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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情动 吕梁靠在窗 ...

  •   吕梁靠在窗边,望着窗外一地月色。

      门扉轻动,一人蹑手蹑脚走了进来,却又止住,“怎的还未睡下?”

      吕梁回眸一笑,“不是待你回来么?”

      那人愣住了,旋即点指笑了,“那时你竟醒着。”

      “自然醒了,我又不老。”吕梁一顿,转而无奈,“不,我确实老了。”

      “怎的说这番话。”那人快步上前,捉了他的手。

      “赵濂。”吕梁叫住了他,“我大你十岁有余,如今又伤了根本……”他停了一下,叹道,“我若去了,你待如何呢?”

      被捉着的手被猛然攥疼。

      赵濂面色不善,“往后,莫再说这话了。”他抱起吕梁,安置在榻上,“睡下吧。”

      吕梁知他气着了,亦不再出言。

      赵濂解了干净,只着里衣,一掀被褥,钻了进来,搂着吕梁不言不语。

      吕梁把他的头靠在肩侧,揉着他的乌发。

      赵濂顺势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倘若你真的去了,定要在奈何桥上等我。”

      吕梁一愣,只觉腰间的环臂箍得更紧了些。

      “好。”他闭了眼。

      其实燕卓并不在意王位。如果可以,他更愿意与赵濂策马同游,共赏大好山河。

      可是他胸中有股浊气,不吐不快。他知道赵濂亦是如此。所以他需要登上这大位,赵濂亦需要登上高位。

      登基大典上,他睥睨下方,见着不少臣子抖如糠筛。

      是的,他们惧他。理应如此。

      ……当年他们争先恐后地把他送去秦国时,可有料想到今日的丑态呢?

      燕卓心下嗤笑。

      他踩着红毯,一步一步地登上那高位。

      待坐下,一瞬间,他却想着,实在是太冷了。

      这位置,竟冰冷刺骨如斯?

      公子府内,已是人去楼空。

      坐在院中的男子不以为意,将玉笛摩挲一番,置于嘴边,吹起了《入朝曲》。

      本该是万民来朝的激昂曲调,却让他吹的百转千回,如泣如诉。

      曲音刚落,府门敞开,燕卓昂首而来。

      “九哥,别来无恙。”他开口。

      男子放下玉笛,微微点头,“王上万年。”

      “那日,是你通风报信的,对吗?”燕卓质问道。

      男子不语,只是凝望着他。

      “看来是了。你虽是逆贼残党,念其有功,便免你死罪……贬为庶人吧。”燕卓扬扬手。

      “王上圣恩。”免于一死,男子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微微欠身。

      燕卓起身欲走,却转过身来,“……你就没别的同本王说道了?”

      “卓儿,”男子殷切唤道,眼神放光,“你尚年幼时,我便知你定然大有作为,盼你继承大统。”他转又一脸哀愁,“但想着一登此位,七情不复,六亲不认……我舍不得卓儿如此。”

      “今日,得知你是得偿所愿,王兄……”说着说着,鼻腔一热,一摸,竟是血。

      抬眼,只见那人一脸惊恐,奔赴而来,嘴里叫喊着什么………………

      男孩寻着笛声而来,只见一少年坐在树上,晃荡着双腿。

      “你便是卓儿?”少年抛着玉笛,嬉笑道,“卓尔不群,卓尔不群……我们指不定天生一对!”

