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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祸乱 秋风萧瑟, ...

  •   秋风萧瑟,旌旗猎猎。

      吕梁望着面前的沙盘,皱着眉头。

      “文昂!……”他一回头,面前却是陌生的脸。

      吕梁一愣。

      是了,张轩已被他派去保护云麓。那三百私兵,亦是精挑细选的老兵。

      他已然把自己多年的心血,通通送去了燕国。就连府上奴仆,都遣散了七七八八。

      “将军?”下属见吕梁眼神迷茫,出声询问。

      吕梁回神。

      匈奴在即,不是黯然神伤之时。他连连摇头,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沙盘。

      此次出兵前夕,李道长特来府上告辞。

      “侯爷明知……那秦世子已不容你……此行,怕是九死一生。”李道长戚戚然。

      吕梁摇头,“郾城荫城,上万百姓。本侯不得不去。”

      见他去意已决,李道长拱手,“吕侯大义。”遂拂尘一扬,置于臂间,眉眼忧虑,“侯爷切莫忘了,天道恢恢,屡逆天命……”

      “窥天机者必受反噬。本侯醒得。”吕梁翻身上马,与李道长作别。

      望着吕梁渐远的背影,李道长拈指一算,眉头越皱越深,“紫薇陨落,将星不再……”抬头望天,“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层层宫闱中,女郎依在老者身傍,弹唱道,“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老者盈盈而笑,勾起女郎下颚,一亲芳泽。

      女郎羞赧,作势离开,被老者拉回怀里。

      老者正欲解开女郎肩上薄纱,突然一愣,捂住心口,径直栽下榻。

      他趴在地上,血色涌上眼眶,直直地瞪着榻上女子。

      女子好似无事发生,抱着琵琶兀自唱道,“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回到北境战事,谁料这一战,一连数月,僵持不下。

      营帐之内,吕梁正召集下属布兵排阵,怎料一卫兵匆匆闯入。

      吕梁大怒,呵斥卫兵,那人却不依,上前递上一纸文书。
      缓缓展开,吕梁杏目圆瞪。

      “秦王薨了?”燕卓起身惊呼。

      “经世子府密道探得。千真万确。”下属抱拳。

      燕卓来回踱步。老秦王突然逝世,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燕卓咬牙,“定是那秦世子从中作梗……吕侯……”登时愣住,回身大喊,“快着信给赵濂!”又补充道,“带上舆图!”

      “将军,凛冬将至,怕是……”下属满面愁容,欲言又止。
      吕梁扬手会意。行军多年,此情此景,他如何不知?

      冬日行军,兵疲马弱,且匈奴已占有荫城,加上来时所掠,粮草充足。而他们却被围困多日,更是得圣令不会有人驰援,需自谋出路。

      思及此,吕梁扶额,痴痴地笑了。他的好兄长,秦国的好秦王,宁愿损兵折将,丢城失地,也要杀了他以除后患。何其荒唐。何其胡闹。

      他头发一捋,缓缓起身,“传令下去,今夜……强行突围。”
      话音刚落,一抬头,发现竟有零星雪花飘飘而下。

      今年初雪来的早,明年定是丰年。望着掌中雪水,他欣慰地笑了。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十年前的一场初雪。简陋的马车摇摇晃晃,抖落了顶棚新雪,送来了一位玉人。

      那辆马车晃晃悠悠,在他脑海中渐行渐远。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深夜,匈奴大营突然多处起火,随着一声长哨,一队骑兵猛然突入。

      匈奴将领立马反应过来,重新集结兵马。

      耳边呼啸着咧咧风声。

      吕梁紧紧攥着缰绳,挥刀而行,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只要骑兵能成功突围,破了口子,后方的步兵自会……

      刹那间,一柄马槊呼啸而过,将将擦过他的脸颊,差点剜去一块面颊肉。

      吕梁望向对面敌将,颇为面熟,心道遭了,匈奴首领的眼力竟如此厉害,夜色沉重,却生生认出了他这个主将。

      吕梁一拉缰绳,立马掉头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匈奴人哪会放过他?只见那首领低头嘱咐了些许,扬鞭催马追了上来。

      眼见围追堵截的敌军越来越多,吕梁心一横,驾马一头扎进了火海。

      跟随多年的战马终是不支,倒了下来。

      吕梁也狼狈地跌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匆匆爬回去,“月白?月白!”他靠在骏马头侧,失声痛哭,“咳……你、你跟随本侯南征北战十余年,如、如今竟落得被烟气……咳咳,是本侯误了你……”

      月白用尽最后一口气,头顶着吕梁让他离开。

      吕梁垂泪,终是起身离去。

      茫茫火海中,吕梁也不知出处,无头苍蝇般乱走一通。

      如此,竟让他寻着一个未烧着的营帐。

      他咳得目眦欲裂,步履维艰地走到营帐前,甫一掀帘,顿觉下腹一热

      —— 一把尖刀明晃晃地捅了进去,血涌如注。

      吕梁讶然抬头,帐中竟是一名匈奴女子。

      他口齿染血,直直的跪下了。

      那名女子犹豫片刻,走上前,想要拔刀,却被吕梁一把按住。

      吕梁盯着她盈满眼眶的泪水,忽的笑了,“我……杀了你的父兄……抑或……爱人……对吗?”

      见他满嘴带血还在笑,女子吓得连退两步,嘴里嘟囔着什么,吕梁却听不懂。

      他也不需要听懂了。

      直直倒下。

      琴弦断了。

      吕钦原回头,“怎的?”

      齐琴即刻跪下了,“夫人恕罪!小女立、立马重新上弦……”

      吕钦原不语,起身靠近,蹲下,捉起了她的手,“让断弦刮着了。”瞧见那纤纤指尖滴着血。

      她放下那皓腕,转头对贴身丫鬟说,“唤医官。”复又转向齐琴,“这双手你赖以为生,往后多加小心。”

      说罢,又施施然回到榻上,仰卧着饮酒。

      齐琴跪坐在榻下,低眉顺眼,不敢言语,却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榻上之人。

      待医官匆匆赶来,吕钦原却退下了。

      她在庭中漫步,远远便见到燕卓疾步而来,面带笑意。
      “赶上了?”她柳眉轻挑。

      “赶上了,赶上了!千钧一发!”燕卓抚掌大笑,“菩萨保佑,省的那人发疯!本公子可招架不住。”又问,“医官呢?”

      “在齐娘那。”吕钦原如实回答。

      闻言,燕卓蹙眉,“快快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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