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缘（信白同人）》卧秋霜

3、03定情

　　秦军与反秦队伍，战况激烈。
　　大批流民，涌进淮阴。
　　他们拖家带口、浑身褴褛、面黄肌瘦。
　　有的甚至肢体残破——被问及原因时，不是严刑峻法，就是福手福足〔1〕。
　　李白每次遇见流民，都要散尽随身金银。

　　半夜，韩信去找李白。
　　李白正披着单衣，坐在窗口，对月独酌。
　　见韩信进屋，他也只是微微颔首。清亮的双眸，罕见地蒙着一层雾蒙蒙的忧愁。
　　“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哈哈……”
　　他苦笑，声音比哭还要刺耳。
　　韩信抱住了他。
　　“师尊，我会竭尽全力，铲除无道暴君，还天下一个太平。相信我。”
　　韩信从没有比现在更确定自己的理想。
　　如果说以前的动力是耻辱，那么现在的动力，是爱情。
　　李白将头埋进韩信的胸膛，嗅着韩信的味道，渐渐安下心来。
　　他明明漂泊不定，四海为家，却在韩信的臂弯里，找到了归宿。

　　转眼，韩信到了弱冠之年。
　　李白亲自为他行冠礼。
　　“信，今天你二十大寿，要好好庆祝。”
　　李白一边说，一边用一根玉簪，给韩信束发。
　　簪子通体火红，是珍贵的血玉，还雕刻着精致的龙纹。
　　韩信坚持不用那根簪子，嫌太贵重——那是他师尊一年多的酒钱。
　　“聘礼。”李白轻飘飘地说。
　　韩信僵在原地，目瞪口呆，任由李白折腾。
　　李白满意地看着松垮的发髻，拍了拍韩信的肩，示意他起身。
　　前天的那个少年，已长成了身体健壮、文武双全的男人。
　　他甚至比李白还要高一些。
　　所以当他起身，与李白面对面的时候，李白竟有些恍惚。
　　韩信看进李白的眼睛，“太白是认真的吗？”
　　“猜。”李白笑得摄人心魄。
　　韩信自衣襟里掏出一块圆形佩玉，递给李白。
　　温润、洁白的玉，镂空雕刻出一只团凤。
　　那是他打零工攒下的钱。足足攒了三年。
　　“嫁妆。”
　　两人目光交汇，然后默契地同时凑近，将爱语诉诸唇齿之间。

　　李白亲自下厨，给韩信做长寿面。
　　韩信从李白身后把他抱住，亲昵地蹭着他的侧脸。
　　“师尊，我的字……”
　　“唔……既然你的名是‘信’，那就字‘重言’吧。言出必行谓之信。”

　　李白乘着马，骑在回玉女峰的路上。马蹄踏着一地碎琼乱玉，留下两列漂亮的足迹。
　　他刚去市集，为韩信添了几件棉衣。
　　一朵血红色的桃花，忽然飞进他的怀中。
　　花瓣上，有朱笔写的一个“十三”。
　　那是武陵仙君的提醒。
　　他们还有十三年。他们只剩十三年。
　　李白揉碎了花瓣，让它们随着泪水，在寒风中飘散。

　　注：
　　〔1〕福手福足：隋唐时自残手足之称。因手足残废可避征戍，故称“福手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