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不想当梵高

4、缘

　　“高二b3班尤憾、高二a7班俞朝颂，两人在厕所内发生口角，互生嫌隙，于校园内打架斗殴，现给予全校通报批评！高一b3班尤憾……”
　　在职年龄过长的广播喇叭发出电流声，带着广播站成员肃正的声音传遍校园每个角落。
　　无人经过的校园一角，布着三套石桌椅，由于长期没有人造访，树叶落满了这里，被慕小恋和尤憾偶然间看见，就把这里列入为他们的秘密基地。
　　起初尤憾还说慕小恋幼稚，后面被她的一句“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啊”堵死了他所有反驳的话语，跟着慕小恋闹。
　　慕小恋小心翼翼地给尤憾上着药。
　　“啊，嘶。”尤憾疼得呲牙咧嘴，面目狰狞，“好疼啊。”
　　慕小恋放下棉签，她紧皱着眉，担忧道：“这样还疼吗？”
　　尤憾不吭声，就这样看着她。
　　慕小恋狐疑。
　　“疼。”尤憾别过头，闷闷道。
　　慕小恋点了点他的胳膊，腹诽道：“怕疼你还跟别人打。”
　　尤憾看着慕小恋呆头呆脑的模样，扬起嘴角。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跟别人打架。”尤憾满眼无所谓，像是随口问的一个问题。
　　“你总是有你的道理。”慕小恋趴着石桌，用食指无聊地卷着自己的头发。
　　认识尤憾一年多了，他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在乎，成绩一直不怎么样，天天翘课，扰乱课堂纪律，却很少打架斗殴，慕小恋对这次的打架，似是早料到了。
　　尤憾环视着整个校园，z市今年没有下雪，可温度一点也不比下雪天低，正值大课间，怕冷又穿得比较少的同学都在远处的操场散步闲聊。
　　“石桌凉，你趴下去干什么。”尤憾扭过头就看见慕小恋趴着石桌，赶忙让她坐直身子，“快坐起来。”
　　“那我坐直了，你过来点。”慕小恋嘟哝，她拿起石桌的创可贴，示意尤憾靠近点。
　　尤憾把脸伸过去，问道：“会不会破相啊？”
　　慕小恋轻哼，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顿，眼神也没有多分给尤憾，只是下手的动作更重了。
　　尤憾的伤口被慕小恋贴创可贴时按了一下，疼得他咬紧牙关也没有敢吱声。
　　“俞朝颂说的是我。”慕小恋收好药，缓缓道：“你跟他打架干什么？”
　　尤憾撇嘴，别开视线：“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慕小恋不言，从来到这个学校开始，她就没怎么跟别人交流过，只和尤憾走在一块，有些闲出屁来的人长着嘴，难免会有流言蜚语。
　　“关你什么事啊？”明明是对尤憾说的话，在慕小恋嘴里吐出来，就像是在责怪她自己，“还要你替我打架。”
　　“无所谓。”尤憾挑眉，伸出手指撩了撩慕小恋披散着的长发，“我乐意。”
　　慕小恋打了一下他的手。

　　慕小恋的小提琴是从小学开始学的，慕荣给她请了私教一对一指导，在她转学到z市时，那名老师也跟着过来这边长住，只指导慕小恋一个人。
　　慕小恋从一开始的感叹她爹有钱，直到麻木习惯，只用了一年多。
　　傍晚，她装着被老师说教完那颗破碎的心，心不在焉地走在下着雪的街道。
　　慕小恋迷茫地站在十字巷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呵着气给自己的双手取暖，小提琴盒被她背在身后，沉甸甸地压着她的右肩。
　　不知道尤憾在干什么。
　　慕小恋自从和尤憾走在一块，性格比起以前，变得更娇气了，连每次放假回g市，和她待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慕荣都这么说。
　　她眯着眼睛，走到十字巷中间的路标，抬头看指示。
　　“wow！”夸张地惊呼从慕小恋背后传来，慕小恋感觉压在自己右肩的负担一轻，小提琴被人拉了下来，“看我捡到了什么，一个小迷路鬼！”
　　慕小恋转身，气鼓鼓地瞪着尤憾。
　　尤憾替她背过小提琴，手中撑着一把伞，贴心地替她挡去会在肩头融化成冰凉的雪花。
　　尤憾咧着嘴，见她生气了，忍不住他捏了捏慕小恋的脸：“你是谁家的？怎么迷路了？”
　　慕小恋不说话，扭过头不理他。
　　“我刚刚打了个喷嚏，是不是你想我了？”尤憾见她不说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仍在耍嘴炮，“你要不要当我小女朋友啊？我把你送回家。”
　　慕小恋轻哼一声，双手环胸，斜视着打量了他两眼：“你跟谁都说过这话吧！”
　　尤憾哀嚎陪着慕小恋走：“天地良心，我身边的女生可只有你一个，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慕小恋没有回答，她挽住他的左手，掐了一把他的肉：“笨啊！我不喜欢你的话，干嘛要找你！”
　　“嘶……”尤憾发疼，思绪恍惚迷离，“好疼，我没在做梦。”
　　他抱着慕小恋，脸贴脸蹭了蹭，兴奋道：“我没有做梦！我没有做梦！”
　　慕小恋嫌弃地推开他。
　　慕小恋伸手，接住那簌簌飘落的细雪，想到她和尤憾第一次的遇见，也是在这里。
　　如果她和尤憾的缘是圆，那不管线条画得有多曲折，结尾也会连接在一起。
　　至少这点，在和尤憾认识的一年多里，她是没有质疑过的。
　　“给你。”掌心之中多了一条纯银手链，每片雪花间都有着一颗雪色透明的冰种翡翠珠子，与纯银锻造的雪花相互映衬着闪烁。
　　“我找人订的。”尤憾说，“就留着给我未来女朋友。”
　　他朝慕小恋眨了下左眼：“让我捡到你了吧，小女朋友！”
　　慕小恋忍俊不禁，推搡着尤憾：“你好幼稚，整天说傻话。”
　　尤憾被推着往前走，头向后看向慕小恋。
　　“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尤憾朝她歪了歪头，学着慕小恋的语气。
　　“你怎么不说你本来就是傻子。”慕小恋哭笑不得，“我累了。”她捶了一下他的背，说道：“我背小提琴和打伞，你背我。”
　　尤憾停下脚步，把小提琴和伞递给慕小恋，在她面前蹲下，无奈道：“才走了多久，娇气包。”
　　慕小恋傻笑着趴上他的背，吐了吐舌头，鬼马道：“略略略，就要你背，我就要你背。”
　　尤憾托着她起身，慕小恋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他气息有些喘，笑慕小恋道：“好，背背背，娇气鬼。”
　　慕小恋大笑：“这么还押韵啊！”
　　尤憾也笑，背着他捡到的小女朋友在厚厚的雪地里，稳重又快乐地踏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慕小恋想到了尤里里尤前几天上新闻的事儿，问道：“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不知道。”尤憾满不在乎。
　　“你这样是不行的，什么都不知道。”慕小恋捏了捏他的耳垂，她早就想这么干了，“你以后可怎么办。”
　　“你养我行不行？”尤憾道：“要是我以后落魄了，只能靠你养我了。”
　　慕小恋乐：“一起上演一出富婆包养小白脸的大戏。”
　　慕小恋温热的指尖捏着他的耳垂，他的脸也不可控制的烧着，他不吭声，只笑。
　　慕小恋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玩弄着他的耳垂，安静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尤憾，你喜欢什么？”
　　“你。”
　　慕小恋愣了一下，轻笑。