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缘（信白同人）》卧秋霜

2、02安抚

　　玉女峰。〔1〕
　　李白在凡间的私宅。
　　韩信终于洗去了满头满脸的污泥。
　　他的确很高大。还在发育身体的少年，只比成年的李白矮半头。
　　红发似火，垂在肩侧。
　　骨骼之上，附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稍嫌青涩，却不至于夸张。
　　两条长腿，线条流畅。
　　李白将新衣递给韩信换上。
　　他又给了韩信二两银子，嘱咐韩信先回家，将喜讯告诉韩母。

　　李白是被韩信摇醒的。
　　昨夜美美饮了一葫芦“仙人醉”，现在太阳穴还在隐隐发胀。
　　他晕晕乎乎地坐直身子，“怎么了……”
　　韩信扑到他怀中，肩膀无声地耸动着。李白的前襟，不一会便被泪水沾湿。
　　原来，韩母在睡梦中离去了。
　　头七，李白随韩信前去凭吊。
　　韩信在母亲坟前喝得大醉，被李白背回玉女峰。

　　“师尊，这些书本，我已看完了。”
　　少年人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脸色很苍白。
　　他还未走出母亲离世的悲痛。
　　“那，我考考你。
　　“一队士兵，不过百人；三人一排，余下两人；四人一排，余下两人；五人一排，一个不余；士兵几人？〔2〕
　　“答对了，师尊有奖励。”
　　韩信歪着头思考了很久，“五十人。”
　　“不错。今晚，金吾不禁。我带你去放灯，如何？”
　　韩信望着李白灿烂的、略显孩子气的笑容，心情没来由地一点点好转。

　　李白沽了酒，拉着韩信跳上屋檐，舒舒服服地坐下。
　　他线条优美的小腿，垂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仰视，月亮挂在漆黑的天幕中，如瑶台王母的梳妆镜，如人间帝王的白玉盘。
　　俯瞰，富饶的土地上，街市熙熙攘攘，绵延十里。
　　无数盏花灯，散发出暖红色的光芒，为李白的侧脸镀上金边。
　　他仰头，烈酒入喉，喉结上下滚动。
　　他是人间的浪荡子，他是天上的谪仙人。
　　韩信愣愣地看着他，心跳很不争气地在加速。

　　无数盏孔明灯，载着千家万户的祝福，飘飘悠悠地升上天空。
　　李白望向夜景，眯着眼笑，面色酡红。
　　他张开双臂，微风吹拂间，衣袂翻飞。“韩信，你看我，是不是飞起来了……”
　　韩信一手虚握成拳，拳眼抵在唇畔，却依旧没忍住，轻笑出声：“师尊，您醉了。”
　　“谁说我醉了？你师尊酒量好着呢……”李白话都说不清了，“来，放灯……”
　　韩信拿着灯，李白自衣襟里掏出个火折子，将它点燃。
　　暧昧的橘红色火光，映在李白脸上。
　　韩信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长发似雪的仙君、烛火、窗户纸上被戳破的小孔……
　　他甩甩头。

　　孔明灯升上天空，很快就成了一颗暖色的星星。
　　李白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对着夜空，虚虚抓了一把，然后将手摊开，举到韩信眼前。
　　李白手心里，写着一行行小字，字迹潇洒飘逸。
　　“信：
　　“母亲很快就要投到一个好人家去，无需伤心过度，徒增心疾。
　　“学业切勿荒废，勿忘心中理想。
　　“天气转凉，多添衣物。”
　　韩信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刚要开口，却被李白用指尖压住唇珠。
　　“嘘……今晚，师尊陪你去夜市，怎么样？”
　　说着，李白从腰间解下一只金龟，扔给韩信，“看上什么，尽管买。”

　　夜市，极尽人间繁华，粉饰太平盛世。
　　市中，店铺林立，客栈、酒家、青楼，一应俱全。
　　小贩推着车子，沿路贩卖点心、药糖。
　　耍猴的、唱戏的、舞龙的，闹作一团。
　　韩信悄悄攥住李白的袖子，以防他家迷糊师尊闻着酒香走丢。
　　李白察觉到了韩信的小动作，大方地伸出手，与韩信十指相扣。
　　韩信的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只手上。四周如何喧嚣，他都再无暇顾及。

　　他们逛到晨光熹微。
　　李白醉了，靠在韩信肩头打盹。
　　韩信将李白扶回房，刚要去熬醒酒汤，却被李白抓住肩膀，扯倒在床上。
　　长发与大片的衣摆，全压在李白身下。
　　韩信被定在原地，脸颊火烧火燎。
　　李白很温暖，呼吸之间还有淡淡的酒香。
　　韩信觉得，他在母亲离世后，心里空出的一块，被李白悄悄填满了。
　　李白，强大、温柔、潇洒、放荡不羁、善解人意的李白。
　　让他心跳加速、手足无措的李白。

　　韩信盯着被褥上的水迹发呆。
　　李白睁开惺忪的睡眼，瞟了一眼水迹。
　　“恭喜啊，徒儿，”他懒懒地笑，“长大了。”
　　韩信忽然回想起昨夜的梦：李白衣衫不整，躺在他身下，笑得摄人心魄。
　　他可耻地硬了。
　　李白则没心没肺地一闭眼，一副勾人而不自知的模样。
　　韩信咬住下唇，看着李白的脸，偷偷释放在手心。

　　注：
　　〔1〕《送杨山人归嵩山》
　　唐李白
　　我有万古宅，嵩阳玉女峰。
　　长留一片月，挂在东溪松。
　　尔去掇仙草，菖蒲花紫茸。
　　岁晚或相访，青天骑白龙。
　　（你品，你细品）

　　“嵩阳玉女峰”，是今天嵩山支脉之一的太皇山
　　“淮阴市井笑韩信”发生在今天江苏淮阴县
　　（为了行文方便，私设玉女峰脚下为淮阴县）

　　〔2〕这个是“剩余定理”，“韩信点兵”用的就是这个定理
　　正式记载，在南北朝的《孙子算经》中
　　（很好奇：东汉的《九章算术》里为什么没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