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地久》加特林菩萨

13、奇货 燕王读完来

　　燕王读完来信后，一脸茫然。

　　招来心腹大臣商议，结果众人一脸茫然。

　　然，此信乃秦世子亲笔，还附有秦王印章，燕王纵使满心疑云，还是擢燕十三燕卓进宫。

　　御书房内，燕卓先瞠目结舌，后痛哭流涕，道得秦王赏识，实乃三生有幸。

　　臣下纷纷上前恭贺，燕王心下古怪，然面上还是堆笑道贺，随后放燕卓回府。

　　宫里眼线多如牛毛，消息立马传开，府上家仆们纷纷围住燕卓表示祝贺，贺喜他得秦王青眼，荣娶秦世子之女。

　　燕卓微笑，一一道谢，随后独自回了寝屋。

　　屋内，燕卓悠然上榻，面容平静地指敲案面，“竟是秦国郡主。本公子当真小瞧她了。”

　　相比燕府一片张灯结彩，叶府可谓是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自上巳春游归来，叶老嫡女便被施了迷魂咒一般，哭天喊地要嫁那赵府赵四。

　　赵四乃庶子，叶老怎舍得把唯一的嫡女嫁之？

　　可杏姑不听，非说阿父没见过赵四的天人之姿，更不识赵四的过人之才，单以庶子之身贬低，实属偏颇。

　　一番话激的叶老把她禁了足，然消息早长了翅膀飞遍京城大街小巷，众公子纷纷扼腕叹道那赵四何德何能，得叶府嫡女青睐。

　　得了消息的赵府，亦是哗然一片。

　　中心人物赵濂却不卑不亢，每日读书练剑。

　　“告诉家父，赵濂自会处理，无需担心。”赵濂对正房派来的小童说道。

　　见小童走远，赵濂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竟是叶府嫡女……呵，当真是想打瞌睡，便有人递枕头。

　　清晨，叶府家仆开门扫街，见门口跪着一人，上前驱赶，细问之下惊得扫帚一丢，连滚带爬回府上通报。

　　“你说那赵四跪在门口负荆请罪？！”叶老惊得茶水都囫囵吐了出来。

　　家奴连连答是，叶老接过布巾擦净脸面，挥手，“还不带我去见！”

　　府门口，叶老虽从未见过此子，但那玉容教人一眼断定是他把小女迷得七荤八素，立马俯身去迎，“贤侄何至于此！快快请起！”

　　赵濂起身，“晚辈……晚辈误了令媛，特来请罪。”

　　“罢了罢了，先进屋！”叶老示意家仆接客。

　　二人于厅堂中聊了几许，叶老倒对赵濂颇有所改观。

　　杏姑道此子博览群书，满腹经纶，看来所言不虚……叶老撵须，心下已有打算，“贤侄，关于小女……你可有心意？”

　　对方登时一愣，面色涨红，支支吾吾，“晚、晚辈不敢肖想……”

　　“诶，贤侄莫妄自菲薄。”叶老一摆手，“叶某与贤侄攀谈一二，遂知贤侄有大才，可堪大用。恰逢你与小女情投意合，叶某何不成人之美？”

　　闻言，赵濂起身跪下，“晚辈拜谢叶老！……不，岳丈！”
　　叶老慈爱地扶起了他，二人继续话事，一时间其乐融融。

　　“老爷，你怎把杏姑嫁予那庶子啊！”叶母急得不行，在屋内直打转。

　　她家杏姑是何身份，容得那赵氏庶子染指？

　　“妇道人家懂什么！”叶老吹胡瞪眼，“今日我与那赵四攀谈，他不仅学富才高，且足智多谋，慧眼如炬。小小年纪，实属难得。”撵须叹道，“此子必成大器。奇货可居，奇货可居！”

　　是夜，府中寂静。

　　燕卓收到燕十四托人送来的密信，交与幕僚共赏。

　　幕僚不解，“公子，这吕侯……”

　　“吕侯为人正直，待人友善，想必并无歹意，只是寻一庇护。”燕卓蹙眉，“然这般急切……秦国，怕是大乱将至。”
　　烛火一闪。

　　他点了点信面，抬眼，“回信给十四，道吕侯可信，令他答应便是。”顿了顿又道，“……着信一封予赵濂。”

　　与此同时，赵濂却在屋内兀自写信。

　　他写上巳春景，花明柳媚，拾翠踏青；写府中琐事，读书练剑，案牍繁几。

　　末尾，踯躅片刻，写下自己即将成婚。

　　写毕，却未提笔，墨点逐渐染花了纸面。

　　他轻抚过信纸边缘，抚平那些微折角。

　　转头，窗外星月交辉。月明如水，洒落窗棂。

　　他深深叹气，折信，封入信龛中。

　　欲将心事付瑶琴。弦断有谁听？

　　千里之外，吕梁正与张轩于屋中密谈。

　　“侯爷，末将认为，燕公子并不可信……”张轩拱手。

　　吕梁不以为意，轻飘飘道，“燕十四同燕十三共谋王位。”
　　张轩顿时杏目圆瞪。

　　“燕十三聪颖，知本侯所图，会为赵濂卖本侯这个人情。那时文昂你与张乐随行入燕……”吕梁一顿，“替我……护好云麓。”

　　张轩抱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国世子府内，一华服女子站在庭中，指挥着来往家仆。

　　“娥皇呢？”她丹唇微启，质问侍女。

　　“小、小姐尚在屋中……”

　　“又躲着喝酒？！”女子震怒，提着裙边大步而去。

　　屋内，少女怡然自乐，却被打扰。

　　女子推门而入，见屋内情形，大怒，上前打翻了案上酒壶，“明日便入燕了，还搁这儿喝酒？”伸手对着少女指指点点，“待嫁女子，如此不分轻重，往后怕是在夫家丢人现眼！”

　　少女也不恼，施施然起身，低眉顺眼道，“母上训得是。娥皇往后定会举案齐眉，相夫教子，不为府上丢脸。”

　　女子冷哼一声，算是答应，点了点一旁的侍女，“速为小姐备衣！”转身又匆匆离去。

　　门毕，侍女连忙冲上前收拾，一边擦拭案几一边抱怨，“这任氏好生骄横！竟对小姐你如此无礼！”旋即又轻微哽咽，“要、要不是夫人过世，怎容得她……”

　　少女一摆手，截住话头，“这任氏胞姐昔年嫁予七叔，一时风光无限。她嫉妒多年，如今嫁了世子，又擢升为正妻，自是扬眉吐气，要好好显摆一番。与她争辩无益。”她的眼眸渐渐垂下，掩住一丝阴鸷。

　　少女靠回榻上，一脸惬意，“待我去了燕国，与她再无瓜葛。不差这两日，依她便是。”

　　“小姐……”侍女转身，“您为何执意嫁那燕十三？以您的身份……”

　　少女轻笑，抬手示意侍女倒酒。

　　接过酒蛊，轻呷一口，她垂眸望着波澜的酒面，“奇货可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