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采桑 吕云麓大手 ...
-
吕云麓大手一挥,打翻了墨砚纸笔,“我不嫁!”
侍从们噤若寒蝉,得吕梁准许纷纷逃了出去。
张轩站在一旁,朝吕梁丢去一个埋怨的眼神,吕梁回以无奈的微笑。
张乐站在张轩身后,眼神摇摆不定。
吕梁挥手,“你们也先退下吧。留我和苏苏单独谈谈。”
张轩领命,正欲退下,却发现张乐踯躅不动。
吕梁挑眉,张轩立马瞪向张乐。
张乐本想辩解,却被打断——
“张乐你是我的侍从,缘何听我爹指令?!”云麓回头怒斥道,“给我留下!”
张乐神情一动。
吕梁扶额,长叹一声。
张轩立即拉住张乐,不管不顾将他撵出了屋子。
长廊上,张轩在前疾步,张乐在后追赶。
“阿父,阿父!张乐知错了!”张乐不住地喊着。
张轩停住,回身,“知道错了?”
张乐气喘吁吁,“知、知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不听侯爷指令……”
张轩扬头,当做事毕,又转身欲走。
“阿父!”却被张乐叫住,“郡主……郡主可是要成婚了?”
“明知故问。”
“那……何人娶……”
“燕国公子。”张轩不耐地打断。
张乐一愣,抿了抿嘴唇,“那……何人有资格娶?”
张轩望着那张迷茫又希冀的脸,深深叹气,“……与你何干。”说罢,转身离去。
这次,张乐却没有跟上,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西南大营,赵濂牵马,下官纷纷恭送。
只三年,这位初出茅庐的军官便屡获奇功,退南蛮六百余里,收复大片疆土。
燕王大喜,多次撰旨擢升,可谓平步青云。
现今南国诸部落同燕国议和,他也得以进京领赏。
高堂之下,赵濂垂首听旨。
“昭武校尉赵濂,率军南袭突厥,却蛮夷六百余里,立下不世之功,民之幸甚,国之幸甚。即日起,封宁远将军,赐黄金万两,布绢千匹,钦此。”
“末将接旨。王上万年。”
事毕,燕王却没有令赵濂退下,“听闻爱卿去岁便已及冠,却迟迟没有取字,确有其事?”
“回陛下,家父……尚未取字。”
燕王冷哼一声,“赵卿不取,那便寡人来取。”撵须片刻,“既名濂,便字……孟川罢。”
赵府张灯结彩,一片欢腾之景。
杏姑三年多不曾见过赵濂,此时已是迫不及待,匆匆出府迎接。
将马匹交与管家,赵濂望向她,却道,“充儿呢?”
杏姑面色一僵,卷了卷发尾,掩住神色,“……天色已晚,充儿同乳母去睡了。”
赵濂假意不查,“我出门在外多年,辛苦叶娘操持家务。”他眉眼柔和,丹唇带笑。
杏姑赧然,复又有些疑虑,“夫君,大公子如今在偏房……说是要单独见你……”
赵濂眼神一凛,却快速敛下神情,“……大哥找我?速带我去。”
偏房内,一男子翘着二郎腿,颇有闲情地读着一封信。
赵濂入内,男子却并未抬头,反倒自顾自读出了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士别三载,无一日不念旧情,月色沉沉,无一夜不伴杜康……”
一字一句,令赵濂的心,渐渐沉底。
“啧啧。”男子读毕,合上信,扬了扬,“这番浓情蜜意……总不是给叶娘的吧?”
赵濂张张口,想说些什么,不料被男子打断,“是了是了,这封写的大墉庙会。”遂又取出一封。
略读了一番,男子一顿,笑得狡狯,“……怕不是那秦国吕七公子?”
赵濂面无血色。
男子拍腿起身,抬手打翻了信龛,信件如雪花般铺满地面。
赵濂看着男子踩着信毯走来。
他背手绕着赵濂踱步,“这信,百来封,一封封的读,怕是得日上三竿……”
赵濂不答,只是缓缓的,缓缓的,跪下了,“兄长……何所求?”
男子仰头,“宁远将军,王上赐字,好大的威风。”他俯下身子,贴在赵濂耳边,“不过偏房罢了,得了盛宠,便觉得压了正房一头?”
“不敢。”赵濂俯身,把脊梁压得很低。
“不敢?你自幼便恃才傲物,视嫡庶如无物,有何不敢?!”男子一凛,猛的抬手把赵濂拎了起来。
望着那幅戚容,男子却顿住了。
他伸手,压了压那抹唇珠,低声笑道,“……倒是便宜了那吕七。”
棋子径直掉落在棋笥中。
吕梁面色不善。
“侯爷?”李道长出声。
吕梁一抚胸口,“本侯……有不详之感。”
听罢,李道长一扬拂尘,顿开了窗扉,“……贪狼蒙尘,祸乱之相。”
吕梁抬眼,“是秦,还是燕?”
李道长摇头。
吕梁一脸忧虑,“上一世,燕王被杀,燕国大乱,秦国趁势出兵,却被赵濂打回……燕十三趁乱夺了王位,赵濂也顺势夺了兵权。然这一世,燕王活得好好的。”
李道长蹙眉。
“乱了,都乱了。”吕梁打翻棋局。
他挠头叹气,“本侯自上一世……从不曾问过赵濂燕国之事。如今,竟是毫无头绪。”
“那问便是了。”李道长一一拾起棋子,莞尔一笑,“郡主不是即将入燕?”
华灯初上夜未央。
燕京熙熙攘攘的街道边,一小贩在舞皮影,嘴里还咿咿呀呀唱着词:
“离家去国,整整三载,为了梦中金碧辉煌的长安。古都里,皆是神奇历险,满足了男儿的种种宏愿。”
“如今锦衣还乡,路遇这故里春色。看这碧江春水,看这满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一切如常。不知那新婚妻子,是否依旧红颜。”
皮影男子一顿,
“来的是谁家女子?生的是春光满面,飘逸如仙。”
“这位姑娘,请你停下脚步,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皮影女子扬手,
“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大道直上青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污我的裙子,怎反倒怪罪于我?”
皮影男子上前,
“你蓬松的乌发,涨满我的眼帘,令我看不见山川道路,眼前只是漆黑一片……”
“你的错误,便是美若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