谁?”“温特,在乔诊所那个。”“没有什么信息,只知道他大概从五六岁的时候就跟在乔身边,乔看上去对他很上心。”“我来你这里可不是把大家都知道的东西再听一遍。”安枫敲了敲桌子,“我想知道一些别的,比如温特的家人。”
“明天萨伏依家族会有一场晚宴,希望我到场,莱昂纳多,需不需要…”“你只是一个画家,弗朗西斯科,”莱昂纳多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手上晃,“你不能做太多事。”弗朗西斯科叹了口气,假装赌气地说,“事实上,我还会雕塑。”“的确,大艺术家。”莱昂纳多欣赏着画作,“真美。”弗朗西斯科顺着他的眼光瞧去,“确实,我都震惊于我当时可以画那么好。”
那是一幅女人的画像,画像上的女人,也许是少女,她穿着蓝色的裙子,有点家居,裙摆有点拖地,她专注地看着书,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眼,书柜在旁边立着,有不少书,整整齐齐的摆着,女子的皮肤很白,衬得整个屋子都黑暗了。
“这是小欧特维尔夫人年轻时啊。”莱昂纳多感慨,随即笑了,“欧特维尔家族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愿意替她养孩子?”弗朗西斯科无奈迷茫地说。
“谁也不知道Doctor怎么想的。”老张说,“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他也没遮掩过。”“到底还是与他有关啊。”安枫促狭地笑了,“老张,你不是说不让我打听他吗?”老张无奈,“小兔崽子,别以为你现在不是我下属了我就不敢打你。”“我觉的你舍不得这些古董。”老张翻了个白眼,他这一屋子东西确实蛮珍贵的,他也确实舍不得。“走的时候拿两件回去。”“得嘞,就等你这句话呢。”“小兔崽子。”老张狠狠地捶了他一拳。
屋子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华族古董,所以其中圣母的画像就格外显眼。“你居然还收藏这玩意。”安枫咂舌,“不是古董。”老张斜眼看了一眼,“这是我从一个小孩那里买的,画的不错。”
“你那幅圣母像呢?”莱昂纳多走上了楼梯,画家难富,画家易富,忍饥挨饿了一两年,弗朗西斯科就火了,也许是传闻因为他为罗曼诺夫家的安娜小姐画过画像,让欧特维尔家主一下子就相中了,让安娜成为了自己儿媳。“卖了,当年吃不起饭,就卖了。”“那个人赚了。”
“是灰街著名画师弗朗西斯科的作品。”安枫看了一下,“现在大概能炒到几百万。”“哦。”老张有点漫不经心,“捡了个漏呗,着实欣赏不来,招徕客人倒还行。”“你现在收了多少?”“不太多,这屋子还没满。”“老猫应该给你加薪。”“她给我多拨点资金就可以。”老张叹了口气,“所以祖宗啊,你选好了吗?”“没呢。”安枫轻快地笑着,“要给小熊挑的。”
“若华,你今天去哪里啊?”闺蜜轻巧地问。“过会我去图书馆,下午会去实验室。”林若华翻找着包,她头发有点乱,需要梳一下。“你今天去找徐教授吗?”“不去,教授今天在系里开会。”林若华随口说着,找到了头绳,花花绿绿的,货真价实的花和叶的搭配,一看就是上回自己的发小兼未婚夫送的,随手放包里就没拿出来。“这不太像你的风格啊,若华。”闺蜜表情抽搐,“对象送的?”“嗯。”林若华笑的灿烂,“安枫送的。”
“你上回送她什么了?”“百花第六代头绳,”安枫一眼光都没给老张,“我记得她在所有的饰品中最喜欢百花公司现任首席设计师的作品。”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复杂地说,“女人追星是追星,但是她们也有日常风格啊。”“我也感觉挺好看的,很适合穿那种森系。”“你审美不错啊。”“没办法,”安枫耸了耸肩,“她审美不好。”
最后挑定了一个玉镯,一个翻盖怀表,一个银镯子。“挑了半天就这三件啊?”“张哥,我还攒钱娶媳妇呢。”“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老张漫不经心地说,“莫强求。”
“你不准备去救那个女人了吗?”“嗯,救了我也护不住。”莱昂纳多继续向上走楼梯,他面前的画很拙劣,放在这么多精美的话当中,像是一堆天鹅里的一只烤鸭。画不大,上面有一个沙发两把椅子,背景是挂着一个黑板的墙,画上有好几个人,莱昂纳多笑着指着其中一个拘谨的小孩,“这是我。”弗朗西斯科看了看画,这是很多年以前的画,被珍重地裱在画框里,但是却放在一个不引人瞩目的地方,似乎有点奇怪,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全家福”。