      ……………………

      “燕群!!————”

      赵府被查出与四公子共谋逆,诛九族,然偏房有勤王之功,特赦免其株连。

      赵濂接过圣旨时,笑得满面春风,给了太监不少银钱。

      太监喜笑颜开,直夸宁远将军有从龙之功,往后定是飞黄腾达。

      互相恭维一番后,赵濂回屋,把圣旨放入了一个略有焦痕的信龛中。

      当年他一封封地烧毁了那些信件,只是这信龛,终是舍不得再烧了。

      他虚虚抱着那盒信龛,恍若它还载着那些沉甸甸的思念。

      吕钦原一进殿中,宫娥缓缓闭上了殿门。

      燕卓抬眼瞥了她一眼,就着宫灯,继续看着奏折。

      吕钦原近身,跪在案前,“是苗疆奇毒……服毒者每七日需饮一次解药……四公子一死,再无人知道解药。”

      听罢,燕卓缓缓合上奏折,“……难怪他如此信任九哥。”

      他又批了几张朱红,停笔,“娥皇,本王还不曾问过,你为何如此憎恨秦王。”

      吕钦原一愣,嫣然一笑,唱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燕卓静静听完,笑了,“好。本王助你杀了那秦王。”

      告别燕卓,吕钦原去御花园中散心,怎料齐琴突然跑来,直直跪下,“夫……殿下!”

      侍卫欲拦,吕钦原眼神止住,并遣散了众人。

      她盈盈一笑,扶起齐琴,“齐妃怎的如此慌张?”

      齐琴泪流不止,“殿下,奴婢万死……奴婢曾与四公子……”

      吕钦原当即捂住。

      她望了望四周,低声呵斥道,“你找死么?!”她松了手,起身,对齐琴一通指点,“此事,休要再提!”

      齐琴愣住了,“……殿下,早知此事?”

      吕钦原转过头去,不去看她。

      齐琴犹豫片刻,伸手,牵起了吕钦原的裙摆,目光盈盈。

      燕卓既登大位,燕十四同云麓的婚约自是到了头,二人合离。

      云麓散尽家财安置了部下,问及张轩,他道一无所求,只求归隐山林。云麓许之。

      山间歧路上,云麓骑着马儿,晃晃悠悠地走在前头,张乐紧紧跟着。

      云麓一拉缰绳,转过身来,“张乐,你也老大不小了,去娶亲吧。”

      张乐面色一白,“……郡主可是厌了张乐?”

      云麓白眼一翻,心道这小子怎的如此死脑筋,“本郡主先讲明了,此生都不会嫁人。”她还是软了语气,好言相劝,“再者,本郡主生不出一儿半女。你何必在本郡主身上浪费年华。”

      “生儿育女,何其简单,能者何其多!”张乐涨着脸,高声喝道,“且末将对郡主,非那般浅薄情义,怎的容子嗣一事以蔽之!”

      云麓张张口,却发现自己只字难言,只得转身,默认了张乐的跟随。

      张乐会意,一蹬足,与云麓并驾齐驱。

      “郡主今后有何打算?”张乐问。

      “大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云麓扬鞭催马。

      “诺!”

      赵濂来的有些迟了,未能赶上晚膳。

      吕梁问道,“可是要温菜?”

      “我……我明日便要去征讨秦国了。”

      吕梁端起碗碟的手一顿。

      二人相顾无言。

      吕梁终是放下,“那便不用膳了。陪我小酌几杯吧。”

      赵濂欣然应允,遣仆人拿酒。

      期间,吕梁不发一语,一杯杯下肚。

      赵濂看不下去,截住他酒杯,“你伤了根本,切莫酗酒。”

      吕梁打了一酒嗝,眼神已是迷离。

      赵濂叹气,起身抱他回屋。

      燕京偏南,五月便有些燥热,吕梁又特生怕热,榻上便只铺了一层红纱。

      赵濂甫一放下,吕梁便钻了进去,他笑看吕梁这难得的顽童姿态,退了外衣也准备上榻。

      谁料吕梁一翻身,整个人红纱一卷,趴在他身前。

      赵濂怔愣住了。

      薄薄的红纱笼着,宛若新娘身披的红霞。

      他伸出手,撩起吕梁额前那缕薄纱,露出底下盈盈目光。

      他魔怔了似的,轻声唤道,“……越人?”

      那人痴痴一笑,“阿奴。”

      兵荒马乱。

      赵濂猛的起身,粗暴地把吕梁推回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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