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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重逢 吕梁一手执 ...

  •   吕梁一手执着书本,一手被人捉着。

      那人披头散发窝在他膝上,把玩着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不挨着他的下腹。

      手都抬酸了,吕梁放下书本,唤道,“赵濂。”

      毫无动静。

      吕梁白眼一翻,“……阿奴。”

      “怎的了侯爷?”那人笑着爬了起来。

      吕梁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天色已晚。”

      “侯爷想歇下了?”那人靠过来揭吕梁的外裳。

      吕梁一把捉住那咸猪手,头冒青筋,“……你该回府了。”

      闻言,赵濂面色不善,但也未多表露,只是又趴回了吕梁膝上。

      看着他这番耍赖的模样,吕梁忍不住笑了,“这是你的宅邸,你随时都可以再来。何必执着一时。”

      膝上那人转过头来,露出剪水双眸。

      吕梁会意,伸手揩走了他额前乌发,“早些回去吧。”

      “……侯爷说的对,来日方长。”赵濂起身,亦伸手,把吕梁鬓角的碎发别在耳后,“……侯爷的头发长了许多呢。阿奴下回来了帮侯爷打理。”

      此情此景,搁在一年前,吕梁想都不敢想。

      只道那日他晕在了火场,再醒来时,已不知今夕何夕兮。

      他一动不能动,张口呜咽了一声,惊动了一旁熟睡着的白须老人。

      老人见着他,惊得从椅子上跌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原本安静的外头顿时人声鼎沸,不一会儿,一名男子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满脸胡渣,蓬头垢面,如此不修边幅,吕梁却只想着:他竟然长这么高了。

      上一世……他也这般高大吗?

      吕梁不记得了。或许上一世,他便从未正眼瞧过长大成人后的他吧。那时他满心想着,他的“阿奴”,早死在了分别的那个袅袅深秋。

      男子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近了,最后,只是跪在榻前。

      他把脸埋在被褥里,令人看不清神态。

      吕梁心下叹气,费劲全力,伸出小指勾了勾男子衣角。

      男子立马捉住了他的手,捧在脸旁。

      吕梁这才看清了男子的神态。竟已是涕泗横流。

      不比赵濂得偿所愿,如胶似漆,燕卓这厢可是天不遂人愿。

      “齐琴生了个男儿?”燕卓眉头紧锁,旋即嗤笑道,“她倒是好命。”

      “夫君莫恼。生的男子,亦是有好处的。”吕钦原摆手,倩然一笑,“这一年多来,宫里平静得不同寻常,怕是……在另谋大事。”她抬指点了点桌面,“齐娘得子,四公子那边更为放心了。”

      燕卓冷笑一声,捧起茶杯,揭了揭杯盖,“娥皇说的在理。生的男孩也好,老四更不会怀疑本公子了。”

      他望着平静的茶面,眼神阴鸷,“……宫中,要变天了。”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齐琴哼着小曲,有节奏地拍着熟睡的婴儿。

      突然,门被打开,吕钦原大步进来。

      见到来者,齐琴惊得立刻跪下,双股战战,“夫、夫人万安!”

      却惊醒了孩子,顿时屋内哭声大作。

      齐琴想起身去哄孩子,又不敢起身,两方为难。

      见状,吕钦原只一抬眉,身后的仆从便上前去哄孩子了。

      “堂堂十三公子长子,怎的没个乳母?”她高声质问,“明日本宫便派人过来。”

      齐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潸然泪下。

      入府一年多来,她蒙夫人厚爱,不曾有过龃龉,心里万般感激。怎料却生了个男儿。

      近侍皆夸她有福气,她却有苦难言。吕夫人是何身份,她又是何身份?不过低贱的偏房,却在正房前生了长子,夫人往后如何看她?

      长子长子,说的好听,不过庶子尔,怕还是那催命符!

      思及此,齐琴泪如雨下。

      看着那幅梨花带雨的姿容,吕钦原思索片刻,蹲身去扶,“妹妹怎的哭得如此伤心?”

      齐琴咬着下唇,迟迟不语。

      吕钦原也根本不在乎她说什么,只关切道,“怕是才刚生产,还连日照顾孩子,给累着了。”她端起那细细的腕子,眯眼一笑,“今夜,便去本宫屋内歇息吧。”

      十四公子府内,云麓正被医官把着脉。

      入府近两年,一无所出,宫中便派了太医,云麓和燕十四也不好回绝。

      都没行过房,肚里怎么可能有东西……云麓白眼一翻,任由那医官把着,另一手还把玩着花生。

      只见那医官收回手,却望了一眼燕十四。

      燕十四会意,退下了仆从,回头问道,“太医,吕娘可是有疾?”

      太医捋了捋白须,犹豫不决,“……十四公子,吕夫人……乃是石女。”

      云麓和燕十四具是一惊。

      “这……可有医治之法?”燕十四急切问道。

      太医遗憾地摇头。

      燕十四蹙眉,只得送走医官。

      回屋后,燕十四安慰道,“郡主,切莫哀伤,往后再嫁,亦可过继……”

      云麓却扬手止住。

      她笑道,“本郡主本就不打算嫁人。有无子嗣,无关紧要。”
      燕十四还想再说什么,她却打断了,“况且,本郡主终于有个好借口去看望爹爹了。料想阿奴那个混账亦不会再拦了。”

      “跟丢了?!”杏姑怒目圆瞪。

      “奴婢敢死。”仆从慌忙跪下,“主家中途下了马车……怕是有意甩开的。”

      “废物!”杏姑气急,拿起茶杯就砸那仆从。

      仆从被砸的额角流血,亦跪着不敢擦拭。

      杏姑绞紧绢帕,内心不安。

      这一年来,明明没有战事,夫君却频频出门,甚至偶尔夜不归宿。

      怕是外头有了相好!

      成婚五年有余,赵濂毫无纳妾之意,亦不逛烟柳巷陌,在燕京女眷中名声极好。人人歆羡,道还是叶娘独具慧眼,在赵郎籍籍无名之时便一眼相中,从此屋外飞黄腾达,屋内琴瑟和鸣,两全其美。

      “娘……”此时,稚子却打开了门,艰难地跨着高高的门槛,“充儿新学了几句诗,想读给娘……”

      杏姑一瞪,喊道,“朝颜!”

      乳母立刻跑了过来,连忙抱起稚子。

      “没看到我在忙吗?读书这点小事也来扰我?还请那些先生作甚!”杏姑指着乳母责骂道。

      “夫人,小公子他……”乳母还想辩解一二,却被杏姑凛冽的眼神喝止,抱着稚子匆匆离去。

      稚子攀过乳母的肩头,偷偷望向杏姑。

      杏姑却没再多看一眼,转身扬手让仆从关了门。

      望着紧闭的门扉,稚子缩回小脑袋,眼泪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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