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裂之魂殇夜郎》咸鱼波

9、离 家

　　第九章离家
　　昔日同嬉戏，今且隔山河。
　　不问夏日花，信守秋日菊。
　　风岭再次站在听雨轩的门前，短短几天就能第二次进入这里，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而他自己两次站在这里的心情也完全的不一样了。
　　在山庄想了一天，直到回来一直都还在犹豫，各种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年轻冲动了，是不是因为赌气或者这样那样。就算刚才，陈小二说侯爷让他到书房，他都还在混乱中，这是沐少爷在成长过程中第一次审视自己，而审视自己的缘由竟然来自于从小一起长大、分别了两年的易青似乎已经成了陌生人，走了很远，而自己依然在原地。或者是自己误会了，他毕竟要听侯爷和易先生的话做事。只是没告诉自己，也没什么问题。他这样劝自己，但是内心深处却觉得并不是那么回事。
　　“少爷，快去吧。”跟着一旁的陈小二叫他：“侯爷问了几次了。小易先生都在里面呆一天了。”
　　“什么？”风岭回头：“易青在里面呆一天了？”
　　“嗯，侯爷还没下朝他就进去了的。中饭都是送进去的。”陈小二说。
　　“呵呵，难怪！”风岭冷笑了一下，难怪在山庄没见着他。是啊，人家是干大事的人，做什么事我都不知道。就这一瞬间，风岭做了决定。也不知道是赌气、是生气还是意气。
　　“侯爷。”风岭到了后园子。侯爷和易家父子都在。
　　“季儿，来。”侯爷走到旁边休息的亭子。易青添水倒茶后站在了侯爷后面。侯爷看了风岭一眼，轻描淡写的说：“打架了？”
　　“孩儿知错。”
　　“季儿今年有十六了吧。”侯爷说。
　　“还有一个多月，七月初一就满了。”易先生答。
　　“嗯，该说门亲事了。”侯爷点点头。
　　“侯爷.....”
　　“季儿。”侯爷抬手阻止了他：“不让你参与这些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今天我就给你说说我和你娘对你的安排。当年我们在和敌人对峙的时候，被敌人夜里偷袭了后方。府里只有严副将带的一队兵，护着大着肚子的你娘，带着你两岁的小哥哥，连夜上山躲避，那是个非常漫长的夜晚。等我们找到你娘时，她浑身鲜血、人事不知，严副将紧紧搂着你的小哥哥，浑身是伤，两人都没了呼吸。我们能够找到你们，是因为你的哭声，在混乱之中你娘生下了你，所有的人只有你跟你娘活了下来。你娘昏迷了很久，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让你去打仗。
　　我答应了你娘让你远离战场，保你一生平安！你从小喜欢进军营、喜欢习武这都没问题。强身健体也是可以的。我和你娘、你易叔都商量了。明天你就去国子监继续上学，秋考过后进翰林院跟着先生学习一下，以后有机会放个外官或者就在户部、工部都行。”
　　侯爷看了风岭一眼，他默默的不作声，心里还想，今天怎么这么乖。和易肃对视了一眼，看得出易肃也有同样的感觉，继续说：“夫人给你说了户部韩尚书的女儿，你一会去夫人那里，夫人给你说说。今年冬季就把婚事办了吧。你易叔在给你找宅子。以后成了家，也算是自立门户了。昨天皇上也问起这个事，说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家，他就要赐婚了。”
　　“是。”风岭乖巧的回答，没有象往常一样反驳或者逃跑。易青不由看了他一眼，他太了解风岭了，莫非他真的生气了？还是他又憋着什么坏？好像脸上的伤都好了，看来神医鬼手的药还不错。风岭低着头并没看他。
　　“待会你去看看夫人，几天不在家，她也念叨你。”
　　“是。”风岭跪下磕头：“孩儿知道了，侯爷保重。我下去了。”
　　易肃看了侯爷一眼，风岭今天乖巧得反常，就示意易青去问问怎么回事。易青在洞门外竹林旁追上了风岭：“风岭，你等下。伤好了吗？”
　　风岭站住，深吸一口气，回身看向易青，眼神冰冷而陌生，易青都愣了一下。风岭说：“多谢小易先生挂念，已经好了。”
　　“风岭....”易青看了下风岭的脸色，改口说：“少爷，侯爷和夫人对你早有安排，不让你接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才让我不要告诉你，他们知道你的脾气，一旦你知道必会参与其中。这次下西南，就是为了南征做前期准备，当初事态未明，很多事都得悄悄的进行，否则被朝廷里别有用心的人知道，还不知道给侯爷编排什么罪名。所以........你别生气了。”
　　“小易先生多虑了。”风岭一笑：“小易先生做的事危险极大，也希望你保重自己。来日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事业！”说完一拱手扬长而去。
　　“风岭，你........唉！”易青想，这次这少爷脾气比较大，且得好好哄着，算了，先办正事吧，一堆事等着办呢，又想到如果找到苍山下的神驹，那必定什么气都消了。一会就传信，让易门的人继续找。
