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dm]本王不是猫》甘木喵

21、他们打坏人

　　金环是世界意志加诸亚图姆的枷锁，隐藏了他的身形，封印了他的力量。
　　但他是亿万年来最年轻，也是最有天赋的王。就在变为猫的第四天，也是在他的怒气到达巅峰的此刻，他终于挣脱了枷锁，现出了属于自己的姿态。
　　尾巴的金环刻下第四个字符后碎裂，黑猫浑身发出光芒，金光延展成片，化作披风，随狂风猎猎飘扬；金色碰撞出铿锵的声响，化作象征王身份的金饰；金光里伸出有力的臂膀，将他的失而复得的珍宝抱在了怀里。
　　他能用自己真正的身体去拥抱伙伴了。
　　"终于见到你了，伙伴。"
　　游戏一时忘了呼吸，呆呆得望着他。
　　狂风乖顺地匍匐在他们脚边，温柔的流光环绕在他们身边，将他们送上高空。
　　亚图姆的声音像是织就的云朵，柔软得不可思议，"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而当他抬眼时，神情完全变了，眼中闪烁着森冷的光，和坐在直升机里往这里偷窥的神行遥遥相望。这一刹那，围绕他们的金光变得锋利，蓄势待发，随时能切任何碎敌人。
　　但亚图姆抬起手臂，唤出了陪伴自己多年的，最强的也是最可怕的怪兽。
　　直升机速度很快，神行坐在颠簸的机舱里，不断往身后看。
　　离得远了，他其实并不能看见什么，但他就是很在意，非常在意，仿佛回到了一年前对赌谈判桌上，他手中悬笔，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随后，他看到了此生再也无法忘记的画面。
　　一团火焰包围了他。
　　火焰出现得毫无征兆，宛如天上的另一轮太阳突如其来降落到他的面前。机舱里警报声拉满，驾驶员慌乱紧张地操作控制台，黑衣保安对着耳机大声呼喊着什么。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神行的表情有多么惊惧。
　　神行坐在舷窗边上，只有他看见的地方，有一只半个直升机那么大的巨大眼睛，正往里看。那只眼睛似乎读懂了他的恐惧，流露出来一丝讥讽的情绪。
　　那绝不是这个世界上该有的东西。
　　那点讥讽彻底刺激了神行，他腾地站起，推开堵在过道的黑衣，朝着驾驶室大喊：“快走，快走！”
　　驾驶室里却空无一人。
　　神行慌了，他扑到操作台上，对着乱跳的指针数字手无足措，他试图把住操纵杆，机舱一晃，他直接摔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他回头喊安保：“来个人，按住操纵杆，你们和指挥部联系上了吗……”
　　机舱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连他刚刚推开的黑衣保安都不见了。警报刺耳地响着，嘲笑他妄图对抗神明的愚蠢行为。
　　这个报废的机舱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被神厌弃了。
　　面目可怖的巨兽扇动翅膀，钢铁似的翎羽刮擦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火焰搅进了螺旋桨，高温融化了扇片，烧穿了机舱铁壁。
　　神行坐在地上疯狂往后退，可机舱就这么小，他根本无处可逃。
　　拉拎着神行扔在了楼顶，收拢翅膀等待主人降临。欧西里斯早已等在这里，长长的红色身躯盘旋缠绕在大楼上，双翼铺天盖地地延展开，将高处的云层挥散了。
　　城之内他们刚开始目瞪口呆，不过都是一起冒险的同伴了，此刻已经缓过来，又担忧又期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亚图姆抱着游戏，站在欧西里斯红色的头颅上，落到了楼顶。
　　"亚图姆，真的是你！"城之内紧张上前，"游戏你怎么样了？"
　　游戏脱力地靠着亚图姆，动作很小地推着他：“放我下来。”
　　亚图姆一点没有松手的迹象："就这样吧，我们先去医院。"
　　“不行。”游戏望向被拉踩在地上的神行东一，向来温和的眼里头一次流露出了憎恶，“还没结束。”
　　亚图姆见他这样，心疼地抱了更紧了些。
　　神行慌张狼狈，在废墟里滚了一遭，再好的衣服裤子全烂了，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他，整个人都是不可置信的：“你们……我明明坐直升机离开了，你们做了什么！”
　　他马上判断出了形势，跪在地上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我马上就把仿生人放了，我还会找研究员治好他们身体问题，把之前杀死的都复活过来好不好？我有很多钱，你有什么愿望我都可以满足。你放过我好不好？”
　　“看来你一直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些事不应该，也不能做的。”游戏又轻又缓的说出来。
　　“我没有！”神行爬到他们脚下，脸上挂着逼出来的两点眼泪，“不，不是，你说的都对，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要不这样，你捅我一刀吧，这样你能解气了吗？”
　　游戏对这个人也是叹为观止了。
　　他胸中有一头暴戾的怪兽在嘶吼着，叫嚣着要让眼前这个渣滓偿命。
　　他深吸一口气，侧头望向亚图姆：“我想让他感受一遍加诸在仿生生命上的痛苦，可以做到吗？”
　　亚图姆点点头，额头上浮现出金色的符文。
　　"这种人，想必是不会为他人的死亡感到心痛的，那只能让他多经历几次死亡了。"亚图姆慢慢收紧了手指，“刚好我也打算这么做。”
　　神行忽然发现，自己周身凭多了一层玻璃壁，那东西他再熟悉不过，是培养皿。
　　简陋的培养皿里氧气逐渐被抽走，是第一次死亡。
　　灵魂被搅成一团乱，身体解体成无机物，是第二次死亡。
　　电击流遍全身，打碎身体机能，是第三次死亡。
　　禁锢在窄小的空间里，被无数信息一次次挤压，填塞到爆炸，和苏娜一直以来经受的一样，是第四次死亡。
　　培养皿里，注射药物痛苦分解，和其他仿生人一样，是第五次死亡。
　　从高空坠落，砸成肉泥，和如果没被救起，就会受到这样遭遇的游戏一样，这是第六次死亡。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不是没有人来，神行总部在这里，麾下那么多武装，全都在楼道里挤成一片。门口的怪兽虎视眈眈，将他们堵得严严实实，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老板被圈在楼顶角落，一次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平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半透明的影子，他们有的拥有相似的脸，有的面目模糊，数以千计，站满了整个平台，沉默而无声地注目着这场处决。
　　“别看我，别这么看我啊啊啊啊！”神行崩溃大喊，脸扭曲在一起，装出来的哭相变成了真实的眼泪，鼻涕和眼泪糊在了一起，甚至吓到失禁了。
　　作为实施者的亚图姆只是冷然看着，身后披风猎猎舞动，两位神站在他身后，肃穆垂首。
　　游戏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软软地靠在亚图姆胸前。
　　过了不知多久，那些半透明的影子一个一个的消失了，最后只剩下一个，站在亚图姆身后不远处。
　　"我知道，一点小小的死亡体验而已，不会让他真的死。"亚图姆漠然回望，"1035，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影子猛一激灵，随即淡了身影。
　　亚图姆轻轻抚摸失去意识的游戏，拉开他的领口，里面少许未褪的红色印记。
　　那一晚上，做那些事的是他，只是他困于猫形身，迷蒙茫昧，只当是做梦。
　　如果早点发现，早点赶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