乔打开了门,看到了一个克里斯。“你求我救你弟弟。”克里斯跪下了,头狠狠地磕到了台阶上,“我求您救救贾斯汀,求您,为此,我什么都能做,求您。”“这件事对我并没有好处,而且,这也不在一个医生工作范畴之内。”乔冰冷的说,在灰街,同情是最廉价而又毫无用处的东西,善良是最苍白无力的,这个小家伙是狼,他的眼睛有着凶狠,有着愤怒,但是还不够,真正的猎手从来不只具备这两样东西,还要再打磨一下,乔想,他要他成为有狼王,还是能有软肋握在他手里的狼王。“莱文,”乔哈了口气,喃喃道,“我又要养狼了。”
“这是莱文,这是伊莉莎。”莱昂纳多抚摸着画外面的玻璃,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都过去了。”弗朗西斯科已经走了,因为莱昂纳多还被通缉,所以他不敢叫人来做饭,只能自己做。哨兵听力好是个问题,弗朗西斯科在厨房里噼里啪啦的,他都听得见,外面很吵,但是当年比这还吵。
“面条不要大蒜。”“你又不跟我们一起吃,挑啥。”莱文狠狠地把面条摔进锅里,乔倚在厨房门框那里,他腿很长,柔韧性很好,像极了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今天我和你们一起吃。”乔懒懒地说,他在家里,不,只有是在家里在莱文身边,他总是很放松,整个人都显出一种懒怠感,莱文忍不住想撸他,被他轻巧地躲过,“哥,你做饭,别放蒜。”“行。”莱文略带遗憾地缩回了手,“上去告诉那帮小家伙,让他们开心开心。”“和我吃饭?”“对。”莱文拿筷子搅弄着面条,“十个孩子中就得有五个崇拜你的。”“哦,”乔淡漠地说,在厨房的雾气缭绕下宛若神明,忽的,他又略带顽劣地笑了,“还得有七个崇拜你的。”
莱昂纳多分化的早,哨兵惊人敏锐的五感让他烦恼了很长时间,不过现在他倒庆幸自己敏锐的五感来,他可以听到乔和莱文谈笑,听到水开时呼噜呼噜的声音,闻到面的香味,还有酱的咸味,当然,乔和莱文与他之间隔了一层地板,他看不见两人,但是这两个人他又怎么能忘呢,他在心底一遍一遍的描摹着这两人的五官,描摹着两个人的身形。他听见乔上楼的声音,慌忙起身,整理好衣服,尽管可以说是朝夕相处,但是乔在他心中依然是神仙哥哥。
“吃饭了,今儿我陪你们。”乔敲了下门,在门外喊了一声,他没进来,莱昂纳多有点失望,他接下来应该就会下去陪莱文,不,乔应该不会帮忙做饭,他至多捡个碗,莱文总惯着他,但是莱昂纳多理解,要是乔像对莱文一样对他,他也舍不得让他干活,甚至,让他压根不会干活,这样他就离不开自己了。莱昂纳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怎么能这么想呢,他想。
“下面条吃行吗?”温特探寻地看着乔,被问话的那位正拉着一个人的胳膊进来,“行。”乔没有什么感情地说,“我做饭,你和他聊聊。”“别搁香菜,我不吃。”“你是我养大的,”乔把温特提溜到沙发上,让他和克里斯坐在一起,“我还不知道你吃什么不吃什么。”随后转身进了厨房。
温特不想和克里斯说话,但是还是忍不住细细打量着他。他们俩之前见过好几次,温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克里斯是狡黠的,眼睛里没有多少天真却是野心勃勃的,充满着生气,可是现在,温特都有些心疼,克里斯的脸瘦的脱了相,他眼睛本来就大,现在更是显得整张脸只剩下眼睛,眼睛里只有愤怒与悲伤的水火相击,“求求您,救救贾斯汀,求求您。”他抓住温特想要安抚他的手,眼睛里充满着急切。温特突然想起自己母亲在临终前的样子。
“乔,”女人虚弱地轻声说,“拜托了,乔,温特。”温特不敢抬眼看她,他印象中的母亲总是淡淡的,淡淡的忧郁,淡淡的喜悦,淡淡的抗拒,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身上的裙子已经被血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来,温特被她用力地甩给乔,然后,她留给温特一个淡淡的微笑,“活下去。”她用嘴型比着。然后,勉力支撑着往战场走。
温特什么也不敢说,尽管他才六岁,灰街大家族的孩子不能不早慧。他不敢看自己现在监护人的脸,他很早就听仆人说过乔和自己母亲的事情,他不敢想乔是什么心情,自己爱过的女人把她和别人生的孩子交给了他。
“吃饭了。”乔在厨房里喊了一嗓子,“温特,捡桌子。”温特松不出手,他从没意识到克里斯的力气竟然这么大,突然克里斯转换了一下姿势,温特被他勾住脖子,“您要是不救贾斯汀,”克里斯笑了,笑容带着刻骨的恨意,手里多了一把枪,顶住温特脑门,“我就杀了他。”
乔从厨房出来,似乎并不惊讶,反而笑了。“欺软怕硬可不好,”他吹了声口哨,“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江湖传言。”克里斯有意无意地舔了下嘴唇,手绷得更紧了。突然一阵头疼,手不自觉松了,人向后仰,倒在了沙发上。
“老板,”安枫走进诊所,“加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