　　风岭去了夫人的聚华园，赖着吃了晚饭，夫人说什么他都点头，哄得夫人高兴不已，就算说到成亲的事，也笑呵呵的答应，一点不像之前那么不耐烦。一直在聚华园赖到掌灯时分才回了他的修竹园。
　　易青听陈小二说完，松了口气，看来没大问题，估计就是闹闹脾气。看风岭没事，易青让小二备了马，连夜赶去山庄。这几年陆续从月颜出来的人基本都是先在山庄落脚再赶往各处。就算有了其他安排，所有资料也都在山庄汇总。事情一下子就多了起来。父亲私下给他说过，侯爷为人忠义正直、一心都为了大明为了皇上、太子、皇后娘娘。任何事从不为自己考虑。所以他们父子就得想得多点、做得宽点。
　　其实易青隐约记得，大约十年前，还是孩童的他和父亲去见了一个人后，才有了后来的这些事。想到明天还要去和王天赋的那个“朋友”见面，一堆的事，也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管闹情绪的小少爷了。
　　易青这一忙，又是一天一夜，再回侯府时，是隔日的下午。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子归坐在门外的凳子上，一边晃悠着小脚一边吃糕点。伍源在旁边伺候着。看到他来，子归远远就跳下地喊着：“青哥哥，青哥哥！”
　　“今天怎么跑回来了？”易青一把抱起他。平时子归都是在国子监。按说国子监是不收子归这么小的孩子，一般都是从12岁才开始收。只是应天府里这些将军、尚书、侍郎、都督等等一应的官员，有的过于忙碌有的又常年驻扎在外，就干脆找到国子监祭酒，商量着办了这么一个幼儿班，3到12岁，家里没时间管的或者管不着或者没请先生的，就送到了这儿，反正都有家仆跟着伺候。对于学业啊、考勤什么的也都不是很严格。皇上知道后也是哈哈一笑，默许了。于是就有了这个特殊的没在记录里的小班。子归在家里皮得不行，大家也没时间陪他，一到3岁，就被伍源扛着去了国子监。
　　“是沐风岭接我出来的。”子归小手扒拉在易青脖子上：“青哥哥，你什么时候回云南？”
　　“快了，干嘛？我们小子归有事？”易青想风岭接了子归回来，估计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嗯，我准备了很多礼物你帮我带给三宝哥。”
　　“没问题，保证给你带到。你也可以写封信给你三宝哥。”易青抱着子归往里走：“你风岭哥呢？”
　　“这里。”子归拿出一个信封：“沐风岭说亲自交给你。”
　　“？搞什么？”易青放下子归，打开看了一眼，接着叫：“陈小二。”
　　“在，小易先生。”跟着的小二快走几步上前。
　　“少爷几时走的？说什么了？走时带了什么？”易青脸色铁青，一脸严肃，活生生把小二吓了个激灵，基本没见过小易先生这个模样，他可是属于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人，这，这少爷又惹什么事了？赶紧回想了一遍：
　　“少爷是辰时出的门，他什么都没带啊，连马都没骑，也没说什么。”小二努力回想，一早他在巡园，看见风岭从修竹园出来，就穿了他平时喜欢穿的那套石青麻布短衫，乌木簪子，厚底布鞋。其他的也没有什么，还以为他去练功呢。当时还问了句少爷吃早餐，对了小二一拍脑袋：“少爷说让我照顾好夫人，还有说给你那边送点安眠香，说小易先生晚上睡不好觉。”
　　“侯爷和我爹呢？”
　　“还没下朝呢。”小二都不由紧张起来，这少爷又惹什么事了，到底是安分不了几天。
　　“好，侯爷回府马上告诉我，我去修竹园，子归先送到夫人那去，既然回来了就明天再去吧。”
　　“沐风岭怎么了？”子归好像觉得出什么事了，小心翼翼的问。
　　“没事，子归，你去夫人哪里玩玩，夫人想你了。”易青揪揪子归的小脸，快步向风岭的修竹园走去。
　　修竹园一如既往，园子名字文雅，里面住的却不是文雅之人，竹子还有，就是棵棵都伤痕累累，不是剑痕就是刀伤，一个好好的池塘装成了梅花桩，园子都是练武的工具和刀枪剑戟等十八般武艺的兵器架，屋子里也一样，家具精简到了只有最基本，除了书房以外，就跟城外的大兵住的营房没什么区别。易青在时都是易青给他收拾，这两年估计应该是小二给他收拾了，卧室和书房他不愿让丫头们进出。
　　易青快速看了一遍，什么都没动，换洗衣服都没带，是这小子做事的风格，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易青腿有些软，在桌旁坐下，他拿出子归给他的信：“昔日同嬉戏，今且隔山河。”
　　“不问夏日花，信守秋日菊。”
　　他知道风岭的意思，风岭觉得他们有了隔阂，伤着了，但是不会怀疑他，还是会象他们小时候坚信秋天一定有菊花会开一样的相信他。同时也表示了他的离开。
　　小时候，有一年老陈伯种了很多菊花，据说是皇后娘娘说了秋天要来赏菊，当时他俩不知是什么，大哥就骗他们说这是草不会开花，他俩却坚定的相信一定会开花，当秋天满园秋菊之时，他们开心得满园乱跑。自此后，遇见很多事，他们都会用秋日菊来坚定他们的相互的信任。
　　另有一封给侯爷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