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dm]本王不是猫》甘木喵

20、他们终于相遇

　　爆炸直接摧毁了旁边的实验室，各种机器四分五裂，拖着触手一样的电线散了一地，有的还在滋啦地闪着电花。
　　亚图姆第一时间扑上去护住了游戏，因而游戏很快就收回了意识。亚图姆就没这么好运了，额头磕了一下，直接昏了过去。
　　亚图姆的没了之前的热度，凉得吓人。游戏又紧张又小心地推了推他：“醒醒，亚图姆，我们可以走了！”
　　“另一个我！”
　　怀里的人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睁眼的一刹那，游戏的心就凉了半截：“……你是，1036？”
　　不知何时，亚图姆的灵魂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就像来时一样无影无形，梦幻地像一场泡沫。
　　1036很快清醒了过来，不知道磕到了哪里，他试着站了好几次，都摔在了地上：“你快走，神行身上有自保设备，很快就会找过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你不要管我，快走！”
　　游戏手指发抖地搀着他：“不行，神行不会放过你的，你会变成下一个1035。”
　　“这就是我们的使命，你获得自由，这比什么都重要。”1036推拒着他，“不要辜负我们的努力！”
　　“自由？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往下几层楼都是我的人，除非你从这里跳下去，不然别想从这栋楼里出去。”
　　恶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两人回望过去，表情一片空白。
　　神行和几个研究员身形狼狈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们衣服破损，擦伤无数，全无体面，但也仅此而已，损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神行狠狠把手里的文件砸在地上，朝着两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1036忽然来了力量，伸手将游戏拦在了身后，捡起地上尖锐的碎石对准了前方。他的反抗过于无力，神行只不过一伸手，就把1036按在了地上。
　　“多可怜啊，多勇敢啊，拼死也要护着朋友。”神行咬牙切齿，“我可被你感动坏了，那就成全你的心愿好不好？”
　　他一把扯下1036胸前的积木，锁链断成两截，顺着积木挂柄的空隙落在了地上。
　　游戏听他们说过，仿生生命的身体不稳定，必须要随身携带稳定器才能保证正常的行动，但就算如此，也最多保持三天的寿命，一旦离开了稳定器，就像离水的鱼，很快就会死亡。
　　这一点以令人震惊的速度在1036身上得以体现。
　　他的皮肤迅速苍白，发丝干枯，眼瞳里漫上黑色的丝线。他用力按着胸口，呼吸越来越用力。
　　1036痛苦地吊着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了奇异的笑容：“没关系，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我知道，你完了，神行，你马上就要承受神的怒火了。我能感受到，他就在这里不远处，他马上就要过来了！”
　　神行被这个表情激得背后发冷，手一僵，松开了抓着1036的手。他嘴里说着“莫名其妙”，往外走了几步。
　　游戏大叫一声扑了上去：“还给我！”
　　神行避开了：“你说这个积木？这是我的东西，这里是我的地盘，地上这不知死活的玩意儿也是我的实验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要东西。”
　　“还给我……”
　　游戏一次又一次向着这个假积木伸出手，明明决斗耗空了体力，也还是一次又一次站了起来。
　　“缠人的小鬼！”神行骂了一句，转头看了一眼1036，确认这个实验体已经不行了，皮肤变脆，骨骼变软，再过几分钟，就会彻底“解体”。
　　这个发现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他恶劣地上下抛着积木，盘算着刚得出的实验数据，打量游戏的眼神渐渐变了。
　　游戏早已没有精力去探寻他的微表情，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神行引着一点一点往平台边缘靠近。
　　“反正实验成功了，你也算大功一件，这东西没什么用了，你要就给你吧。”
　　神行手指一发力，积木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
　　它没有坠地。
　　游戏一手攥着积木，尖锐的角抵着手心，刺破了伤口，流出了血。
　　这滴血顺着手心滑落，从近千米的高空垂直落下。
　　狂风欢呼着抛起废墟碎石，追逐重力着向地面落去；狂风环绕着吊在半空中的游戏，亲吻他细瘦的手腕，拉扯他破碎的衣角。
　　远处传来直升机接近的声音，神行抬头看了看，伸出手臂示意降落。临走时，他惋惜地看着摇摇欲坠的游戏，不知道是可惜他没落下去，还是怜悯他马上就要坠入深渊。
　　比起一个弱小的高中生，论钱他手握千亿资本，论武装他有训练有素的保安队伍，论设备他有不止一个产业基地，游戏能炸掉他一个实验室，已经是常人无法做到，很了不起了的事了。
　　但也到此为止了。
　　神行最后没说什么，随着直升飞机远去了。
　　游戏摇摇晃晃吊在几百米的高空上，用力喊了一声：“1036？”
　　他的声音被狂风撕碎了，微弱连自己都听不见。
　　平台是倾斜的，他勉强能看见趴在那里的1036。这个实验体彻底解体了，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更不用说回应他的呼唤了。
　　手心的疼痛好像离他很远，残留在上面的是无数次触碰卡片的感觉。
　　细腻的，坚韧的，律动着无限可能性的。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送走亚图姆的那一场决斗里。
　　那一天，门开了，光泄了出来，刺目耀眼，灼烧着他的视线，消融着他的声音，挤压他的心跳和呼吸。
　　他像梦里无数次一样，沿着细细的石路追着亚图姆，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光里。
　　每一次，每一次，在梦境的结尾，石路总是会崩塌，他总是会落下去。
　　他再也没能追上去，他从来没能追上去。
　　他每次一都会带着泪醒来，躺在床上缓和着失重带来的晕眩。
　　但这次，他是清醒着的。
　　他听见风在狂欢，天空和阳光从未如此热烈地挤占他的视野，像是要给他一个炙烫的拥抱。
　　他还听见了什么，是撕心裂肺地呼唤着他名字的声音：“游戏——”
　　是他最好的朋友们。
　　那些呼唤没能追上他坠落的速度，他的终末，是一片光中的寂静。
　　忽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阴影箭一样朝他飞跃而来，伴随而来的是熟悉的，在他最难过的一晚一直一直安抚他的叫声。
　　“喵！”
　　黑猫柔韧的身体拉到最长，扣着金环的尾巴在空中摇摆两下就追上了了游戏，一直追着扑倒他的怀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一眨眼，游戏怀里就多了一团温暖的猫。
　　黑猫气疯了，从来不叫唤的它胡乱\"喵\"着，恨不得在放弃一切游戏脸上挠两下，但它最终还是没舍得。
　　游戏抱紧了黑猫，他不明白，不理解，一幕幕画面混杂着狂风搅动他的大脑，时而是幽绿的培养皿，时而是笑容狰狞的神行，时而是失去生机的亚图姆的脸，这一切让他无法思考。
　　但也不需要他再思考什么了。
　　在这一刻，他的神，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